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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喘息
    隧道内,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又被叶云湘身上残留的灼热灵力与地火气息冲淡。他盘膝而坐,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趋于平稳,体表那骇人的赤红纹路逐渐隐没。小半瓶地火灵髓的力量霸道无匹,此刻虽被强行压制炼化了一部分,仍有大量精纯能量沉淀在四肢百骸,等待慢慢吸收。

    他睁开眼,眼中精芒内敛,看向身旁。璃儿小脸苍白,但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只是紧紧抱着怀中散发着柔和绿光的安魂草,紧张地望着他。虎先锋伏在一旁,身上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不再流血,但气息依旧萎靡,正伸出舌头,小心地舔舐着伤口,金色虎目中满是疲惫,却仍警惕地竖着耳朵,留意着隧道两端的动静。

    “暂时安全了。”叶云湘声音有些沙哑,他先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修为已然稳固在启灵巅峰,距离神桥境只差临门一脚,肉身强度大增,经脉隐隐有灼热感,那是地火灵髓残留的淬炼效果。更重要的是,体内灰色金丹似乎“吃撑了”,旋转缓慢,但每一次转动,都更加凝实浑厚,释放出的灰色气流也更加精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灼热特性。

    他将目光投向那柄“千钧”断剑。之前与岩浆火蟒硬撼,又被他强行灌注狂暴灵力和地火之力掷出,剑身上锈迹脱落更多,露出下方暗沉如黑夜、却又隐现赤红流光的剑身,仿佛有岩浆在内部流淌。握在手中,沉重依旧,却多了一份血脉相连的温热感,似乎与他体内的地火之力产生了某种共鸣。

    “这剑……似乎被地火灵髓激活了一丝灵性?”叶云湘若有所思。他尝试将一丝灰色气流注入,断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剑锋处空气隐隐扭曲,灼热与锋锐并存。“就叫你‘焚寂’吧。”他低语一声,将其收起。断剑无名,今以地火为名,纪念此番际遇。

    接着,他快速检查了从那五名匪徒身上搜刮来的储物袋。收获不多,除了几百块下品灵石、一些普通丹药和妖兽材料,最值钱的是那独眼壮汉储物袋里的两枚玉简。一枚是粗糙的南域局部地图,比狐青岚给的简略许多,但也标注了几个妖族坊市和危险区域。另一枚则是一门黄阶上品的炼体功法《莽牛劲》,粗浅笨拙,对叶云湘无用,但或许可卖给体修。

    “一群穷鬼。”叶云湘撇撇嘴,但蚊子腿也是肉,将有用物品归拢。他尤其留意是否有追踪印记一类的东西,仔细检查后并未发现。看来这伙人是临时起意,并非有组织的追杀。

    处理完战利品,他看向璃儿和虎先锋。璃儿只是受了惊吓,有安魂草安抚,并无大碍。麻烦的是虎先锋,伤口很深,且沾染了那伙匪徒驳杂的灵力,愈合缓慢。

    “得尽快找个安全地方疗伤,并彻底炼化地火灵髓,冲击神桥。”叶云湘心中思忖。这里虽暂时无人,但战斗动静和血腥味可能引来其他妖兽或心怀不轨者,绝非久留之地。

    他取出几株之前采摘的、有疗伤之效的普通灵草,嚼碎敷在虎先锋伤口上,又喂它服下一颗疗伤丹药。虎先锋低吼一声,感激地蹭了蹭他的手。

    “璃儿,还能感知到什么吗?这附近哪里比较……安全,或者有干净的水源、隐蔽的洞穴?”叶云湘看向璃儿。小姑娘的自然亲和力,在这种地下环境中或许有奇效。

    璃儿闻言,闭目凝神,小手轻轻抚摸着地面和岩壁,怀中的安魂草绿光微微荡漾。片刻,她睁开眼睛,指向隧道更深处的某个方向:“叶哥哥,那边……有水的声音,凉凉的,很干净,还有……好多石头在睡觉,很安静。”

    “石头在睡觉?”叶云湘略一思索,明白她指的是那个方向地质稳定,少有活物或危险。“好,我们就去那边。”

    他起身,将状态稍好的虎先锋扶起,让它勉强行走。璃儿乖巧地跟在身边,小手还不忘轻轻抚摸虎先锋的毛发,安魂草的绿光笼罩着它,让它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一些。

    沿着隧道前行,果然地势渐高,空气越发清新,隐约能听到潺潺水声。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天然洞窟。洞窟一角,有一眼清澈的地下泉汇成一个小水潭,水汽氤氲。洞壁干燥,有数个大小不一的天然石缝,其中一处较为隐蔽,内部空间足以容纳两三人。

    “就这里了。”叶云湘仔细观察,确认没有妖兽巢穴的痕迹,又在洞口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预警禁制。他将虎先锋安置在干燥处,让其趴伏休息。璃儿则好奇地跑到水潭边,用手捧起清冽的泉水喝了一口,小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虎兄,你安心养伤,抓紧时间炼化之前给你的那滴九幽冥虎精血,对你的伤势和血脉都有好处。”叶云湘对虎先锋道,又看向璃儿,“璃儿,你在这里照顾大猫,不要乱跑,若有任何异常,立刻喊我。我要闭关几日。”

    璃儿用力点头,抱着安魂草坐到虎先锋身边:“叶哥哥放心,璃儿会看好大猫的。”

    叶云湘不再多言,走入那最隐蔽的石缝深处,盘膝坐下。他先取出几块灵石,在周围布下一个简单的聚灵阵和隔音禁制。然后,郑重地拿出了那个寒玉瓶。

    瓶内,剩下的大半瓶地火灵髓,散发着诱人的乳白色光泽和磅礴热力。

    “地火灵髓,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叶云湘深吸一口气,拔开瓶塞,仰头将剩下的地火灵髓一饮而尽!

    轰!

    比之前更狂暴、更精纯的灼热洪流瞬间在体内炸开!这一次,他没有受伤,可以全心引导。他立刻运转《神魔吞天诀》和《归墟诀》,灰色金丹疯狂旋转,如同磨盘,将涌入的狂暴灵力和地火精华强行碾碎、吸收、炼化。

    他的皮肤再次变得通红,甚至毛孔中渗出细密的、带着杂质的血珠,随即被体表的高温蒸发。经脉如同被岩浆冲刷,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但他紧守灵台,引导着这股力量,按照《神魔吞天诀》的路线,一遍遍冲刷、拓宽、加固着经脉,同时淬炼着每一寸血肉、骨骼、脏腑。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窟内寂静无声,只有水潭偶尔的滴答声,和虎先锋悠长而缓慢的呼吸声。璃儿抱着膝盖,坐在虎先锋身边,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叶云湘闭关的石缝,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里面的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强,也越来越……灼热。

    一天,两天……

    第三天,石缝中传出的气息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整个洞窟内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和灼热灵力混合的气息。虎先锋的伤势在丹药和自身恢复下好了大半,它站起身,警惕地守在石缝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璃儿有些不安地挪了挪身子,怀里的安魂草似乎也感应到什么,光芒微微闪烁。

    突然——

    嗡!

    一股强横的气息波动从石缝中猛然爆发开来!那气息炽热、厚重,带着一种破开枷锁、凌驾其上的威势!洞窟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水潭表面荡开圈圈涟漪。

    神桥境!

    叶云湘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赤金光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深邃。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浑身骨骼发出噼啪轻响,肌肤下隐有宝光流转,之前战斗留下的暗伤尽数痊愈,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他成功突破了!借助地火灵髓磅礴的能量,一举跨过了启灵到神桥的门槛,在丹田气海之上,灵力凝聚,构筑起一座凝实、古朴的灰色“神桥”,连通了肉身与神魂的更深层次联系。神念感知范围暴增,灵力总量和精纯度也提升了数倍。

    更重要的是,地火灵髓的淬炼,让他的肉身强度再上一个台阶,单臂一晃,怕有数万斤巨力。体内的灰色灵力,也染上了一丝地火灼热爆裂的特性,威力更增。

    “终于,神桥境了。”叶云湘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在南域妖族地界,神桥境才算真正有了闯荡的底气。

    他走出石缝,虎先锋立刻凑上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璃儿也欢呼一声跑过来:“叶哥哥,你成功啦!感觉好厉害!”

    叶云湘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微微一笑。目光扫过虎先锋,见它伤势已无大碍,气息甚至因祸得福,更加凝练,隐隐有突破到二阶(相当筑基)的迹象,不由点头。

    “我们在此耽搁了几日,该离开了。”叶云湘道,“得先弄清楚我们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

    他取出从独眼匪徒那里得来的粗糙地图,与狐青岚给的更详细的地图对照。结合之前坠落的方位和地下穿行的距离推断,他们此刻应该位于“黑沼泽”东北方向,一片名为“乱石林”的边缘地带。这里怪石嶙峋,洞穴密布,妖兽不多,但也少有人烟,是通往“白虎岭”方向的路径之一。

    “白虎岭……”叶云湘目光投向地图上那标志性的、煞气冲霄的山脉轮廓。庚金灵果就在那里的“煞金洞”,这是他此行的关键目标之一。而且,与白虎族的冲突,恐怕也在所难免。

    “先离开这地下,回到地面再说。”叶云湘收起地图,带着璃儿和虎先锋,沿着水潭边一条向上延伸的狭窄裂隙走去。裂隙曲折向上,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透出微弱的天光,有清新的草木气息传来。

    钻出裂隙,眼前是一片茂密的古林,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他们终于回到了地面。辨明方向,叶云湘正欲朝着白虎岭方向前行。

    突然,侧方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以及几声愤怒的兽吼和人类的呼喝。

    “嗯?”叶云湘眉头一皱,神识悄然蔓延过去。只见数百丈外,三名身着统一青色劲装、袖口绣有风云纹路的年轻修士,正被五六只双目赤红、獠牙外露的“血牙狼”(二阶群居妖兽)围攻。那三名修士两男一女,修为都在启灵中后期,配合倒也默契,但血牙狼数量占优,且凶悍异常,三人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身上已带伤。

    看其衣着,不似南域本地妖族,倒像是……人族修士?而且那服饰纹路,叶云湘似乎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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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云阁的人?”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风云阁,似乎是中州一个以情报和商业着称的势力,势力范围颇广,没想到在南域也能遇到。

    眼看其中一名少年修士就要被血牙狼扑中后背,叶云湘眼神微动。他本不欲多管闲事,但想到自己初来乍到,或许能从这几人口中打听些消息,尤其是关于白虎岭近期的情况。

    “待着别动。”他对璃儿和虎先锋低声道,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那名即将被扑中的风云阁少年只觉身后恶风骤停,紧接着“噗噗”几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围攻他的两只血牙狼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一道身影,手持一柄暗红流光的断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侧。

    “吼!”剩余的几只血牙狼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震慑,发出不安的低吼,缓缓后退。

    那三名风云阁弟子死里逃生,惊魂未定,看向突然出现的叶云湘。待看清他手中那柄造型奇特、煞气隐隐的断剑,以及其身上那明显属于神桥境的强横气息时,皆是脸色一变,连忙收起兵器,为首一名年长些的青年拱手道:“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晚辈风云阁外门弟子周毅,这两位是我师弟林峰,师妹柳晴。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叶云湘没有回答,目光扫过三人,在周毅腰间一块刻有风云阁标记的玉牌上略微停留,声音平淡:“路过而已。你们风云阁的人,怎会在此地被血牙狼围攻?”

    周毅苦笑一声:“不瞒前辈,我等奉阁中执事之命,前来南域收购一批特产,并打探‘天骄榜’上几位新晋天才的消息。方才路过此地,不慎闯入这群畜生的巢穴范围……”

    “天骄榜?”叶云湘心中一动。他记得自己离开东域前,似乎因在坠龙渊的表现,排名有所提升,但具体多少不清楚。而且,风云阁的消息向来灵通。

    “哦?不知近来榜上,可有什么新动静?尤其是……关于白虎岭的。”叶云湘看似随意地问道。

    周毅不敢怠慢,忙道:“回前辈,天骄榜每月更新。近期确实有变动,据说东域那边,有位名叫‘叶尘’的年轻天才,在坠龙渊独战虚空蝠群,排名已升至前百。至于白虎岭……”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近期不太平,白虎族似乎与黑水玄蛇族摩擦加剧,边境封锁比往常严密许多,还加强了‘煞金洞’的守卫,严禁外族靠近。我等本想靠近打探,却被巡逻队驱赶,只得绕道,这才误入此地。”

    叶云湘目光微闪。白虎岭戒严?煞金洞守卫加强?这倒是有些麻烦。不过,庚金灵果他势在必得。

    “原来如此。”叶云湘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身便欲离开。

    “前辈请留步!”那名唤作柳晴的少女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急切,“前辈修为高深,可是要前往白虎岭方向?我等知道一条隐秘小路,或许可避开大部分白虎族巡逻,愿献给前辈,以报救命之恩!”

    叶云湘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柳晴。少女年约十七八岁,容貌清丽,此刻虽有些狼狈,但眼神清澈,不似作伪。周毅和林峰闻言,也先是一愣,随即恍然,连连点头。

    “隐秘小路?”叶云湘不置可否。

    “是,”柳晴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明显是近期手绘的简陋兽皮地图,指着上面一条蜿蜒的细线,“这是我等之前被巡逻队追赶时,无意中发现的一条地下暗河支流,顺流而下,可绕过白虎岭外围三处主要哨卡,直达靠近煞金洞的一处隐蔽山谷。只是那暗河水流湍急,且深处恐有水系妖兽,我等实力不济,未敢深入。前辈实力强大,或可一试。”

    叶云湘接过兽皮地图,扫了一眼,路线标注虽然简单,但方位大致不差,与他手中两份地图对照,确实可能绕开大部分明面上的守卫。他看向柳晴:“为何告诉我这个?你们风云阁,也对这些感兴趣?”

    柳晴微微低头,小声道:“不瞒前辈,我等此行任务之一,便是尽可能搜集南域各处险地、秘径的信息,绘制详图。这条小路,本也是要上报的。前辈救我等性命,以此图相赠,合情合理。而且……”她抬眼看了叶云湘一下,声音更轻,“晚辈观前辈气度不凡,又似对白虎岭有意,或许……或许前辈便是那位东域新晋的天骄‘叶尘’?若真是,此图能助前辈一臂之力,也是我风云阁结个善缘。”

    叶云湘目光一凝,深深看了柳晴一眼。这少女,倒是心思玲珑。他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将兽皮地图收起,淡淡道:“地图我收下了。今日之事,就此了结。你们速速离开此地吧,血牙狼群或许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说完,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已回到璃儿和虎先锋身边,带着他们迅速没入密林深处。

    看着叶云湘消失的方向,周毅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柳师妹,你胆子也太大了,万一猜错了……”

    “不会错的,”柳晴眼中闪过一丝慧黠,“他听到‘叶尘’名字时,眼神有细微变化。而且,如此年轻的神桥境,又带着一个毫无修为的小女孩和一头神异的白虎,特征太明显了。东域传来的画像玉简,我刚好看过。此人,十有八九便是那位近期声名鹊起的‘叶尘’!将暗河路径给他,既能还人情,又能结个善缘,说不定……还能为我们风云阁,多打开一条南域的情报渠道。”

    周毅和林峰面面相觑,最终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密林中,叶云湘展开那张兽皮地图,又对照狐青岚所赠的详细地图,仔细推演路线。

    “绕开外围巡逻,直达靠近煞金洞的山谷……若此图无误,倒真是省去不少麻烦。”叶云湘沉吟。风云阁以情报着称,这图可信度应该不低。至于可能的危险,比起正面冲击白虎族防线,或许更值得一试。

    “走吧,我们去会会这白虎岭,看看那煞金洞,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凶险。”他收起地图,眼中闪过一丝锐芒。神桥已成,是时候去取那庚金灵果了。

    他带着璃儿和虎先锋,辨明方向,朝着兽皮地图上标注的、那条隐秘暗河的入口方向,疾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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