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在前方拐了个急弯，水声骤然变得沉闷而巨大，仿佛有巨物在水底咆哮。

    叶云湘和虎先锋放慢了速度，隐匿身形，贴着湿滑的岩壁小心前进。空气中的水汽更加浓重，带着一股陈腐的腥气，与金煞之气混合，形成一种令人不适的粘稠感。光线愈发黯淡，只有河水中星星点点的暗金微光，映照着嶙峋怪石投下的扭曲黑影。

    转过弯，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河道在此骤然变宽，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地下湖泊。湖水并非纯粹的暗金，而是呈现出一种污浊的、近乎墨黑的色泽，其中夹杂着缕缕暗红，仿佛掺杂了干涸的血迹。湖心处，一个庞大的漩涡缓缓旋转，无声地吞噬着四周的湖水，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孔洞。漩涡边缘，墨黑色的水流翻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冷、死寂，又夹杂着一丝诡异邪气的气息。

    而在漩涡正上方，距离水面约莫十丈高的空中，竟悬浮着一座古老的石质祭坛！

    祭坛通体由一种苍灰色的岩石雕琢而成，样式古朴简陋，充满了蛮荒岁月的气息。祭坛呈圆形，分为三层，每一层边缘都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图案，似乎是日月星辰，又像是某些扭曲的符文。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坛中心并非平整，而是凹陷下去，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坑洞。

    坑洞内，没有想象中的祭品或供奉，只有一片狼藉。几具残缺不全的骸骨散落其中，骨骼早已风化发黑，但从形态上依稀可辨，并非人族，也非寻常妖兽，反倒与叶云湘在贼鼠族树屋发现的灵族骨片有些类似，只是更加高大粗壮。骸骨之间，散落着一些早已失去灵光的破碎法器残片。

    而真正让叶云湘瞳孔骤缩的，是祭坛最中心，那悬浮在坑洞上方、兀自缓缓转动的一物——那是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无数细密血色纹路的晶体！晶体周围，缭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黑红色雾气，散发出的气息，正是那阴冷、死寂、邪异的源头！这股气息，与暗河本身的金煞之气格格不入，甚至隐隐在侵蚀、污染着周围的金行能量。

    更让叶云湘心头一沉的是，祭坛并非完好无损。在祭坛边缘，靠近漩涡的方向，有明显的战斗痕迹！几块苍灰岩石碎裂崩落，残留的碎石上还带着新鲜的刮痕和焦黑印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尚未完全散去的妖力波动——其中一股阴冷湿滑，正是黑水玄蛇族的气息！另一股则更为暴戾炽热，似乎是某种火行妖兽。

    显然，在他们到来之前，这里已经发生过战斗，而且就在不久之前！从残留的气息看，至少有一方是黑水玄蛇族，另一方未知。

    虎先锋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浑身毛发微微竖起，金瞳死死盯着那黑色晶体和下方的诡异漩涡，显然对那邪异气息极为排斥和警惕。

    叶云湘目光锐利如鹰，迅速扫视整个湖心空间。黑水玄蛇族在此设伏，又在地图上标记此处，这祭坛和黑色晶体绝对不简单。那些灵族骸骨……难道这祭坛与灵族有关？那黑色晶体又是什么？为何散发着如此邪异的气息？之前的战斗结果如何？黑水玄蛇族是胜是败？另一方可还在附近？

    他目光最终定格在祭坛后方，靠近漩涡边缘的一处隐蔽石笋丛。那里的水汽似乎有细微的不自然流动，而且，空气中残留的黑水玄蛇族气息，在那里最为浓郁，还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妖力波动。

    有人藏在那边！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个，修为不低，至少是大妖巅峰，甚至可能……更强。

    是之前战斗的胜利者？还是潜伏的黄雀？

    就在叶云湘心思电转，权衡是悄然退走，还是冒险一探究竟的刹那——

    “嘶嘶……等了这么久，总算又有不知死活的东西送上门了。” 一个沙哑、冰冷，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旷的湖心空间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和贪婪。

    话音未落，那处石笋丛阴影蠕动，三道身影缓缓浮现。

    为首者，是一个身形异常高大、几乎接近一丈的蛇人。他下半身是覆盖着漆黑厚重鳞片的粗壮蛇尾，上半身肌肉虬结，同样覆盖细密黑鳞，双臂格外修长，指甲弯曲如钩，泛着幽蓝光泽。他的头颅更接近巨蟒，竖瞳呈暗金色，冰冷无情，额头上还有两个微微凸起的肉瘤，隐隐有化蛟之兆。其气息深沉如渊，赫然达到了妖将中期！而且绝非普通妖将中期，气息凝实厚重，带着浓烈的血腥煞气，显然是身经百战的狠角色。

    在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名气息稍弱，但也是大妖巅峰的蛇人护卫，手持淬毒骨矛，眼神阴鸷，死死锁定叶云湘和虎先锋。

    “人族？还有一只……血脉不纯的白虎遗种？”为首的蛇人统领目光在叶云湘和虎先锋身上扫过，暗金竖瞳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更加冰冷的杀意和一丝贪婪，“能走到这里，倒是有几分本事。可惜，遇到了本统领黑蝰。此地之物，不是你等蝼蚁能觊觎的。正好，用你们的精血魂魄，来稍稍平息‘圣晶’的饥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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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口中的“圣晶”，显然是指祭坛上那诡异的黑色晶体。

    叶云湘心头一沉。妖将中期！还是黑水玄蛇族的统领！这等实力，远非之前埋伏的三个蛇人能比。即便他修为突破，虎先锋也实力大增，正面硬撼，胜算渺茫。而且对方有备而来，占据地利，显然对祭坛和那黑色晶体有所图谋，甚至可能在利用其力量。

    逃？后方是死路，前方是强敌和诡异的祭坛漩涡。战？几无胜算。

    黑蝰似乎很享受猎物陷入绝境的恐惧，并不急于动手，蛇信吞吐，慢条斯理地道：“本统领心情好，给你们一个选择。跪下，献上魂血，做本统领的奴仆，或许可饶你们一命，让你们有幸见证‘圣主’力量的降临。”

    他身后的两名蛇人护卫，也发出嘶嘶的阴冷笑声，骨矛上幽光闪烁。

    叶云湘面色冷峻，体内灵力悄然运转至巅峰，灰色神桥隐现，气势引而不发。虎先锋伏低身躯，做出扑击姿态，白金色的庚金煞气在体表流转。

    “哦？还想负隅顽抗？” 黑蝰眼中残忍之色更浓，蛇尾轻轻摆动，在岩石地面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也罢，正好拿你们试试，吞噬了你们的气血，能否让本统领的‘黑水玄煞’再进一步……”

    他话音未落，身形骤然模糊！

    好快的速度！明明体型庞大，动作却迅如鬼魅，带着一股阴冷刺骨的腥风，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一只覆盖着漆黑厚重鳞片、指甲幽蓝的利爪，已然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抓到了叶云湘面前！爪风未至，那股阴寒刺骨、带着剧毒腐蚀之意的妖力已然临体！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两名蛇人护卫也动了，一左一右，如同两道黑色闪电，骨矛分刺叶云湘两肋和虎先锋的要害，配合默契，封死了闪避空间。

    战斗，在对方轻蔑的言语中，毫无征兆地爆发！而且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的绝杀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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