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到午时,宫里的小黄门便捧着诏书,快步踏入冠军侯府。
何方正与赵云、张飞、潘凤等人在演武场酣练武艺。
刀枪斧影交织,虎虎生风。
闻听宣诏,他忙收住招式,要去更换朝服接旨。
小黄门却快步上前,笑着摆手:“圣上有口谕,冠军侯不必多礼,身着常服接诏即可。”
说罢便将诏书递了过去。
这般说辞,何方自然也也不再拘礼,接过诏书展开。
只见诏书中措辞温和,处罚仅为“在家戒敕三日,自省己身”,非但没有半句责让之语,更别提罚俸、降职等处分。
小黄门凑近何方身侧,压低声音道:“圣上说了,冠军侯年少英武,护弱惩恶乃是侠义之举。
只是行事稍显急躁,闭门静思三日,往后更能成大事。”
“多谢公公费心传话。”
何方顺势握住小黄门的手,收回时,一块沉甸甸的金饼已悄然塞到他掌心。
“小奴可当不起‘公公’之称。”
小黄门连忙推辞,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递来,“这是毕公公托小奴转交冠军侯的。
日后您若想递信给省中诸位,也可差人寻我。”
“那是自然,劳烦公公了。”
何方颔首应下。
一时送走小黄门,他忍不住失笑。
这哪是什么惩罚,分明是带薪休假三日。
刘宏这是鼓励他斗士族呢,尤其是袁家呢。
想想也是,在刘宏看来,宦官是我的家奴,外戚是我的亲戚,士族是我的员工。
外戚这帮人不想着帮我怎么对付员工,天天想着怎么对付我的家奴,是怎么回事?
现在亲戚里出来一个愿意搞员工的,多好的事情......士族来找自己告状,自己也可趁机拿捏一番。
一边想着,一边展开毕岚的信函。
原是请教杠杆相关的器械改良难题。
“这个......若是先前,我少不得还得思考一二,侧面提醒。
现在,都可以直接作答,把公式都给给你了。”
何方微微一笑,对如今已将《基础物理学》烂熟于心的他而言,这类问题简直游刃有余。
不过,何方没有急着回信,而是将信函揣入怀中。
毕竟此刻正与赵云、张飞、潘凤等人酣战正酣。
演练之事未竟,也不急着细究,待练完武艺再细细回信不迟。
待回到东院,众人正坐在凉亭下歇气擦汗。
何方看向潘凤开口问道:“无双,方才切磋时,我见你出招刚猛有余,却似有几分力不从心,想来是体内热血运转不得其法?”
潘凤一愣,摸了摸后脑勺:“君侯怎知?
某确有时觉得浑身气力涌上来时乱糟糟的,拼杀久了便容易脱力。”
赵云也抬眸看来,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君侯所言‘热血’,莫非是拼杀时体内涌起的那股莫名气力?
某曾试着引导,却始终不得要领。”
这时,潘凤又道:“君侯,能不能不要叫某无双,这么多人,就某最菜,蛮不好意思的。”
何方正色道:“什么不好意思,你体内的天赋绝世无双,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无双二字更是寄托着我对你的殷切期望。
你不是还没有字么,以后就字无双!
好好练,以后你就是冀州上将——无双潘凤。”
“嗯!”
潘凤热血沸腾,重重的点点头。
何方语气带着几分神秘道:“我早年曾遇一山中仙人,得传一套基础功法,便是专门规范这‘热血’的。
寻常猛将只要刻苦修炼,体内自会生热血,可大多是懵懂摸索,全凭经验驱使。
其实,这便是一流猛将与超一流猛将的分水岭,热血不受控,便难再精进;
受控且能持续增长,方能步步登高。”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鲍出最近武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便是得益于此功法。
我能有今日武力,也离不开它的滋养。
这功法不似方术传言那般玄虚,实则是把猛将们凭经验摸索的东西,归结成了理论,能让热血持续增涨、收放自如,进而稳步提升武力。”
“哼!”
一旁的张飞刚灌下一大碗茶,闻言嗤笑起来,把碗往案上一墩,“什么山中仙人、基础功法,听着就是骗人的鬼话!
某老张练长矛,全凭一身蛮力和实战打磨。
照样能冲锋陷阵,哪用得着这些玄乎玩意儿?
这玩意,就得多练!”
说罢,他站起身拍了拍胸脯,提着长矛便往演武场中央走去,“你们慢慢琢磨,某自己练得痛快!”
何方看着张飞的背影,并未多劝。
张飞对他亲密度本就不太高,性子又执拗,天天盘算着立下大功,报答何方的恩情后去找刘备。
随他去了。
潘凤听得一脸懵懂:“君侯,这‘热血’还能规什么范?
某只知道拼杀时顺着劲儿使,哪懂什么理论?”
“无妨,慢慢体悟便好。”
何方笑着摇头,目光转向赵云,却见他正垂眸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矛杆,显然是听进了心里。
“子龙可有心得?”何方问道。
赵云抬眸,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君侯所言,与我往日摸索的些许感悟隐隐相合。
只是我先前不知这股气力名为‘热血’,更不懂如何刻意引导,往往拼杀过后便消散了,如今想来,竟是白白浪费了许多机缘。”
“正是如此。”
何方赞许点头,随即正色道,“这基础功法的核心,便是‘顺气、导流、储力’。
拼杀时顺势激发热流,战后按心法引导其在经脉中循环,将散逸的气力收拢储存。
日积月累,热血便会愈发浑厚,武力自然水涨船高。
其实,我将这股子热血,命名为气血。”
说罢,他便缓缓念出基础功法的心法口诀,又详细拆解每一处运气的关窍,如何在呼吸间配合动作,如何在静息时滋养热流。
潘凤听得似懂非懂,只能跟着何方的动作比划,试图捕捉那股“气血”的踪迹。
而赵云则听得极为专注,时不时点头,偶尔蹙眉思索,待何方讲解完毕,他闭目凝神片刻,再睁开眼时,眼底已多了几分明悟。
“多谢君侯传授!”
赵云起身拱手,语气郑重,“此功法看似简单,实则蕴含大道,若能练成,定能受益匪浅。”
“无需多礼,都是自家兄弟。”
何方笑道,“你们且试着修炼,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赵云当即盘膝坐下,按心法口诀调整呼吸,周身气息渐渐沉凝。
潘凤也学着模样坐下,虽然动作略显笨拙,却也学得认真。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
张飞在演武场另一头练了半晌矛,舞得虎虎生风,却见凉棚下众人静坐不语,渐渐觉得没了意思。
他把长矛往地上一戳,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嚷嚷道:“君侯,你那功法说得神神叨叨,到底顶不顶用?
得比比才知道!”
何方抬眸看向张飞:“益德,你想比比?”
“比比,君侯只要不使那把怪刀,某就不怕!”
张飞拍着胸脯道。
何方闻言,缓缓起身:“既然益德有兴致,那试试便是,我今日用长矛。”
他之前没少和张飞切磋,虽然打的尽兴,但实际上还是张飞略略占优,留着力呢。
但何方使用七星宝刀的时候,张飞就捉襟见肘,所以只称呼何方的七星宝刀为怪刀。
话音刚落,张飞振声喝道:“好!今日便让君侯瞧瞧,某老张的本事,可不是什么仙法能比的!”
何方也抽出一杆长矛。
他如今武力值已达满值,正需要演练,以使先前服用的武力果让体魄与招式契合。
两人的长矛,自然是没有矛尖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