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星海峡外,无名荒岛。
洞穴内血气弥漫,众人盘膝调息,面色皆苍白如纸。凌尘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戟伤缠绕着幽蓝妖力,不断侵蚀生机;柳清韵冰绫破碎,神魂受幽冥幡冲击,气息萎靡;碧灵强行催动本命妖血污染玄碑,元气大伤,汐月在一旁悉心照料;石猛左臂骨折,内腑震荡;幽怜、墨辰亦各有损伤。
凌尘强忍剧痛,运转混沌道诀,灰蒙气流包裹周身,缓缓炼化刺潮将军残留的妖力。秩序锁链虚影在体内游走,修复经脉。腕间祖藤传来精纯生机,助他稳住伤势,然其反馈的幽冥死气亦加重了伤势的复杂性,需分心炼化。
他取出一瓶得自璇玑真人的“星辉续命丹”分予众人,此丹蕴含精纯星辰之力,于疗伤有奇效。
“此番虽重创敌阵,然打草惊蛇,我等皆成众矢之的。”凌尘吞下丹药,沉声道,“需尽快恢复,从长计议。”
三日不眠不休的疗伤,众人伤势稍缓,然远未复原。
凌尘以量海尺镇压己身,辅以混沌之气,终将妖力逼出,伤口开始愈合,但元气损耗巨大。他内视祖藤空间,那定海神针碎片与铁碑熔炼的量海尺静静悬浮,尺身裂纹在混沌温养下缓慢弥合,散发出的“定”之法则意韵却愈发清晰,对镇压伤势、稳固心神颇有助益。
柳清韵以冰心玉温养神魂,脸色渐复红润。石猛吞服大量气血丹,断骨续接。碧灵在汐月辅助下,勉强压制反噬。幽怜与墨辰伤势较轻,已能活动。
“凌师兄,接下来如何行事?”柳清韵看向凌尘,美眸中带着忧虑,“海城恐已非安全之地。”
凌尘沉吟片刻,取出一枚特制传讯符,注入神念:“璇玑师叔,我等已脱险,伤势未愈,暂避风头。海城局势如何?可有接应之处?”
符箓化作流光消失。
不过半日,回讯至:“凌师侄安好便佳。海峡之事已惊动高层,幽冥教与妖族震怒,正全力搜捕你等。四海商会碧波阁已被监视,不宜再回。可往城东‘渔歌渡’,寻‘老曲头’,持此令(附一简陋木鱼符),彼处自有安排。切记隐匿行踪。”
“渔歌渡…老曲头…”凌尘记下,“璇玑师叔已安排退路。我等即刻动身,前往渔歌渡。”
众人改容易貌,收敛气息,借助幽怜的易容丹与墨辰的隐匿术,分批乘小舟绕行,于次日黄昏抵达城东渔歌渡。
此乃一偏僻小港,渔船林立,气味腥咸,多是凡人渔民与低阶散修聚集之地,鱼龙混杂,反不易引人注目。依言寻到一处破旧船坞,找到那名须发皆白、正在修补渔网的老者“曲老”。
凌尘出示木鱼符,曲老浑浊双眼精光一闪,微微颔目,引众人进入船坞地下密室。
密室简陋,却干净整洁,设有隔绝阵法。
“诸位在此静养,一日三餐会有人送来。外面风声紧,莫要随意走动。”曲老嗓音沙哑,言简意赅,旋即离去。
“多谢前辈。”凌尘拱手。此人气息内敛,看似寻常老者,却给凌尘一种深不可测之感,恐是观星台隐世高手。
安顿下来,凌尘布下预警阵法,众人继续疗伤。
七日后,众人伤势恢复七成,已有一战之力。凌尘修为虽未完全恢复,但对量海尺的掌控更精妙,混沌道域亦更加凝练。
期间,云裳通过隐秘渠道传来消息:幽冥教与妖族已发布高额悬赏,通缉凌尘一行人画像;四海商会内部清洗,周通被调离;葬星海峡戒备森严,有元婴中期妖王坐镇;然那“祭血台”小规模血祭并未停止,反有加剧迹象,似欲加速唤醒海魔部分力量。
“情况比预想更糟。”柳清韵蹙眉,“对方狗急跳墙了。”
碧灵虚弱道:“海魔若部分苏醒,即便只是本能肆虐,亦将生灵涂炭…”
凌尘目光沉静:“敌强我弱,硬拼无异以卵击石。需寻其破绽,一击必杀。”
“破绽何在?”石猛挠头。
凌尘看向碧灵与汐月:“你二人乃碧磷洞嫡系,于妖族功法与海魔特性了解最深。可知那海魔有何弱点?或唤醒过程中,有何可乘之机?”
汐月努力回忆族中秘典,迟疑道:“我曾闻…远古海魔‘沧溟’,乃水之恶念所化,性暴戾,嗜血,然其魂核似有残缺,易受至阳至刚之力克制,更畏…雷火之极与…净化圣光?”
“至阳至刚?雷火?净化?”凌尘心念电转,看向柳清韵,“清韵,你的冰心诀修炼至极处,可衍生‘太阴净世炎’,此火虽属阴,却具净化邪祟之效,可否一试?”
柳清韵沉吟:“净世炎需元婴期方能初步凝练,我如今…或可借助冰心玉本源强行激发一丝,但威力有限,且代价巨大。”
凌尘又看向自己量海尺:“定海神针乃至阳至刚之神铁,虽残缺,其意犹存。或可引动其力,辅以雷法?”
他想起得自五行宗遗迹的那截“引雷枯木”与黑风山脉所得的“雷纹符”,或可炼制简易雷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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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法…我或可设法。”幽怜忽然开口,“我有一秘法,可引动剧毒化为‘阴煞毒雷’,虽非纯阳之雷,却专蚀神魂,对魔物或有奇效。”
凌尘点头:“集众之长,或有一搏之力。然需精密计划,靠近祭血台,且需时机。”
正商议间,曲老悄然现身,递过一枚玉简:“璇玑真人所赠,或对尔等有用。”
凌尘接过,神识探入,乃是一幅精细的葬星海峡海底地形图,尤其标注了祭血台周边暗流、礁洞与几处隐秘的“灵脉节点”及“古阵法残迹”。更附有一段信息:“三日后,子时,月隐星稀,乃‘玄阴潮汐’最弱时,海峡防御阵法能量波动将降至低谷,持续约一炷香。慎用。”
“天助我也!”凌尘精神一振,“玄阴潮汐低谷…此乃良机!”
众人围拢,仔细研究地图与信息。
祭血台位于峡底海眼侧上方一巨大珊瑚礁盘上,有重兵把守,更与主阵眼黑水玄碑碎片有能量连接。其东北三里处,有一处废弃的“镇海塔”基座,乃上古遗迹,残留微弱阵法波动,可借之隐匿。西南五里,有一道隐秘海沟,可直达海眼附近。
“或可分兵。”凌尘指尖划过地图,“一队潜入镇海塔基座,布置干扰阵法,吸引注意力。另一队借海沟暗流,突袭祭血台,实施破坏。得手后,由海眼附近另一条暗流遁走。”
“风险极大。”柳清韵指出,“一旦被缠住,潮汐恢复,必陷重围。”
“故需速战速决,且…需有诱饵,制造足够混乱。”凌尘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石猛与云裳身上,“石猛,你气血雄浑,正面冲击力强。云裳,你擅阵法遁术。你二人可率敢死队余部,伴攻峡南物资点,声势浩大,引开部分守军。此乃明饵。”
石猛捶胸:“交给俺!”
云裳郑重点头。
“墨辰、幽怜,你二人负责潜入祭血台附近,散布强化版‘散魂香’与‘阴煞毒雷’,制造混乱,削弱守卫。此乃暗棋。”
“是!”
“清韵、碧灵、汐月,随我主攻祭血台。清韵以净世炎干扰血祭,碧灵姐妹以碧磷妖火腐蚀祭坛符文,我以量海尺与雷法直击海魔感应节点!”凌尘看向柳清韵与碧灵,“此举凶险,你二人伤势未愈,可能支撑?”
柳清韵冰眸坚定:“义不容辞。”
碧灵咬牙:“必竭尽全力!”
“我呢?”汐月急道。
“你与碧灵同源,助其稳定妖火,更需你感应海魔状态,及时预警。”凌尘道。
汐月重重点头。
“曲老,外围接应及情报,烦请璇玑师叔安排。”凌尘看向曲老。
曲老微微颔首:“可。”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准备。
凌尘闭关两日,以引雷枯木为主材,辅以多种雷系灵材,耗尽心神,炼制出三枚“混沌雷符”,虽粗糙,却蕴含一丝混沌劫力与至阳雷意,威力不俗。同时,进一步温养量海尺,尝试将定海神针碎片的气息与尺身更深度融合。
柳清韵闭关凝练太阴净世炎,冰心玉光华流转,气息时而冰冷时而炽热。碧灵姐妹则调和妖元,演练合击之术。石猛等人整顿法器,熟悉路线。
第三日,子时将至。
渔歌渡外,夜色如墨,海风凛冽。
凌尘一行人悄然集结,登上曲老准备的数艘特制“潜蛟舟”,舟身覆有隐匿符文,可潜行深海。
“诸位,此行九死一生,然为苍生计,不得不为!”凌尘环视众人,目光锐利,“切记,一击即退,勿要恋战!保全自身,方有来日!”
“遵命!”众人低喝,战意内蕴。
潜蛟舟无声滑入海中,向葬星海峡潜行而去。
海峡入口,戒备果然森严,巡逻妖兵倍增,阵法光罩明灭。然正如璇玑真人所料,玄阴潮汐将至低谷,阵法波动明显减弱。
凌尘凭借混沌道域感知,引领潜蛟舟沿一条隐秘水道,悄无声息穿过外围防线,深入海峡。
根据地图指引,众人分头行动。石猛、云裳率队转向峡南。墨辰、幽怜融入暗流,消失不见。凌尘则与柳清韵、碧灵姐妹,驾驭潜蛟舟,向那废弃镇海塔基座潜去。
海底黑暗压抑,水压巨大,偶有巨大海兽阴影游过,皆被众人小心避开。
近一个时辰后,一座残破的、爬满珊瑚与海藻的巨石基座出现在前方。此地果然僻静,守卫稀疏。
凌尘布下隐匿阵法,众人潜伏下来,静待时机。
子时正刻,潮汐低谷至!
海峡内阵法光华骤然一暗!巡逻妖兵动作亦显迟滞!
“行动!”凌尘低喝!
远处峡南,猛然传来惊天爆炸与喊杀声!石猛等人开始佯攻!
几乎同时,祭血台方向隐隐传来骚动与惨叫!墨辰、幽怜得手了!
“走!”凌尘驾驭潜蛟舟,如利箭般射向祭血台!
决战,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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