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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寻找原料的冒险
    装甲车的引擎在冰原上低沉地轰鸣,轮胎碾过万年寒冰,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赵凯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在勘探平板上来回滑动,反复核对矿脉的坐标。小宇蜷缩在后排座椅上,裹着厚厚的保温毯,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已平稳许多。张队长坐在驾驶座,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两侧不断后退的冰晶柱林。

    我坐在小宇旁边,手里握着那块泛着微光的鳞片。离开矿脉已经三分钟,一切似乎平静得有些不寻常。冰原上的风似乎停了,连雪花都悬浮在半空中,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能量读数异常。”赵凯突然开口,声音紧绷,“矿脉方向有大规模能量波动,正在快速——”

    他的话音被震天动地的巨响切断。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被一只巨手握住、摇晃。冰原像脆弱的玻璃般开裂,蛛网状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我们身后蔓延而来。装甲车猛地颠簸,我本能地将小宇护在怀里,头撞上了车顶。

    “抓紧!”张队长大吼着猛打方向盘,试图避开一道突然裂开的冰缝。

    我回头望去,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矿脉方向,冲天的冰雾如同巨型蘑菇云般升起,高达数百米。原本巍峨耸立的冰晶柱林正在成片倒塌,相互碰撞、碎裂,发出雷鸣般的轰响。蓝色的能量光弧在冰雾中疯狂跳跃,那是矿脉核心能量失控的迹象。

    “入口被封死了!”赵凯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我们切割核心冰晶时扰动了整个矿脉的能量平衡,引发了连锁坍塌!”

    小宇从昏睡中惊醒,睁开眼睛的瞬间,脸色比冰原上的雪还要白。他没有哭泣,没有尖叫,而是用颤抖的手从怀中掏出那张已经泛黄的图纸——王伯留下的勘探本复制件。

    “秘道。”他的声音微弱却清晰,“王伯的图纸上标注了备用秘道,能绕回基地。不然...不然我们会被永远封在这个冰谷里。”

    图纸在他手中展开,上面用精细的笔触绘制着螺旋塔矿脉的立体结构图。在密密麻麻的标注中,一行小字格外醒目:“紧急出口,东侧两公里,冰瀑后,建造时期工人通道。”

    赵凯几乎是从小宇手中夺过图纸,快速切换到电子档,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找到了!矿脉东侧两公里处,确实有一条标注为‘工人应急通道’的路径,直通基地外围的山谷。但是——”他的声音突然停顿,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图纸上标注着红色警告:‘通道内能量紊乱,未经净化处理者慎入’。”

    “顾不上那么多了!”张队长吼道。他猛踩油门,装甲车像受伤的野兽般向前冲去。

    然而,冰原的崩塌比我们想象的更快。

    装甲车刚驶出不到五百米,右侧地面突然塌陷,整辆车向右倾斜了三十度。后车厢传来“哐当哐当”的剧烈碰撞声——那是我们千辛万苦采集的冰晶储物箱在滑动。张队长拼命控制方向盘,但冰裂缝隙已经扩大,前轮悬空,车身卡在了裂缝边缘。

    “弃车!”我当机立断,“带上储物箱和必要装备,徒步前进!”

    车门打开,刺骨的寒风立刻灌入车内。冰原的温度骤降至零下四十度,呼气成冰。张队长和两名队员迅速从后车厢卸下储物箱——那是特制的低温保存箱,表面已经结了一层白霜,但内部的温度显示仍然稳定在零下十度。

    小宇挣扎着想自己走,但他的腿软得站不稳。我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直接将他背在背上,用安全带固定好。“抓紧我。”我说。

    他小小的手臂环住我的脖子,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块鳞片。鳞片此刻正发出有节奏的脉动红光,像一颗微缩的心脏。

    “它在指引方向。”小宇在我耳边轻声说,“往东,冰瀑的方向。”

    我们开始在破碎的冰原上跋涉。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脚下的冰面布满裂缝,有些裂缝深不见底,泛着幽幽的蓝光。张队长打头阵,用冰镐探路,选择相对安全的路线。赵凯扛着最重的装备箱,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瞬间凝结成冰晶。

    走了不到五分钟,身后传来更加剧烈的崩塌声。我们回头望去,只见原本矿脉所在的位置已经完全被冰雾和雪尘笼罩,巨大的冰晶柱像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倒塌,冲击波甚至传到了我们所在的位置,脚下的冰面再次震颤。

    “冰谷两侧都在开裂!”张队长跳上一块较高的冰岩,用望远镜观察后脸色铁青,“裂缝正在向我们这个方向延伸。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十分钟内找不到入口,就会被活埋在这里。”

    十分钟。在正常环境下可能只是泡一杯茶的时间,但在危机四伏的冰原上,在负重前行、地面不断开裂的情况下,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小宇,鳞片的指引明确吗?”我问背上的孩子。

    他举起鳞片,红光此刻凝聚成一道细线,笔直地指向东方。“就在前面,我能感觉到...一种古老的能量共鸣。”

    我们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在冰面上奔跑。储物箱的滑轮在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有时卡在裂缝中,需要两人合力才能拉出。一名队员不慎滑倒,半个身子跌入冰缝,幸好被及时拉住,但他的防护服已经被锋利的冰刃划破,低温立刻侵入。

    “坚持住!”张队长为他紧急处理伤口,喷上速冻密封胶,“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终于,在第八分钟时,我们看到了冰瀑。

    它比图纸上描述的更加壮观——三十米高的冰帘从悬崖顶端垂挂而下,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泽,像一堵巨大的水晶墙。冰瀑表面凝结着千奇百怪的冰棱,有的像利剑,有的像花朵,有的像扭曲的人形。冰瀑底部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冰潭,潭水漆黑如墨,表面漂浮着薄冰。

    “入口在哪里?”赵凯焦急地环顾四周,“图纸上说藏在冰瀑后面,但这冰瀑看起来是实心的!”

    小宇从我背上滑下来,虽然脚步踉跄,但眼神异常坚定。他踮起脚尖,将鳞片贴在冰瀑左侧的冰面上。就在鳞片接触冰面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红光不再是脉动,而是如血液般从鳞片中心扩散开来,顺着冰面的纹理蔓延,形成复杂的光之纹路。那些纹路与我们在螺旋塔核心见到的能量纹路惊人相似,仿佛是同一种语言的两种表达方式。

    冰瀑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不是崩塌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古老的机械被唤醒。冰面从鳞片接触点开始裂开,裂缝沿着红光纹路延伸,最终形成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三角形入口。入口内一片漆黑,但隐约能听到“滋滋”的能量流动声,还有某种低语般的回音。

    “就是这里!”小宇收回鳞片,红光略微黯淡,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但里面的能量...很混乱,很痛苦。”

    张队长打开强光手电,光束射入通道,照亮了前十米的路径。通道明显是人工开凿的,岩壁平整,有工具留下的刻痕。地面铺着石板,但已经碎裂不堪,缝隙中长出奇异的冰晶簇。通道顶部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金属挂钩的痕迹,应该是当年悬挂照明设备用的。

    “我打头阵。”张队长说着,第一个侧身挤进入口。我紧随其后,然后是小宇,赵凯和其他队员带着储物箱依次进入。

    通道内的温度比外面稍高,大约零下二十度,但空气异常潮湿,岩壁上凝结着厚厚的水珠。最令人不安的是那种“滋滋”声,它无处不在,仿佛通道本身在低声呻吟。

    刚走进通道十米,赵凯的探测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警告标志:“检测到高浓度残余能量体!能量特征匹配——主宰污染!”

    “什么?”我心中一紧。

    话音未落,通道两侧的岩壁开始渗出淡紫色的雾气。那不是普通的雾气,它在半空中凝聚、成形,逐渐勾勒出人形的轮廓。最先成形的是三个身影,他们穿着破旧的勘探队制服,手里握着虚幻的能量刀,面部特征模糊不清,但胸口处都有一个清晰的伤痕——那是被主宰能量核心刺穿的痕迹。

    “是影子小队...”张队长倒吸一口冷气,“那些被主宰吞噬的队员,他们的能量残余形成了‘能量幽灵’!”

    幽灵们发出无声的嘶吼,朝着我们扑来。张队长本能地举枪射击,子弹穿透了幽灵的躯体,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只是在紫色的雾气中留下短暂的涟漪。

    “物理攻击无效!”赵凯喊道,“探测显示它们由纯能量构成,只对生命能量有反应!”

    三个幽灵已经冲到面前,我能感觉到它们散发出的寒意——那不是温度上的寒冷,而是一种生命被剥夺、灵魂被囚禁的绝望之冷。最前面的幽灵举起能量刀,朝着小宇劈下!

    “小宇!”

    我将孩子拉到身后,准备用身体挡住这一击。但小宇挣脱了我的手,向前一步,高高举起鳞片。

    红光爆发。

    不是柔和的光晕,而是炽烈的、太阳般的强光。红光在我们周围形成了一道半球形的光盾,幽灵的能量刀砍在光盾上,发出金属碰撞般的脆响。幽灵们尖叫起来——那是一种高频的、直刺灵魂的声音,在场的每个人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光盾与幽灵接触的地方,紫色的能量被红光中和、吞噬。幽灵的身体开始消散,化作一缕缕雾气,被吸入鳞片之中。小宇的身体剧烈颤抖,嘴角溢出鲜红的血丝。

    “小宇!”我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我撑不了多久。”他艰难地说,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这里的能量幽灵太多了...鳞片在吸收它们,但我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种能量冲击...通道深处有东西,一种‘稳定器’,能吸收这些残余能量...”

    赵凯猛地想起什么,再次翻出电子图纸,快速搜索关键词。“能量缓存罐!”他喊道,“图纸上标注了,当年建造螺旋塔时,工人们在通道深处安装了三个大型能量缓存罐,用来储存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多余能量,防止能量泄露污染环境。如果能启动那些缓存罐,理论上可以吸收这些残余能量!”

    就在这时,我腰间的通讯器突然响起急促的警报音。按下接听键,苏晓焦急的声音传来,背景是实验仪器疯狂的报警声。

    “林默!听到请回答!出大事了!”

    “苏晓,我在,什么情况?”

    “孩子们的免疫因子在提炼过程中出现严重衰减!”她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能量分析显示,主宰的污染能量虽然被清除了,但免疫因子本身极不稳定,离开活体环境后保质期只有二十四小时!王伯的日志里提到过解决方案——必须加入‘冰川血藤’的汁液作为稳定剂!”

    “冰川血藤?那是什么?哪里能找到?”

    “一种只生长在能量紊乱的低温环境中的特殊植物!”苏晓快速解释,“它的汁液含有独特的生物酶,能与冰晶能量形成稳定结合体。王伯的日志记载,当年在建造螺旋塔的工人通道里,工人们曾经发现过这种血藤,因为它只生长在能量泄露点附近,靠吸收残余能量为生!”

    我立刻抬头看向通道两侧的岩壁。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岩壁的裂缝中果然生长着一些暗红色的藤蔓植物。藤蔓的茎干只有手指粗细,但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银色倒刺,叶片呈心形,边缘有锯齿。最奇特的是它的汁液——在幽暗的光线下,那些汁液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凝固的血液。

    “我们看到了,通道里有这种藤蔓!”我回应道。

    “太好了!但要小心,王伯的日志警告说,血藤的汁液必须在采集后一小时内使用,否则会失去活性。而且血藤生长的地方通常有能量幽灵聚集,因为它们是共生关系...”

    苏晓的话还没说完,通讯器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干扰音,接着信号完全中断。通道内的能量扰动干扰了通讯。

    “张队长,你带两人守住储物箱,保护冰晶原料!”我迅速分配任务,“赵凯,你跟我去找能量缓存罐的准确位置。小宇,你能指引血藤最密集、年份最久的位置吗?”

    小宇点点头,虽然身体虚弱,但眼神依然坚定。他扶着岩壁慢慢挪动,手中的鳞片红光扫过一片片藤蔓。最终,红光停留在一簇格外粗壮的血藤上——这株血藤的主茎有手腕粗细,攀附在岩壁的高处,藤蔓上开着几朵黑色的花,花心处有微弱的紫光闪烁。

    “就是这株。”小宇说,“它的能量共鸣最强,生长时间应该超过五十年,汁液的稳定效果最好。”

    赵凯从装备箱里取出特制的采集容器——那是一个双层真空的玻璃管,内层涂有防能量挥发的涂层。他戴上防护手套,用激光切割器小心地切开血藤的主茎。

    就在切口形成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暗红色的汁液如血液般涌出,流入容器。那汁液异常粘稠,在玻璃管中缓慢流动,散发出一种奇特的甜腥气味。但更令人不安的是,汁液流出的同时,整个通道的能量场开始剧烈波动。

    “能量读数飙升!”赵凯看着探测仪,声音发紧,“血藤汁液泄露,破坏了通道内的能量平衡!所有能量幽灵都被惊动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通道深处传来无数尖啸声。淡紫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比之前浓郁十倍、百倍。雾气中凝聚出数十个能量幽灵的轮廓,不只是人影,还有各种扭曲的、不可名状的形态——那是主宰能量在漫长岁月中污染的各种生命形态的残余。

    幽灵们狂躁地冲击着小宇撑起的光盾。这一次,光盾不再稳定,表面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每一次冲击都让裂纹扩大一分。小宇闷哼一声,更多的鲜血从嘴角溢出,他的眼睛、鼻子、耳朵也开始渗出血丝。

    “小宇!”我冲到他身边,扶住他即将倒下的身体。

    “缓存罐...”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在前面...大厅...鳞片能启动...”

    “赵凯,背上他!我们去大厅!”我吼道。

    赵凯背起小宇,我抓起装满血藤汁液的容器,张队长和两名队员扛起储物箱,我们朝着通道深处狂奔。身后,能量幽灵如潮水般涌来,它们的尖啸声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震得岩壁上的冰晶簌簌落下。

    通道开始向上倾斜,石板阶梯出现在脚下,许多已经碎裂。我们跌跌撞撞地向上跑,强光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亮前方一个拱形门洞。

    冲出通道,我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

    大厅呈圆形,直径约五十米,高约十五米。穹顶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虽然大部分已经黯淡,但仍有几颗散发着幽蓝的光芒,提供着基础的照明。大厅中央,三个一人高的金属罐呈三角形排列——那就是能量缓存罐。

    罐身由某种银色合金铸造,表面刻满了螺旋纹路,与我们在螺旋塔核心见到的纹路如出一辙。罐体上有观察窗,透过厚厚的玻璃,能看到罐内翻滚的紫色能量雾。每个罐子底部都有粗大的管道延伸进地面,管道表面凝结着厚厚的冰霜。

    “就是它们!”赵凯放下小宇,“图纸上说,这三个缓存罐能储存相当于一个小型核电站输出量的能量,当年是为了防止螺旋塔施工时能量泄露而设计的。”

    小宇几乎是爬向最近的一个缓存罐。他的手上、脸上都是血,但眼神异常明亮。他用尽最后力气,将鳞片贴在罐身的一个接口处——那里有一个凹陷,形状与鳞片完美契合。

    鳞片红光大盛。

    这一次,红光不再温和,而是如洪水般涌入缓存罐。罐身的螺旋纹路依次亮起,从底部到顶部,银色的金属表面泛起炽白的光芒。缓存罐内部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第一个缓存罐启动的瞬间,大厅内的能量场发生了剧变。

    所有涌进大厅的紫色雾气像被无形的漩涡吸引,疯狂涌向缓存罐。能量幽灵发出凄厉的尖叫,它们挣扎着想要逃离,但无济于事。紫色的能量流如百川归海,被吸入缓存罐的观察窗,罐内的能量雾变得更加浓郁,翻滚更加剧烈。

    第二个、第三个缓存罐依次启动。

    大厅内形成了一个强大的能量引力场。岩壁上的血藤开始枯萎,倒刺变黑脱落,那些黑色的花朵凋零成灰。能量幽灵一个接一个被扯碎、吞噬,尖啸声逐渐减弱,最终归于沉寂。

    当最后一个幽灵被吸收后,缓存罐的轰鸣声开始减弱,罐身的白光逐渐收敛,恢复成原本的银色。但仔细观察会发现,罐体表面的螺旋纹路中,有暗红色的光晕在缓缓流动——那是小宇的鳞片能量与缓存罐原有能量的融合。

    危机解除了。

    小宇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在我的怀里。我摸出临行前安安塞给我的那袋番茄干——那是她自己晒的,用基地最后一点阳光培育出的番茄。我掰下一小块,小心地放进小宇嘴里。

    “咽下去,孩子,咽下去。”我轻声说,轻拍他的脸颊。

    他的喉结动了动,番茄干被咽了下去。几秒钟后,他的睫毛颤动,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林...叔叔...”他虚弱地说,然后目光移向缓存罐旁边,“那里...还有东西...”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缓存罐的阴影里,堆放着十几个透明的晶体箱。箱子里整齐排列着拳头大小的冰晶,每一个都泛着纯净的红光,没有一丝紫色污染,比我们在矿脉中采集的原料更加晶莹剔透。

    “备用冰晶...”赵凯走过去,打开一个晶体箱,取出其中一块冰晶放在探测仪下,“能量纯度99.99%!完全没有主宰污染!这...这是当年工人们留下的最高品质原料,为了应对紧急情况!”

    张队长也走过来,清点着数量:“十二箱,每箱二十块,总共二百四十块冰晶。加上我们自己采集的一百五十块,完全足够提炼所有孩子的免疫因子,甚至还有富余!”

    希望的光芒在这一刻照亮了整个大厅。我们不仅找到了稳定剂血藤汁液,还意外发现了最纯净的备用冰晶原料。这场看似绝望的冒险,终于出现了转机。

    然而,就在我们开始收拾冰晶箱时,通道方向突然传来张队长队员的吼声:“队长!有东西从通道里进来了!是...是变异的血藤!”

    我们冲回大厅入口,眼前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之前被我们切割的那株血藤,此刻已经发生了恐怖的变异。它的主茎膨胀到腰身粗细,表面不再是暗红色,而是一种污浊的紫黑色。藤蔓上的倒刺变得更加粗长,尖端泛着幽绿的光泽,显然带有剧毒。最可怕的是藤蔓的顶端——那些黑色的花苞已经绽放,但绽放开出的不是花朵,而是一张张布满利齿的嘴,不断开合,流出紫色的涎液。

    变异血藤像一条巨蟒般爬进大厅,它的“头部”——那朵最大的食人花——转向我们,花心处的紫光锁定在我们手中的血藤汁液容器上。

    “是残余能量的反噬!”赵凯分析道,“我们采集血藤汁液时泄露的能量,加上缓存罐吸收幽灵时逸散的污染,催生了这种变异体!它在寻求完整,想要夺回自己的汁液!”

    变异血藤突然发动攻击。一条藤蔓如鞭子般抽来,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残影。张队长的一名队员躲闪不及,被藤蔓缠住了脚踝,倒刺瞬间刺破防护服,鲜血涌出。

    “啊——”队员痛苦地惨叫,伤口周围的皮肤迅速变黑,毒素在蔓延。

    “砍断藤蔓!”张队长抽出高振动粒子刀,冲向被缠住的队员。刀光闪过,藤蔓被切断,断口喷出紫色的汁液,溅到地面上,立刻腐蚀出一个浅坑。

    但被切断的藤蔓在地上扭动几下,断口处竟然又长出了新的食人花苞!变异血藤的再生能力强得可怕。

    更多的藤蔓向我们涌来。我们被迫后退,背靠背形成防御圈。小宇挣扎着想要再次使用鳞片,但他刚抬起手就吐出一口血,鳞片的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

    “用血藤汁液!”我突然想起苏晓的话,“血藤汁液能稳定能量,那应该也能克制这种变异体!”

    我打开容器,将里面粘稠的暗红色汁液泼向最前方的藤蔓。

    奇迹发生了。

    汁液接触到变异藤蔓的瞬间,就像强酸泼到了金属上,藤蔓表面立刻冒起白烟,发出“嘶嘶”的腐蚀声。被泼中的部位迅速枯萎、变黑,食人花苞发出尖锐的惨叫,然后凋零成黑色的粉末。变异血藤疯狂地扭动,试图甩掉汁液,但汁液如附骨之疽,顺着藤蔓的脉络蔓延,所到之处,紫黑色的藤蔓恢复成暗红色,然后彻底失去生机。

    “有效!”赵凯兴奋地喊道,“把剩下的汁液集中起来,我们制造一个隔离带!”

    我们将剩余的汁液全部倒出,在大厅入口处画出了一道半圆形的界线。变异血藤的藤蔓一接触到这条界线,就像触电般缩回,不敢越雷池一步。它在界线外疯狂地舞动,发出愤怒的嘶吼,但终究无法突破。

    “它怕了!”张队长喘着粗气说,“汁液中的稳定酶在破坏它的变异结构,让它恢复成普通血藤,但变异的能量太大,恢复过程对它来说是致命的。”

    果然,几分钟后,变异血藤开始整体枯萎。粗壮的主茎干瘪下去,紫黑色的光泽褪去,食人花苞一个接一个凋零。最终,整株血藤化作一堆黑色的灰烬,只有几段没有被汁液波及的普通藤蔓还在岩壁上,但已经失去了活性。

    “快,收集这些灰烬。”赵凯突然说,“变异血藤的灰烬可能也有研究价值,它能吸收主宰能量而变异,也许能帮助我们理解主宰能量的本质。”

    我们用特制的密封袋收集了灰烬,然后重新整理了所有物资:十二箱备用冰晶、我们自己采集的一百五十块冰晶、两管血藤汁液(我们保留了最后一点作为样品)、变异血藤灰烬样本,以及各种装备。

    小宇的状况稳定了一些,但依然虚弱。我再次背起他,这次他的手臂环得更紧了些。

    “我们能回家了吗?”他在我耳边轻声问。

    “能,一定能。”我坚定地说。

    按照图纸的指引,从缓存大厅的另一侧出口,有一条向上的通道,直通基地外围的山谷。这条通道比我们来时的路更加宽敞,显然是主要通道。岩壁上有明显的照明设施残留,每隔十米就有一个灯座,虽然灯已经不在,但线路的痕迹还在。

    我们沿着通道向上走,坡度平缓,脚步不再匆忙。身后的危机已经解除,前方的希望在召唤。通道中不再有能量幽灵的骚扰,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回荡。

    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了光亮——不是晶石的光芒,而是自然的日光。通道尽头,一扇锈蚀的铁门半掩着,门外是白茫茫的雪地。

    推开铁门,寒风裹挟着雪花涌进通道。我们眯起眼睛,适应着外面的光线。这里是一个隐蔽的山谷,两侧是高耸的冰崖,谷底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而在山谷的尽头,我们看到了熟悉的景象——番茄园的温室顶棚,在雪地中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我们回来了...”赵凯喃喃道,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喜悦。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番茄园方向跑来。红色的棉袄在白雪中格外醒目,像一团跳动的火焰。是安安。

    她跑得那么快,好几次差点在雪地里摔倒,但马上又爬起来继续跑。她手里举着什么——是她的那片鳞片,此刻正发出与小宇手中鳞片同频的脉动红光。

    “林叔叔!小宇哥哥!”她的喊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我就知道你们会回来!鳞片告诉我的!它一直在发光!”

    安安终于跑到我们面前,小脸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成了霜。她看到我背上的小宇,眼睛立刻红了,但她没有哭,而是踮起脚尖,举起手中的鳞片。

    小宇也艰难地抬起手,两片鳞片靠近的瞬间,红光暴涨,然后融合成一道光柱,直冲云霄。光柱持续了几秒钟,然后缓缓消散,两片鳞片都恢复了平静。

    “哥哥受伤了...”安安小声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番茄干,塞进小宇手里,“这是今天新晒的,最甜了,吃了就不疼了。”

    小宇虚弱地笑了笑,拿起一块番茄干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很慢,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些。

    我们带着物资返回基地。当实验室的自动门滑开时,苏晓正焦急地在里面踱步。看到我们,她先是一愣,然后冲了过来。

    “你们...你们真的回来了!”她的声音哽咽了,“通讯中断后,我以为...以为...”

    “以为我们回不来了?”张队长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可是专业的。”

    苏晓擦了擦眼角,立刻恢复了科学家的冷静:“原料呢?血藤汁液和冰晶?”

    我们将所有物资搬进实验室。赵凯打开冰晶箱,纯净的红光照亮了整个房间。苏晓拿起一块备用冰晶,放在分析仪下,屏幕上的数据让她瞪大了眼睛。

    “这纯度...这稳定性...这是最理想的原料!”她转向血藤汁液容器,取样分析,再次惊叹,“活性酶浓度超出预期30%!完全可以直接使用!”

    没有时间庆祝,苏晓立刻开始工作。她将冰晶放入特制的粉碎器,红光闪烁中,冰晶被粉碎成细腻的粉末,然后导入离心分离机。另一边,血藤汁液经过滤、稀释,与分离出的免疫因子原液混合。

    整个实验室安静下来,只有仪器的嗡鸣声。我们围在观察窗外,屏息看着苏晓的操作。她将混合液注入培养皿,放入恒温培养箱,设定好程序。

    屏幕上开始滚动数据:能量结合度、稳定性指数、生物相容性...所有指标都在向绿色区域移动。

    “成功了...”苏晓轻声说,然后声音越来越大,“成功了!稳定剂完全适配,免疫因子的半衰期从二十四小时延长到了七十二小时!我们有三天的窗口期来完成所有治疗!”

    实验室里爆发出欢呼声。张队长和队员们击掌庆祝,赵凯激动地拥抱了每一个人。我看向行军床上,小宇已经睡着了,安安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小声地唱着不知名的歌谣。

    我走到实验台旁,看着堆积如山的原料。二百四十块备用冰晶,加上我们采集的一百五十块,总共三百九十块高品质冰晶。按照每个孩子需要三块冰晶的提取量计算,足够一百三十个孩子使用,而基地里需要治疗的孩子是九十七个。

    “我们不仅够用,还有富余。”我喃喃道。

    张队长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指着窗外:“看。”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在基地的东侧,新开辟的种植区里,一排排番茄幼苗在人工光照下茁壮成长。虽然外面冰天雪地,但在温室里,春天已经来临。

    “这场冒险,值了。”张队长说。

    我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军牌——属于我的兄弟,小宇父亲的军牌。它在我的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原料齐了,技术突破了,孩子们有救了。但我知道,这还不是终点。主宰虽然被消灭,但它的能量残余还在这个世界上,像那些能量幽灵一样,潜藏在暗处,等待着复苏的机会。

    我们清除了一个矿脉的污染,但世界上还有多少这样的污染点?我们治愈了这些孩子,但还有多少人在主宰的阴影下挣扎?

    我握紧军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北极的夜晚即将降临,但这一次,黑暗中有了光——实验室的灯光,温室的灯光,还有孩子们眼中希望的光。

    “我们会赢的。”我轻声说,既是对自己,也是对掌心的军牌,“不管前路还有多少艰难,我们一定会赢。”

    远处,沉睡的小宇在梦中微笑,仿佛听到了我的誓言。安安靠在他身边,也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块鳞片。两块鳞片在黑暗中发出微弱但坚定的红光,像是夜空中永不熄灭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