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拳师大乱斗
“签五部电影的长约……?!”约翰尼·德普一听,狠狠吃了一惊。好莱坞并不是没有电影公司和演员、导演签订长约的情况。但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很低。一般都是在系列电影的首部大获成...次日清晨,洛杉矶的阳光斜斜穿过百叶窗,在格特那座新宅的橡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香农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哥伦比亚咖啡,站在主楼二层的露台边缘,望着下方被晨雾轻笼的网球场和远处泛着粼粼波光的泳池。她忽然想起昨夜莫妮卡在电话里说的一句话:“你住进这房子,就像把一颗钻石塞进了保险柜——美得窒息,却也冷得让人不敢靠近。”香农当时只是笑,没接话。可此刻风拂过她肩头散落的卷发,她却莫名觉得那句话像一枚细针,轻轻扎在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楼下传来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她探身往下望,看见新来的菲律宾厨娘莉娜正指挥两名年轻园丁修剪主楼南侧那排百年橄榄树的枝桠。他们动作利落,剪刀开合如鸟喙啄食,枯枝簌簌落下,露出底下青翠欲滴的新芽。格特就坐在露台下方的藤编沙发上,膝上摊着一份《华尔街日报》,但目光其实落在不远处草坪上——那里,陈实正赤膊做引体向上,手臂肌肉绷紧如弓弦,汗珠顺着锁骨滑进腰线。他身后站着肖恩拉老爷子,手里捏着个老式秒表,不时用意大利语吼一嗓子“Forte! Ancora!”。而更远处,安东尼靠在一辆擦得锃亮的迈巴赫旁,双手插兜,目光沉静地扫视整片宅院,像一道无声的墙,把所有窥探的视线都挡在了七英尺之外。香农抿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漫开,竟奇异地压下了那点微妙的滞涩感。她转身走向楼梯,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台阶的声音清越而笃定。刚走到一楼客厅,就听见一阵熟悉的、略带沙哑的笑声从影音室方向传来。“……所以我说,迪士尼那老狐狸,昨天签完备忘录后,右手一直按在左胸口,像是怕心脏跳出来砸坏他那枚金棕榈奖章!”彼得·道林赛的声音带着动画人特有的夸张腔调,“但薛震伟先生往概念图上那么随手一点——紫色杂毛!哗!整个角色活了!连我老婆看了都说:‘亲爱的,快看,这怪物比我上个月买的那只暹罗猫还勾人!’”香农推开门,只见影音室里投影幕布上正循环播放着《怪兽电力公司》主角萨利文的动态模型。彼得兴奋地挥舞着激光笔,而格特斜倚在宽大沙发里,衬衫袖口挽至小臂,左手支着额角,右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枚银色打火机——那是他从旧公寓带出来的唯一一件私人物品,表面已磨出温润包浆。他听见动静,抬眼朝香农一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却让香农脚步一顿。“醒了?”他声音低沉,像大提琴拉过最低音弦,“正好,彼得刚说到关键处。”彼得立刻跳起来,殷勤地给香农拉开旁边椅子:“香农女士,您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正在论证一个颠覆性观点——尖叫指数,不该只靠吓唬小孩来提升,而该靠……”他故意顿住,眼睛发亮,“靠情感共鸣!比如让萨利文在惊吓孩子前,先笨拙地递上一块饼干,或者对着镜子练习微笑三秒——孩子们会发现,原来最可怕的怪物,也有笨手笨脚的可爱一面!”“情感共鸣?”香农坐下来,将咖啡杯放在柚木茶几上,杯底与玻璃面碰出清响,“那不等于把恐怖片拍成儿童心理剧?”“不!”格特忽然开口,指尖停下摩挲,打火机“咔哒”一声合拢,“是把恐怖片拍成人类学纪录片。”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异世界怪物的恐惧逻辑,本质是人类童年焦虑的镜像投射。他们害怕黑暗,我们就造出比黑暗更黑的走廊;他们害怕独处,我们就让门后永远藏着一只温柔的爪子。尖叫不是目的,是触发共情的开关——当孩子捂住嘴不敢叫,才是真正被故事钉在座位上的时刻。”彼得猛地一拍大腿:“对!就是这个!薛震伟先生,您简直……”话音未落,影音室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陈实走了进来,发梢还滴着水,身上裹着条深灰浴巾,颈间挂着一条湿漉漉的毛巾。他目光扫过投影幕布上的萨利文,又掠过彼得涨红的脸,最后停在格特脸上,嘴角微扬:“听说你们在给怪物找心理医生?”格特慢条斯理地收起打火机:“陈先生,您刚完成的《西西里的美丽传说》样片,我看了三遍。马莲娜第一次走过小镇广场时,镜头在她小腿肚停留了整整四秒十七帧——那不是色情,是神学。”陈实大笑,笑声震得水晶吊灯微微晃动:“所以您觉得,萨利文该有个忏悔室?”“不。”格特站起身,走向幕布,指尖在萨利文毛茸茸的肩膀上虚点一下,“该有间自习室。他得学会写作业,抄错单词时耳朵会塌下去,考试不及格要被关禁闭——禁闭室里只有一盏台灯,和一本翻烂的《如何优雅地吓哭三年级学生》。”彼得愣了两秒,突然爆发出近乎癫狂的大笑,笑得眼泪横流,几乎蹲到地上:“天啊!自习室!禁闭室!台灯!薛震伟先生,您是不是偷看过我女儿的数学练习册?!”笑声中,香农安静地看着格特。他站在光影交界处,半边脸沐浴在萨利文投影的幽蓝光晕里,半边隐在现实的阴影中。那枚打火机静静躺在他西装内袋上方,像一颗尚未引爆的微型炸弹。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戛纳颁奖礼后台,他领完金棕榈奖,独自站在消防通道里抽烟,烟头明明灭灭,映着他眼中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那时她问他为何总穿黑色西装,他答:“因为黑白胶片时代,所有伟大的电影都是黑白的。我们得记住,颜色只是幻觉,故事才是骨骼。”此刻,投影仪嗡鸣声低沉如呼吸,萨利文的蓝色皮毛在光线下流转着紫意,像深海暗涌。香农端起咖啡杯,杯沿印下浅浅唇痕。她知道,格特方才那些话,表面在解构怪物,实则在拆解整个好莱坞的工业逻辑——当所有人还在计算尖叫分贝值时,他已经把恐怖转化成了成长必经的阵痛。“BoSS,”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满室笑声瞬间安静,“如果萨利文真有了自习室,那他的同桌,会不会是《玩具总动员》里那个总担心被抛弃的胡迪?”格特转过身,目光如探照灯般精准落在她脸上。两人视线相撞,时间仿佛被抽离一瞬。窗外,一只白鸽掠过泳池上空,翅尖划开澄澈的蓝。“当然。”他唇角微扬,那笑意终于渗入眼底,带着某种尘埃落定的温柔,“所有被恐惧困住的灵魂,终将在同一间教室重逢。”就在此刻,影音室门再次被推开。安东尼站在门口,神色如常,却将一张折叠整齐的传真纸递向陈实:“陈先生,华纳方面刚传来的最新报价单。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格特,“皮克斯技术部今早截获三段异常数据流,源头指向纽约某处废弃数据中心——和上次监听洪晨庆时使用的加密协议,完全一致。”陈实接过传真,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数字间快速扫过,忽然低笑出声:“哦?乔布斯先生,看来您那位‘学乖了’的朋友,还是忍不住想给您送份见面礼。”格特没有接话。他走向落地窗,伸手推开一扇窄窗。初夏的风裹挟着橄榄叶的清香涌入,吹动他额前碎发。他望着远处山脊线上浮动的薄云,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安东尼,告诉皮克斯技术部——把那三段数据流,原封不动打包,寄给联邦调查局反垄断司司长。附言:‘致尊敬的约翰逊先生,贵部门去年查扣的十四台服务器硬盘,其中三块存有本案关键证据。此为补全版,烦请查验。’”彼得听得目瞪口呆:“等等!您这是……主动报案?”“不。”格特转过身,逆光中轮廓锋利如刀,“是给他们一个,亲手撕毁自己遮羞布的机会。”香农垂眸看着咖啡杯里晃动的倒影——那倒影里,格特的身影与萨利文的蓝色毛发诡异地交融在一起,紫色杂毛在涟漪中若隐若现。她忽然明白,这座价值两千万美元的豪宅,从来就不是终点。它只是格特亲手锻造的第一枚砝码,被稳稳放在天平一端;而另一端,正悬着整个好莱坞的呼吸节奏。午后,格特独自驱车前往比弗利山庄深处一座被爬山虎覆盖的老宅。门牌号7717,门铃按下三声后,铁艺大门无声滑开。他穿过缀满紫藤的庭院,推开厚重的橡木门。门内没有仆人,只有一架蒙尘的三角钢琴,琴盖上摆着一本翻开的乐谱——德彪西《月光》。格特径直走向书房,从壁炉架上取下一只黄铜怀表。表盖弹开,内里没有指针,只有一张泛黄照片:年轻的迪士尼与卢卡斯并肩站在《星球大战》首映礼红毯上,笑容灿烂如熔金。他拇指抚过照片上迪士尼眼角的细纹,忽然开口:“您当年买下皮克斯时,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它的主人会用您的怀表,计算您帝国崩塌的时间?”无人应答。只有壁炉上方悬挂的油画里,迪士尼的画像似在微笑。格特合上怀表,金属“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转身离开时,目光掠过书桌抽屉——那里露出一角文件,标题赫然是《“英伟达”股份转让意向书(草案)》。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出大门。铁艺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爬山虎的阴影温柔覆盖门牌号,仿佛从未有人来过。回到主宅,格特径直走向地下一层的健身房。香农正和袁和平的徒弟对练巴西柔术,汗珠沿着她下颌线滴落,在橡胶垫上洇开深色圆点。她翻身躲过一次锁技,肘部狠狠顶向对手肋下,动作干净利落如手术刀。格特倚在门框边看了片刻,忽然说:“明天开始,加练核心稳定性。我要你能在三秒内,完成从倒立到后空翻的转换。”香农喘息着撑起身体,发丝黏在汗湿的颈侧:“为什么?”“因为,”格特缓步走近,弯腰拾起她掉落的运动毛巾,声音低沉如耳语,“当电影帝国的地基开始震动时,最先需要站稳的,永远是站在最高处的人。”他将毛巾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腕内侧的脉搏。那里,心跳如鼓,强劲而清晰,仿佛正应和着某个遥远而宏大的节拍——那节拍,正从皮克斯的服务器机房、华纳的胶片仓库、迪士尼的董事会会议室,以及全世界每一家电影院幽暗的放映厅里,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