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还有,”孙燕追问,“少主房间是不是摆满了灵花?有没有点熏香?床榻是不是铺着天鹅绒?”
孙月被这连珠炮似的问题砸得头晕,又气又急地跺脚:“真没有!少主房间简单的很!就一张硬板床,地上的角落,还有一,一堆的东西,好像里面有衣服,碎矿石,他的房间,除了床,根本没地方坐!难道让我坐地上啊!”
五个少女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噗嗤”一声笑喷了。
“哈哈哈哈!少主这是把房间当仓库了?”孙萍笑得直不起腰,“见姑娘家都不知道拾掇拾掇,活该单身!”
孙玲抹着笑出来的眼泪:“我算是服了,别人家修士的房间不是香薰袅袅就是法宝琳琅,咱们少主倒好,把那些东西放地上,这是打算修炼到天荒地老啊?”
“看来真是咱们想多了,”孙燕叹了口气,拍了拍孙月的肩膀,“少主眼里怕是只有修炼,连‘浪漫’两个字咋写都不知道。”
孙月看着笑得东倒西歪的同伴,又气又笑地拧了孙萍一把:“再胡说我不理你们了!”
“别别别,”孙萍连忙告饶,“我们信了还不行吗?不过说真的,少主特意找你,肯定是有好事吧?是不是要给你啥宝贝?”
提到宝贝,孙月心里一暖,嘴上却含糊道:“就是……给了几本他写的修炼心得,让我好好练法术。”
“哇!少主果然偏心你!”众人又是一阵羡慕,这才放过她,拉着她去练飘渺迷踪步了。
孙月一边练着步法,一边忍不住偷偷笑——虽然被调侃了半天,但想到储物袋里的典籍和那位神秘的水仙前辈,心里就甜滋滋的。
而此刻,正在房间里打坐的孙摇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对着识海疑惑道:“谁在念叨我?”
谛听残魂懒洋洋道:“还能有谁?多半是孙月那帮小姐妹,正在嘲笑你是个不懂风月的修炼狂呢?”
孙摇:“……”
他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懂不懂风月不重要,赶紧突破金丹才是正经事!孙家驻地,晨雾如纱。
孙摇盘膝坐在房间的床榻上,双目轻阖,周身灵力如潮汐般缓缓流转。
丹田内,那枚九色果实悬于九层灵台之上,表面纹路流转不定,散发着愈发凝实的威压——经过一个月的潜心温养,他距离金丹期只剩最后一步,只待果实成熟。
这一个月里,他几乎足不出户,沉浸在修炼中。
孙家上下被他这份沉稳感染,也愈发安定,演武场上的呼喝声、族人的和睦,构成了一幅平静祥和的画面。
没人知道,这份平静之下,正有一场风暴在悄然酝酿。
……
西门家族,议事堂。
檀香袅袅,却驱不散堂内的沉闷。
西门雄端坐主位,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都多长时间了。”西门雄的声音如同淬了冰,“连个毛贼的影子都没抓到,你们这群废物,是要让整个秘境的家族看我西门家的笑话吗?”
堂下,几名长老垂首侍立,大气不敢喘,负责查案的西门会更是满头冷汗:“家主息怒,那贼子极为狡猾,我们能查到是,这贼子像是……筑基期修士的。”
“筑基期?”西门雄冷笑一声,“能在我西门金丹镜长老手下来去自如,还能盗走那些灵草,你告诉我是个筑基期?”
他猛地一拍案几,茶杯里的茶水溅出:“我看你们是查案查得昏了头!”
“家主,”一旁的西门桥连忙劝阻,“依属下看,此事怕是有高人在背后指使,故意挑衅我西门家。”
西门雄脸色稍缓,指尖敲击着案几:“高人?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西门家?”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明的查不到,备礼,随我去天霞山。”
……
天霞山,紫云观。
道观依山而建,青砖灰瓦隐在云雾中,透着几分仙气。
观门前,一株千年古松虬曲苍劲,松针上挂着晨露,折射出七彩霞光。
西门雄站在观门前,身后的护卫捧着三个锦盒,里面分别装着千年雪莲、玄铁晶石、以及一枚上品灵玉,皆是价值不菲的重宝。
“劳烦道长通报一声,西门家族西门雄,求见黄道子前辈。”西门雄对着守门的小道童拱手道。
小道童瞥了眼锦盒,面无表情道:“家师正在闭关,不见外客。”
“这点心意,还请道长笑纳。”西门雄使了个眼色,护卫连忙将一个锦盒塞给小道童,“我真有急事,关乎西门家的兴衰,还请务必通报。”
小道童掂了掂锦盒的重量,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转身进了道观。
不多时,他出来道:“家师说了,让你进去。”
西门雄松了口气,跟着小道童走进观内。
紫云观正殿不大,供奉着一尊三清塑像,塑像前燃着三炷清香,烟雾缭绕。
一个身着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正是天霞山第一卜算高手,黄道子。
“晚辈西门雄,见过黄前辈。”西门雄恭敬行礼。
黄道子缓缓睁开眼,目光浑浊却仿佛能洞穿人心:“西门家主,可是为了灵药园的事而来。”
西门雄不敢隐瞒,将灵药园失窃之事和盘托出:“晚辈愚钝,查了一个月毫无头绪,想请前辈卜一卦,看看那贼子究竟是谁,藏在何处。”
他示意护卫打开锦盒:“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前辈出手相助。”
黄道子瞥了眼锦盒,淡淡道:“千年雪莲,玄铁晶石,上品灵玉……西门家主倒是舍得。”
“只要能抓到贼子,再多付出些也无妨。”西门雄沉声道。
黄道子却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这卦,老道不算。”
西门雄一愣:“前辈为何?是嫌礼轻?晚辈可以再加……”
“非也。”黄道子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老道观你眉宇间虽有郁气,却无血光,可刚才老道我给自己卜算了一卦,是大凶之象,还有,呃,强行卜算,死的不是你西门家的人,而是老道我。”
西门雄脸色骤变:“前辈的意思是……”
“那贼子身上有大气运庇佑,呃,说多了,会遭,呃,不能说,不能说。”黄道子缓缓道,“西门家主,听老道一句劝,此事若能忍,便忍了吧!西门家主请回吧!莫要扰了老道清修。”
话说到这份上,西门雄知道再求也无用,他深深看了黄道子一眼,拱了拱手:“既然如此,晚辈告辞。”
转身离开紫云观时,西门雄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连黄道子都不敢卜算?这贼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但他骨子里的狠劲被彻底激起:“越是神秘,我越要查个水落石出!我就不信,在我的地盘,还有我西门家查不到的人!”
西门雄的身影消失在观门外时,黄道子才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他抬手掐了个法诀,指尖萦绕的淡金色卜算灵光骤然溃散,化作点点星屑落在蒲团上。
“啧,好重的气运……”他低声呢喃,指尖在膝头轻轻敲击。
那不是寻常修士的气运,倒像是被天地意志悄悄护持着,带着股破局而生的锐劲。
“偷西门家的灵药园,还能让黄道子我不敢卜算……”黄道子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家伙,倒是胆大包天。”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西门雄一行人气冲冲离去的方向,眼神渐渐变得深邃:“如今冒出个能让他们吃瘪的角色,倒也有趣。”
指尖再次掐诀,这一次却不是为了卜算,而是推演秘境的整体气运。
只见他指尖灵光流转,空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星图,星图中央,一颗原本黯淡的星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光芒甚至盖过了代表西门、轩辕等大家族的星辰。
“百年安稳,终究是要破了啊……”黄道子轻叹一声。
“西门雄那老东西,怕是要引火烧身了。”黄道子摇了摇头,眼底却藏着一丝期待,“有变数,才有生机,这秘境的水,是该搅一搅了。”
他转身回到蒲团坐下,重新闭上眼,只是唇边那抹笑意却未散去。
方才刻意在西门雄面前表现出的忌惮,一半是真——强行卜算那等气运加身者,确实可能遭反噬。
另一半却是故意为之,他就是要让西门雄越发忌惮,越发疯狂,才能让那藏在暗处的“变数”,有更多机会成长。
“至于那家伙……”黄道子神念微动,感应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气运轨迹,“能从西门家的灵药园中盗走灵药,还懂得隐藏行迹,倒是块好料子。”
窗外的云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三清塑像上,镀上一层金边。
……
一日后,西门家族。
议事堂内,西门会和西门桥肃然而立。
“家主,您真要这么做?”西门会有些犹豫,“挨个排查我们控制的势力,怕是会引起恐慌,甚至让其他家族趁机而动。”
西门雄冷笑,“我西门家的灵药园让人盗了,这才是最大的笑话!今日不把贼子揪出来,他日谁都敢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
他猛地一拍案几:“西门会,西门桥,你带十名护法,挨个排查,有可疑的人,就给我带回来!”
“是!”西门会和西门桥不敢再劝,领命而去。
十名筑基巅峰护法,皆是西门家精心培养的死士,战力不是普通筑基境巅峰可比的。
……
孙家驻地,演武场。
孙月收刀而立,额角的细汗顺着脸颊滑落,刚将飘渺迷踪步的最后一个转折练完,眼角余光便瞥见天边那抹沉沉的乌云——明明是晴空,却像被人硬生生泼了墨,压得人胸口发闷。
这种莫名的心慌已经缠了她两天,起初以为是修炼岔了气,可越是凝神,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就越清晰,像是有双眼睛正从暗处盯着这片村庄,冷得让人脊背发寒。
她攥了攥刀柄,脚步不由自主地挪到孙摇房间门口旁,孙摇盘膝坐床上,周身灵力如薄雾般萦绕,眉眼沉静。
“少主……”孙月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孙摇听到声音走出房间。“有事。”
孙月眉头紧皱。“我总觉得……心里不安。”
孙摇顺着孙月的目光望向天边,乌云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蔓延,空气中的灵力似乎也变得滞涩起来。
“你有什么预感?”他沉声问道。
“说不上来,”孙月咬着下唇,指尖掐进了掌心,“就是心慌,像有什么大麻烦正往这儿赶……那种感觉,就像之前被西门家族追杀的,一模一样。”
孙摇沉默了,这些天相处下来,他已经了解孙月有一项特殊的本事。
这二十个活下来的族人,能一次次避开仇家追杀围剿,靠的是孙月这双仿佛能嗅出危险气息的眼睛。
此刻见她脸色发白,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孙摇心头那根弦“嘣”地绷紧了。
“你感应到的危险,来自哪个方向?”他周身元力骤然收敛,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住两人。
孙月仔细的感应着,一会儿后,指向西方:“那边……像是有十几人,带着杀气,正往这边来。”
孙摇望向西方天际,他声音沉稳,“你先去通知孙忠,把族人都叫过来。”
孙月用力点头,转身时脚步已快了几分,孙摇望着她的背影,再看向西方那片压得更低的乌云,眼神渐渐锐利如刀。
看来,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结合之前盗了西门家灵药园的事,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他心里也已经有了决断。
“孙忠,”孙摇看向族里的长老,“你带着这些人,现在就转移到东边的乱石坡据点,那里是我们临时的据点。”
孙忠一愣:“少主,出什么事了?”
“别问,照做就是。”孙摇语气凝重,“记住,一路上小心行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行踪。”
“是!”孙忠虽有疑惑,但还是沉声应道。
孙月看着孙摇,眼中满是担忧:“少主,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