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城隍庙。

    “杀！”

    随着赵无咎那一声不带丝毫感情的命令，堵在庙门口的三排玄甲卫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在这狭窄封闭的庙堂空间内，火枪的轰鸣声简直震耳欲聋。

    浓烈的硝烟瞬间填满了每一个角落，呛人的硫磺味盖过了原本的檀香味。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被“鬼”附身的朝廷大员们，甚至来不及念完嘴里的咒语，就被密集的铅弹风暴扫倒在地。

    “噗噗噗！”

    血花飞溅。

    他们的身体在弹雨中如同提线木偶般剧烈抖动，官袍被撕裂，血肉横飞。

    有的鬼官员试图仗着身体被灵气强化，想要硬顶着火枪冲锋。

    “换弹！第二排，放！”

    但这毫无意义。在大周新式火药和近距离射击的动能面前，所谓的“金刚不坏”就像个笑话。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直接被后续的弹丸打断了膝盖，打烂了胸膛，变成一堆还在抽搐的烂肉。

    黑色的污血溅满了那尊无面神像，神像那张只有嘴的脸，此刻看起来不再是嘲笑，更像是在恐惧地尖叫。

    ……

    同一时刻，东海，黑龙沟海域。

    碳弧探照灯的三道光柱，依旧如同神罚般死死钉在海盗舰队的身上。

    “扑通……咕嘟……”

    几百个黑黝黝的铁桶，被大周士兵像扔垃圾一样，一股脑地推下了海。

    它们入水的声音很轻，很快就沉入了漆黑的海面之下，只留下一串串上浮的气泡。

    “哈哈哈！”

    九鬼嘉隆在短暂的惊慌后，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了癫狂的大笑：“就这？叶玄那个蠢货，以为往海里扔铁疙瘩就能砸死我们吗？”

    “儿郎们！不用怕！这只是那帮凡人的垂死挣扎！继续布阵！给我把大周的银子都运走！”

    然而，他的笑声还没落地。

    大周旗舰“定远号”上，林破虏正看着手中的怀表，嘴里冷冷地倒数着：

    “3……2……1。”

    “咳出来吧。”

    海底深处。

    那些铁桶按照设计好的配重，迅速下沉到了水下三十丈——正是那些鬼武者和水下阵法的所在深度。

    巨大的水压压迫着弹体上的弹簧，撞针猛地刺入了底火。

    “嗡——！！！”

    海面上，原本还在嘲笑的海盗们，突然感觉到脚下的甲板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雷鸣，透过海水传导到了每一艘船的龙骨上。

    这不是火光冲天的爆炸，这是纯粹的物理震动。

    海面先是诡异地向上隆起了一个巨大的鼓包，海水呈现出一种惨白的泡沫状（空化现象）。

    下一瞬。

    “轰——！！！”

    无数道高达百丈的巨大水柱，裹挟着海底的淤泥，碎裂的礁石，以及无数残肢断臂，咆哮着冲上了天空！

    水是不可压缩的。

    这意味着，硝化棉爆炸产生的恐怖冲击波，在水下会以接近音速的速度，毫无损耗地向四周扩散。

    那些潜伏在水底、穿着避水甲、正准备凿穿大周战舰的“鬼武者”们，瞬间遭受了灭顶之灾。

    他们的身体外部没有任何伤口，但内部的五脏六腑，血管，甚至骨骼，在冲击波扫过的瞬间，就被震成了浆糊。

    就连惨叫都发不出，因为肺已经被震碎了。

    鲜血瞬间染红了方圆十里的海面，像是一朵盛开在深海的彼岸花。

    “这……这是什么？！”

    九鬼嘉隆惊恐地看着四周。

    他引以为傲的旗舰“鬼王号”，正处于爆炸中心的正上方。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船底传来。

    那艘长达三十丈的巨舰，竟然被硬生生地“托举”出了水面！

    “咔嚓！”

    坚固的龙骨发出一声悲鸣，随即从中折断。

    整艘船在半空中断成两截，重重地砸回海里，激起滔天巨浪。

    所谓的“覆海大阵”，所谓的迷雾结界，在这股来自工业文明的暴虐能量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层窗户纸，瞬间被撕得粉碎。

    ……

    京城，城隍庙。

    第一轮射击结束。

    庙内已是尸横遍野，浓烟滚滚。

    “咳咳……凡人……杀不死……神……”

    一具浑身是弹孔的尸体，在血泊中缓缓蠕动。

    那是兵部侍郎王谦。他体内的“鬼”似乎格外强大，即便被打成了筛子，依然操控着残破的躯体，四肢扭曲成蜘蛛状，向着赵无咎爬来。

    他的嘴里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多重音：“我们……是不灭的……”

    “是么？”

    赵无咎提着尚方宝剑，踩着满地的弹壳和血水，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他抬起官靴，一脚狠狠踩在王谦的脑袋上，将其死死按在地上。

    “我不懂什么神不神。”

    赵无咎俯下身，那双死鱼眼比剑锋还要冷：“我只知道，叶王爷派我来，不是来杀神的，是来扫垃圾的。”

    “啸——！”

    王谦猛地张大嘴，想要发出那种能震碎人耳膜的“夺魂啸”。

    但赵无咎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噗！”

    尚方宝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精准地插入了他张开的大嘴里，直接贯穿了后脑，钉在了青石地板上。

    剑锋一绞。

    那个能发出多重音的声带，连同他的脑干，瞬间被绞成了一团浆糊。

    尖叫声戛然而止。

    随着这个“主祭品”的彻底死亡，神坛上那尊诡异的无面神像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鸣。

    “咔嚓……砰！”

    神像从内部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齑粉。

    一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长着人脸的怪虫（噬魂母虫），从碎屑中掉了出来，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

    赵无咎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一脚踩了上去。

    “噗嗤。”

    汁水四溅。

    “报——！”

    庙外，夜枭的身影从雨夜中显现，声音中难掩激动：“大人！就在刚才，全城天网监控的所有目标……那些异常的磁场波动，全部消失了！”

    “蜂巢……断网了！”

    赵无咎缓缓拔出宝剑，在王谦的官袍上擦了擦血迹。

    “收队。”

    ……

    东海，黑龙沟。

    硝烟散去，迷雾消散。

    初升的太阳从海平面跃出，将金色的光芒洒在这片刚刚经历过屠杀的海域上。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的死鱼，碎木板以及成千上万个银光闪闪的箱子。

    那些被深水炸弹的冲击波震碎了锁扣，从海底翻涌上来的银箱，此刻正随着海浪起伏，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那是大周被劫掠的国运，如今，连本带利地吐了出来。

    林破虏站在“定远号”的船头，看着这满海的银光，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空气。

    他咧开大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对着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大周水师士兵，吼出了这辈子最爽的一句话：

    “小的们！别愣着了！”

    “拿网兜！捞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