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铭缓缓收回手,眼中癫狂却并未消退。
有人杀了白念真,可她身上并无致命伤痕。
那夺舍了白念真的白蛛夫人魂魄何在?
她的神藏呢?
她提前割离的分魂之中……是否藏有神藏?
那个毁去他阵法与符纹的人……究竟是白若初,还是别的窃天者?
与此同时,学宫舍馆中早已掀起了轩然大波。
几名教习在深夜闯进了沈铃菲的宿舍,强行破门后却没见到人。
她的被子凌乱,甚至还留有余温,显然人才刚刚离开不久。
与她同宿舍的五个人都被叫了出来。
其中便有薛晟锦的红颜知己陶珍儿,她绞着手指,低声嗫嚅:“沈、沈铃菲平时……不太和我们说话,我没见到她。”
实际上沈铃菲是宿舍里家世最好,资质最好的人,她有自己的圈子,不会和普通弟子有过多接触。
其余四人也纷纷摇头,每个房间都有隔音阵法,她们连开门声音都没听见。
一位绿衣姑娘小声补充:“沈铃菲有三名族人,还有几个平日与她交好的人。”
其实就是那几个跟班。
教习嘱咐这五名弟子暂时不得离开舍馆,随时等候传讯。随后便带人离去。
沈铃菲的三名同族姐妹全部被抓,直接被送进了真言室。
尉迟铭得到消息整个人气息浮动得厉害,显然是气到了。
这时,有得到消息的学宫高层也匆匆赶了过来。
副宫主莫云飞还以为养花人组织的事提前暴露了,还没开口,就听尉迟铭冷声下令:
“白家,窝藏窃天者,全部下狱,严加审问!沈家为其姻亲,派慎刑司去问话!”
一个分魂,绝无可能立刻夺舍成功,最多只能短暂影响宿体的行动,待到了安全的地方才能完成寄生融合。
“全城戒严,学宫内外都给我搜!搜出那个窃天者!”
“不管是天栖木,还是舍馆、医馆,所有地方,全部都严加搜查!”
“窃天者”这三个字震动了四方。
白家宅邸的人如遭雷劈,被银甲卫按倒带走时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白念真小姐被窃天者夺舍了?
还是血缘亲属之间的夺舍?
有人隐约听到了那位死去的沈家族长夫人的名字……
白若初。
怎么会?!
沈镜辞冷眼看着,心中焦急,他必须马上回天栖木,将师妹的魂魄送回去。
他没有传音,只是稍微往师尊身上又靠了一下,顽空便懂了。
其他人要在这儿罚站就罚站,他得走了。
“师尊!”
远处风雪中突然冲出一人,还未靠近就在呼喊。
是萱黛。
沈镜辞与她侧身而过时,轻点了一下头,萱黛微微颔首,两人无声交换了信息。
萱黛跑近,将手里灰白的小布袋递给了闻人寂。
接到师尊传信,得学宫允许,她才从沈铃菲的房间里将阴魂米收了回来。
只要沈铃菲还未被完全夺舍,又没在特殊结界里,就能通过阴魂米找到她。
顽空将沈镜辞送到天栖木,瞪着他,等一个交待。
就见没什么良心的逆徒自顾自走进了水晶梯,懒怠中藏着没有掩饰过的疲惫和虚弱。
让顽空想追问的心思都憋了回去。
他伸手点了点他,恶狠狠道:“我还是那句话,你最好想想怎么跟为师交待,编瞎话那就大可不必。”
沈镜辞靠在水晶梯的墙壁上,凤眸微眯,慢声道:“您还是心疼心疼徒弟吧,我就快要撑不住直接躺下了。”
顽空憋了一口气,看到他光着的双脚已经通红一片,到底没忍心再说什么。
臭小子灵气护体都不会用了吗?
“滚吧,没事别出来,那些事宗门会处理,你不必记挂。”
他说的是沈铃菲的事。
此事他不愿徒弟出面。
狗急跳墙,谁知道白若初会干出什么来?
谁知道尉迟铭会疯到什么程度?
沈镜辞看着师尊的背影,轻声笑了一下。
在符纹板上打下指令。
他的事,真的没什么可瞒的。
可是师妹的事,他不会说。
谁都不能。
远处的舍馆灯火辉煌,虽然隔得远,也能想到,现场定然是极为嘈杂的。
尉迟铭的吩咐,彻查。
包括天栖木独立宿舍。
所有学宫弟子的传音玉佩上都收到了消息。
天栖木因为其独立性和特殊性,应该会排在最后,但也不会晚太多。
沈镜辞低头传消息,一个是给同在天栖木的程嘉木,一个是给明昭。
再简单将事情和同门说了一遍,提醒他们要小心。
师尊走时给他留了言:
白家的隐藏势力,那些白袍人、吹笛人和那个老道,一个都没有找到。
白家必定还有一处谁都不知晓的藏身之处。
沈镜辞并没有萝茵宿舍的开门指令,又不忍心弄醒那一只,只能从道侣契约里提取了一丝气息,开了门。
关上门,他快步走到卧室,推开门,床上并没有看到萝茵,只有被子中间有一小团凸起。
他上前掀开,露出了床中间毛茸茸的白色幼兽。
他手撑在床上,俯下身,额头贴在白团子头上,蹭了蹭。
还带着冷雪味道的发丝瞬间染上了少女独有的馨香。
有点像她送他的桃子糖的味道,又有点像她笑起来时阳光的味道。
这一次,终于不再是虚幻,他真真实实碰触到了,温暖又柔软,毛茸茸的,有着让他安心的心跳声。
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是明昭来了。
传音玉佩也在震动。
沈镜辞轻轻拍了拍识海中睡得正香的毛团子,萝茵动了动,不耐烦地伸出爪子,在被子外面挠了两下,又把自己团得更紧了。
沈镜辞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有些好笑,却无法纵着她。
他蹭了蹭小团子的头,神识化掌将识海中小小的一团捧出来,送回她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