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桑的意识浮沉在昏迷的边缘,只模糊感觉落了地,身体被君璃托高了些许。
他温热的吐息拂过她颈侧,随后,他柔软又灼烫的唇轻轻贴了上来……
正贴合着她脖颈最脆弱的那一处皮肤,像在确认她的脉动和生机
可颈侧却突然传来了一点细微的刺痛,他在咬她。
很轻很浅的一口。
一缕温润平和的灵力,混合着某种力量悄悄渡入她体内,将她从濒死的边缘拉了回来。
经过这番波折,二人便在这处人迹罕至的险地藏身,度过了一段平静又热烈的生活。
也是在这里,他们渐渐恢复神智,找回了自己的本心,最终破境而出。
回到现实的一刹那,程桑还在恍惚,一道热烈的视线就精准锁定了她。
君璃远远地望过来,脸上的笑比春日繁花还要绝艳。
他踏着满地春草和落叶,一步一步向着程桑走来,身上的威压碾得四周草木弯折,却未伤程桑半分。
程桑看着他靠近,很平静。
脱离了幻境的君璃像子夜时分才会化形的魅妖一般,长臂伸展,揽着程桑的腰,俯身覆在她耳边,低哑唤她:
“阿桑,要咬我吗?”
潮热的呼吸黏着人的肌肤,却没让程桑动容半分,她绷着一张清冷高贵的脸,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她还在整理幻境里的感悟。
程桑不得不承认,幻境中,自己的本性被彻底释放,肆意妄为、毫不遮掩,有种不计后果的疯狂。
她摒弃了一切权衡、迟疑和伪装,所思所想皆遵循内心最真实的欲望。
她心有所感,自己已照见‘真实’,只需坦然面对,将之与道途完美融合,不需多久,她便能迎来进阶化神境的契机。
君璃微眯着眼看她,温热的手掌在她纤细的腰身上微微收紧,仍不见她有任何反应。
难道,自己没有幻境里迷人?
他脑子急转,凝眉思考着对策,是衣服穿太多了,还是笑得不够完美?
还没等他想清楚,下巴便被捏住了。
程桑抬起眼,仔细端详着君璃,好一会儿,又伸出手描绘他的轮廓。
在确定自己即便脱离幻境也不介意与君璃继续发展点什么后,她十分干脆,手一揽便将人带走了。
程嘉木面无表情,“所以,你们是在幻境里历经生死,对彼此产生了好感?
然后出了幻境后,你经过慎重的考察,才决定和他在一起的?”
程桑绷着高贵清冷的仙子脸,一本正经:“对,娘考察之后,觉得他人还不错。”
程嘉木抽了抽嘴角,什么“不错”,不就是长得还不错,把她给迷住了吗?
“那你干嘛怀着我就跑了?
咱俩在外海域夹缝空间里可没过什么好日子啊。”
外海域灵气暴虐,那些妖兽都不是善茬,战斗力比寻常妖兽强多了。
在外海域,元婴期不过是最基本的生存线。
程桑能在那样凶险的地方生下程嘉木,还将他护得周全安稳,其中所付出的艰辛难以言表。
光是重返幻游宗,母子俩就花了十余年时间才找到机会,称得上是历经千辛万苦了。
听到儿子的话,程桑的眸色突然变暗,沉默了一会儿,才缓声说:“因为,他死了呀。”
“谁?我爹吗?!”
“嗯,他死了。”程桑又恢复了清冷的模样,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
这是程嘉木完全没有想到的答案,头皮都炸了!
“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是化神境吗?这么容易死?!”
“是啊,就是这么容易。”程桑眼神平静,看着儿子的眼睛。
“因为……从他极小的时候起,身上便被做了手脚。
那些人以亲人的名义养着他,得到他的信任。
一旦有需要就可以立刻让他失去所有反抗力。
他们等的就是他化神,只有化神期的上古遗族,才有用。”
外海域能量十分混乱,但资源也丰富,有资源的地方,就有势力,还是非常强悍的势力。
君璃就来自这样的势力,自称是上古遗族血脉的‘伏氏’家族。
程桑还记得,那是一个极为平常的一天,君璃接到消息,说要回家一趟,他哄了许久,程桑也没有同意和他一起回去。
她很享受目前的关系,并没有想结道侣和见对方家人的想法。
他们还没到那个地步。
可到了晚上就不对劲了。
那个君璃开玩笑似的,扣在程桑手腕上的玉镯突然布满了蛛网一样的裂痕。
玉镯里面封有君璃的精血,和命牌是一样的效果。
如此变化,只能说明君璃出事了。
程桑靠着玉镯里面越来越弱的指引朝着君璃出事的地方赶去。
可还在半路上,那玉镯就碎成了好几截,灵光彻底寂灭。
程桑不记得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她只是握紧了碎裂玉镯,拼了命朝着那个方向赶去。
然后,她见识了钟鸣鼎食的伏氏家族,那污浊不堪的丑陋嘴脸。
似乎世上根本就没有君璃这个人存在过。
他的存在被抹去了。
程桑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想做的事,想方设法也要做到!
三个月,她花了三个月的时间,隐隐约约查到,伏氏根本就不是什么上古遗族,只有君璃才是。
他们从小养着他,其实是在养他的‘灵骨’,他的‘灵骨’对他们有用。
甚至,他的‘灵骨’已经被用了,正在准备某种仪式。
这让程桑出离愤怒了!
隐秘的小岛天空阴云密布,雷鸣声混合着海啸声,几乎要将阵法的破碎声掩盖。
祭台被剑意击得粉碎,地上七零八落散落着伏家人的尸体。
合体期的威压肆意碾压,来自于晏华剑尊特有的剑意,将程桑圈护其中。
她一身青纱仙裙空荡荡地灌着风,缠在她瘦骨嶙峋的身上,那腰身纤薄,腹部却微微隆起。
“君璃的灵骨,好用吗?”
被她踩在脚底的男子黑衣染血,竟难以挣脱,连呼吸都无法自主。
“说啊,怎么不说呢?”
程桑低俯着身,笑意被颊边溅落的点点鲜血衬得愈发诡谲艳煞。
可她的声音却是极温柔的,裹挟着血雨腥风的缱绻。
“我叫你说啊!!”
下一瞬,男人的头颅被狠狠踩进土里,骨头断裂和鲜血喷溅的声音在纷乱的小岛上极为刺耳。
“少主!”
“快救少主!”
“三长老死了?!五长老呢?”
“五长老也死了……”
“快、快去叫七长老!!!”
周围幸存的伏家人在剑阵外不知所措,不停地对外传着讯息。
这个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突然就闯入了祭祀现场。
竟将他们伏氏一族的少主像蝼蚁一般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