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峰偏殿的房间很大,门口的老头硬是只露出了半个脑袋,吹胡子瞪眼的,看得瑶霜好一阵无语。
“朱师叔!您站那么远干什么?倒是进来细看啊。”
“干什么?!”朱长老的声音都尖了,胡子乱翘,指着那玉盒的手指都在颤抖。
“你们……你们把一根‘九阴玄狩’的‘至尊遗骨’就这么大咧咧地摆在这儿!
还让我细看?!
细看个屁!
老夫还想多活几年!”
“九阴玄狩?”瑶霜一愣,旋即也想起了什么,脸色煞白,连退数步。
“您是说……掌轮回缝隙、身通九幽,司掌至阴法则的幽冥狩猎者?!”
瑶霜再看那盒子里的骨头,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也压不住那声音里的尖利:“那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我也以为灭绝了,可你们把它摆在那里!”朱长老扒着门框,死活不肯再进一步,用眼神狠狠杀着屋内几人,“这东西哪来的?!”
程嘉木看了一眼自家已经呆住了的亲娘,悠悠开口:“是我爹的遗骨。”
朱长老:“!!!”
他实在是太震惊了,一定是耳朵瞎了,才让他听到这种话!
好半天他才看向程桑,“真的?你给嘉木找的爹?亲生的?”
程桑板着一张清冷高贵的仙子脸,点了头:“是我找的,是亲生的。”
朱长老“嘶”了一声,视线在程桑和程嘉木身上来回打转。
好一会儿,他才朝着程嘉木叹了一声:“嘉木啊,一会儿让老夫摸摸头摸摸手,再说几句吉祥话。
免得你爹将来索命索到我头上来。”
程桑:“?”
程嘉木:“?”
“对对对,一会儿也让师叔摸一摸。”瑶霜抚着胸口,暗骂自己大意了。
她想破头也没想到会是凶残又记仇的九阴玄狩啊!
“师叔,您的意思是说……”程桑指着那根灵骨,语气急促,“这根骨头里有魂魄残留?”
程嘉木也很意外,“是啊,长老,我爹难不成变成厉鬼了?”
“收起来,你先把那骨头收起来,别摆在那儿。”朱长老闭着眼甩了甩袖子,催促程嘉木动作快点,他老人家承受不住。
程嘉木只能迅速将盖子盖好,又打上封印,收进了储物戒。
其实吧……真的,他啥感觉也没有啊。
瑶霜和朱长老几乎同时掐诀,净化净化净化,两个人折腾了好一会儿,朱长老才跨进门来。
他一进门就快步上前握住程嘉木的手,目光殷切,“嘉木啊,来,说几句吉利话。”
朱长老的目光太热烈了,把程嘉木都给搞蒙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了一句:“祝您道体安康,早证大道,得享逍遥。”
“我是你的什么人?”朱长老继续问,目光依旧殷切。
程嘉木:“……长老,师叔祖。”
“哎~这就对了嘛,”朱长老笑眯了眼,拍着他的肩,又揉了揉他的头,“好让你爹知道,咱们关系亲近,我可没害过他啊。”
“就是就是,咱们之间的关系再亲近不过了。”瑶霜上前,照着朱长老的流程原样来了一遍,摸得程嘉木头上呆毛乱翘。
等这一整套‘自我保护’流程走完,朱长老才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淡定,找位置坐了下来。
听程桑说了原委后,他微微颔首。
“九阴玄狩这个种族早已在九寰界消失,史料记载的是:灭绝。
若是没看到这根至尊骨,老夫也不敢相信,这世间竟然还真有幸存的九阴玄狩。”
见程嘉木好奇,朱长老就解释得更详细了一些:
“至尊骨也就是‘源骨’,是生灵拥有的力量、法则或血脉的‘源’之载体。
刚刚老夫观那源骨,光泽温润,内蕴灵光流转不息,毫无枯败死寂之相,
这证明,那只九阴玄狩真灵未灭,目前可能沉睡于九阴祖墟或轮回缝隙、又或是九幽深处,以待复生之机。”
“他还能复生?!”程桑几乎压制不住自己剧烈的心跳。
朱长老捋了捋胡须,笑说:“能,怎么不能,这一族一直只存在于传说中,比之通冥玄猫强了不止一个等级。
只是这个复生的时间……老夫无法确定。
唯一能确定的是,那骨头嘉木拿着没事,因为血脉因果相连,遗骨认亲。
桑丫头是他认定的伴侣,拿着也没事。
可若是外人沾染了它的气息……
尤其是以神识探查或以直接触碰……”
他深吸一口气,一脸的牙痛:“那不得了,会被打上无法祛除的‘追魂印’。
只要这骨头的主人,那头九阴玄狩尚未耗尽九次天命,就会循着这印记,跨越阴阳,无视阻隔,一路追索而来!”
“哪怕敌人死了也没事,九幽之地更方便他行事,不把仇人折磨到魂飞魄散,誓不罢休。”
程嘉木倒吸一口凉气,“好记仇啊,这是生生死死都不放过啊。”
他终于明白长老和师叔为何如此忌惮了,搁谁谁不怕啊。
无论是生是死都摆脱不了的仇人。
但他又有些疑惑,“那伏氏家族干嘛招惹这样一个记仇的种族?”
“有利可图呗,或许是觉得自己压得住。”朱长老冷哼一声,问程桑,“你详细说说那祭台,还有那个被植入了‘源骨’的人。”
程桑仔细回想,当时她的精神状态极为不好,看到祭台,又感应到君璃那一丝极为微弱的气息,就直接开杀了。
如今也只能回忆起一些外观。
“那祭台是暗红色的,九级阶梯向上收拢,每级台阶都刻着青色符文。
那些符文……不像道家的箓文,也不像佛门的梵咒,倒像是……
像是沾染着幽冥气息的某种东西。”
她顿了顿,眉头皱起,“祭台的顶部,是一个微微凹陷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心又向下凿出了一个人形的凹槽。
上面也全都是青色的符文。”
“那个人,那个叫伏元羲的伏家少主,也就是融入了君璃源骨的男人,当时穿着全黑的衣服,站在祭台下面。
我想,他是要躺进那个凹槽里面去的。”
程桑的语气变得极冷,光是想起那个场景,都让她控制不住浑身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