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丫头,你坏了伏氏一族筹谋已久的大计!”
朱长老直接从程桑的叙述中推测出了真相,“你以为他们是在夺取君璃的命格和资质?”
程桑疑惑,“难道不是吗?我亲手把君璃的灵骨从伏元羲身上抽出来的。”
朱长老摇了摇头:“不是。”
“能在凶险万分的外海域存活下来的家族,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
区区一个灵根资质算什么?
根本不值得他们赌上全族的命运。
甚至……”
朱长老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神锐利,“那个伏元羲,也不过只是一个封印诅咒的容器而已。
是一个欺瞒天道、欺瞒九阴玄狩一族的道具。”
他竖起一根手指:“一欺天道,让天道以为‘九阴玄狩’仍在世间行走,血脉未绝,因果未断,从而暂时维持某种平衡。”
再竖起第二根手指:“二欺九阴玄狩一族本身。
老夫大胆猜测,他们应当是想用那个冒牌货散发出的、似是而非的源骨气息,进入玄狩一族的‘祖墟。”
“据传,上古遗族的坟冢,有许多都在化外之地——空冥境。”
“空冥境独立于三界之外,传闻里面仍然生活着许多上古遗族。
但可惜,仅仅只是传说而已,想要进入空冥境必须要有钥匙。
但这钥匙,却是非大机缘者不可得,强求不来。”
程嘉木“啊”了一声。
“空冥境?!”
萝茵师妹不就有进入空冥境的钥匙吗?
就是那根在乱魂冢蜃境的境中境里得到的‘通玄木’树枝。
哈,这可不就是缘分吗?
上次师妹就答应了,会带他进去!
瑶霜笑看程嘉木,“哟,看来你是有主意啊。”
“嘿嘿,一点点,”程嘉木转头看程桑,“娘,到时候我进去挖个坟,看能不能把我爹挖出来。”
瑶霜:“……”
朱长老:“……”
程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用挖,他自己就能找过来,他很会找人的。”
以往的每一次,君璃都能精准地找到她,想来找儿子也没问题。
朱长老睨了程嘉木一眼,“还用你找?
你爹只要醒了,第一个来找的就是你,谁叫他的骨头在你身上呢。”
旋即,他捋了捋胡须道:“晚点你去宗门申请,做个高阶遮掩法器,随身佩戴。
不是防你爹啊,那个防不住。
防的是伏氏家族。
这个家族,必定与九阴玄狩一族有着某种极深、极隐秘的渊源。
否则,他们如何能寻到这世间……或许是最后的一只九阴玄狩?”
他顿了顿,看向程嘉木:
“老夫说错了,现在是两只。”
程嘉木愁眉苦脸:“……长老,我有好多次都变出了猫耳朵,是不是血脉要觉醒了啊?
我这都要结丹了,这到底是偏人族血脉还是偏玄狩血脉啊?”
九阴玄狩听起来很强大,但程嘉木一直都是作为人族长大的。
说排斥……倒也不是特别排斥。
反正他们幻游宗向来不管你是哪个族,都是正常相处,他也习惯了。
说接受……这不是接不接受的问题。
总之,他的感觉怪复杂的,如今面临结丹,难免有点忐忑。
朱长老见他这小表情,抬起手,示意他把头伸过来。
程嘉木向前俯身,一缕柔和的白光便从朱长老指尖溢出,转瞬之间就没入了程嘉木的眉心。
好一会儿他才笑着说:“嘉木,你继承的,是上古遗族最精纯的本源,而非普通妖族混杂的血脉。
所以,你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半妖’,而是‘灵裔’。”
程桑一听,立刻就放心了。
都是幻游宗弟子,这些基本常识还是知道的。
‘灵裔’,特指继承了上古灵族、神兽或遗族等高等存在本源血脉的后代。
这些存在本身就已超脱了‘妖’的范畴,其血脉更接近天地法则的某种具象化。
程嘉木听得心花怒放,灵裔可比半妖强大多了。
猫里猫气又怎么样,他强啊!
朱长老:“你结丹和别人都不一样,最理想的情况是‘阴阳共济’,铸就一颗独一无二的‘玄阴金丹’或‘九阴道种’。
此丹一成,你便能在人族形貌与玄狩本相之间自由转换,同时兼具两族优势。”
程嘉木的眼睛更亮了,一路屁颠屁颠跟着朱长老走了。
他要去藏书阁兑换灵裔专用的秘咒,结丹!
另一边,闭关室所在的山谷中。
春夜烂漫,满天繁星闪烁的光芒却并不刺眼,反而像光滑的水缎轻纱一般,柔柔地覆在屋顶并排而坐的两人身上。
萝茵独自一人看星星时,偶尔会觉得寂寞。
可现在却只觉得星辰离她很近,只要她肯伸手,就能将它握在手中。
所以她伸出了手,以掌虚握,一颗闪亮的星星竟真的被她抓到了,掌心暖融融的。
她收回手摊开一看,笑了起来,转头问沈镜辞:“你什么时候做的?”
她的掌心有一只圆墩墩的小兽,半个婴儿拳头大小,由纯白的灵玉雕刻成了睡觉的样子,活灵活现,憨态可掬。
“早就做好了。”沈镜辞双手撑着屋脊,双脚踩在瓦片上。
“我还做了别的,要看吗?”
“要。”萝茵朝他靠了靠,探头看他掌心浮现的小玉雕。
闭关室的屋脊又宽又平,应当也有观星方面的考虑,两人坐着还是很舒服的。
沈镜辞雕得精细,总共也只雕了三个。
一个是她捧着爪爪吃东西的样子,一个是她想扭头看尾巴却怎么也看不到的样子……
萝茵“哼”了一声,指尖点在那个找尾巴的玉雕上,“为什么要雕这个,显得我好像真的很胖一样。”
“你不胖,你是毛毛太蓬松了。”沈镜辞憋着笑,把她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萝茵想了想:“那行吧,确实挺可爱的,你可以多雕一些,以后我应该不会再变成这个样子了。”
沈镜辞侧头看她:“……师妹,你真的这么认为?”
“那不然呢?”萝茵把玩着手里的小玉雕,头也不抬道:“我都金丹了。天劫把我的头发都劈得重新长了一遍,那什么变身的法术也该消掉了。
虎虎又不可能害我,只不过是一个小法术而已。”
沈镜辞撇过头去忍笑,不行,他真的忍不住了。
为什么师妹的这根筋就是转不过来呢?
这是半点都不往自己身上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