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簌簌两声轻响。
穆承策将清浓拉到身后,“小心!”
是脚步声!
从四面八方朝这个方向而来。
清浓闭上眼。
只觉周围香气四溢。
不过片刻便被人团团围住。
“堂堂大宁昭帝陛下,没想到今日也会被我等困于此处!”
冷笑声桀桀从正前方传来。
穆承策皱眉,这绝不是颜家人留的后手。
有人先他们一步进了浓雾。
昨夜他单独夜探过此处,未得入口。
如今浓浓在旁才能些许辨清方向。
那他们……
既然如此,他笃定,“南山密林有你们的人!”
来人轻笑道,“果然不愧是蛊虫的宿主,当的起这天下共主!”
“今日我们便要将蛊虫取回!”
清浓皱眉,取回?
她可不信会有这种好事,“我想,你们绝不会做亏本买卖,条件呢?”
一阵冷光闪过,“聪明。沧海遗珠择你为主,我等愿奉你为圣女,只是,有一个条件。”
沧海遗珠?
珍珠给的那个莲子?
不是碧落莲子吗?
清浓愣神的一瞬间,承策揽着她侧身退了两步,避开了寒刀。
“绝无可能!我们身上有什么东西天下无人尽知。”
“唯一可能就是,下毒之人!”
云雾中走出一个黑袍男人,“果然聪慧,虽不知为何,但既然黄泉在你身上,那说明你便是最好的选择!”
他遮着半张脸,只一双血红的眸,与承策发病时如出一辙。
清浓觉得他看人的眼神,仿佛这世间人事,都是死物。
“小姑娘,如今这混乱的天下和朝纲是时候到头儿了,难道你的愿望不是天下太平么?”
黑袍诱惑地伸出手,“沧海遗珠遗失五十余年,如今终于现世,说明天下一统的时间到了。”
“来~让我们一同见证这一时刻,只要用你的血,彻底将他制为傀儡,这一切都能实现。”
他的眸子紧紧盯着清浓,带着某种蛊惑,“你会是这天下,新的主人!”
清浓感觉后颈越来越热,她捂着颈窝,“不,不可以!”
“乖乖,怎么了?”
穆承策半搂着身形不稳的清浓,“别看,别听,别信!”
“没事的,没事!”
清浓拼命自我暗示,耳边响起簌簌的风声,曾经的幻境在眼前不停闪烁,清晰得如同活了一世。
“我,我……啊!”
她捂着头,目眦欲裂。
“不!这都是假的,我不信!我一个字也不信!”
清浓抚着穆承策的胳膊,挣扎着站起来,“我不管你们是谁,我都不会跟你们走!”
这些幻境中的画面。
她一个都不信!
“乖乖,别咬!”
穆承策伸手,拇指抚着她唇角渗出的血迹,“别伤自己。”
他侧眸打量着,伺机而动。
清浓摇摇头,“没事,我需要清醒。”
对面的人迷醉地深深吸了口气,眼中的狂热和迷恋毫不掩饰,“好香,就是这个味道!”
他身后的人纷纷随着他的动作扭动着脖子,闭眼享受这种甜美的味道。
清浓和穆承策对视一眼。
毒蛊人。
果然,他们从黑袍边露出的手开始渐渐爬满蛛丝一样的黑色纹络。
穆承策神色一紧,神女庙肇事者死在桃源村,身上就有这种纹络。
他压抑着疯狂跳动的心和躁动的蛊虫。
大颗大颗的汗水滚落。
根本无法控制。
这云雾配上清浓的体香,这才是引动他身体内蛊虫的致命毒药。
“放弃吧,别挣扎了,你同样疯狂渴望着沧海遗珠的味道。”
黑袍笑得狂妄,“这天下的共主,做我的傀儡吧!”
他拿出袖中的云笛,奏出奇怪的乐曲。
清浓捂着耳朵,“你们跟南疆什么关系!”
当初宫变,穆祁安身边的女子奏的就是这音调。
她来不及思考。
穆承策心间的蛊虫听到声音欲破体而出,在颈间鼓起骇人的包。
清浓握着他的手臂,心颤得要跳出来,“承策?承策,还好吗?”
她狠狠地盯着黑袍,低声说道,“我绝对不会让你成为他的傀儡!”
清浓侧脸吻上了他的唇。
新鲜的血液带着致命的诱惑,一沾到他的唇,穆承策就不受控制地迎了上来。
他吻了清浓舌尖的伤口,稍得清明。
他并未将这些黑袍放在眼中。
不过是提线的木偶罢了!
黑袍满心满眼都是清浓唇角残留的点点血迹。
若是能舔一舔……
“你的血不过是能控制黄泉蛊虫,根本无法解毒,难道,他没告诉你吗?”
黑袍强忍住躁动,嘲讽地勾唇,“剜心只能为引,真正的解药,你觉得,会是什么?”
清浓听到他胜券在握的声音,慌了手脚,她捏着穆承策胳膊的手紧了几分。
难道剜心还不够?
她曾以为心头血便能解黄泉之毒,找到神医谷后人或许还能保她一命。
还是要她的命吗?
穆承策握紧她的手,“伤我娘子者,死!”
黑袍笑出了眼泪,“世人都知昭帝陛下爱妻如命,有她在,我何愁控制不住你?”
他摊开手,眼中狂热异常,“十五年了,蛊毒终成,天助我也!”
“将沧海遗珠和黄泉蛊一并带回去!”
周遭的杀手纷纷亮起白刃。
“你休想!”
穆承策揽着清浓退后,“乖乖,别怕!”
他站直身子,冷哼一声,“若当真如此,你们为何突然现身?”
“是不得不出来了吧?”
控制毒蛊人的东西,快要没了。
只是。
究竟是什么东西?
黑袍面色一凛,“废话什么,将他们捉回来!”
穆承策冷笑一声,“朕从不打无把握的仗,这么了解我,不知道么?”
他吹了声口哨。
马蹄铮铮。
“吁!飞云骑在此!何人敢放肆!”
顾逸安勒马挥手,云雾外层响起了弓箭声,“弓弩准备!”
黑袍一怔,“飞云骑?不是已经离开通州了么?”
随即他恍然大悟,“你算计我!”
穆承策冷哼,“你还不配朕带着摄政王涉险。”
黑袍丝毫不慌,“中了瘴气又引动蛊毒,你如今的视线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
“大宁飞云骑究竟是精锐还是废物,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准确地避开他们的皇帝陛下!”
黑袍冷喝一声,“缩圈!活捉他二人者赏百金!”
周围的杀手果然渐渐靠近。
包围愈发紧迫。
圈外的顾逸安吊儿郎当地吼了声,“陛下,爱妻如不如命就看今天了。”
“来人!放箭!”
黑袍明显紧张,他刚才的话本就是为震慑飞云骑。
要知道,大宁王军除了穆承策亲自带的玄甲卫以外,最好用的就是飞云骑。
诸葛连弩用得出神入化,几乎百步穿杨。
失策。
可母蛊将亡。
今日必须要将他二人带走。
主子的宏图霸业。
在此一举。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