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生死一战!赢了,过往恩怨一笔勾销;输了,便葬在此地,与这片桃林同朽!”
财神当即拦在颜如玉身前,金袍翻飞,怒视常羲:
“我来与你一战!颜如玉不过准圣初期,如何能与你相抗!”
常羲瞥了他一眼,满是不屑:“吾也不屑占这便宜。”
说罢,她周身的气息骤然收敛,自封修为,稳稳停留在准圣初期的境界,“这般,你可满意?”
颜如玉轻轻推开财神,语气坚定:“可。”
“看什么看!”常羲怒视二郎与财神,厉声斥道,“两条天庭豢养的狗,滚远些,莫要污了吾的决战之地!”
话音未落,常羲周身银辉暴涨,太阴本源之力汹涌翻腾,万千月华凝成锋利的利刃,如暴雨般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颜如玉怒射而去。
颜如玉立于原地,双手翻飞结印,青芒流转间,似在布下一道精妙的防御大阵。
二郎与财神在旁凝神戒备,皆以为他要以阵法相抗,心中稍安。
孰料,就在那月华利刃即将及身的刹那,颜如玉骤然停手,双臂豁然摊开!
周身的青芒瞬间溃散,竟毫无防御地迎向那致命一击!
“嘭——!”
一声震彻星宇的巨响,颜如玉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断壁之上,碎石纷飞。
一口碧绿色的精血猛地自他口中喷出——
那是太乙蟠桃木的本源精血,滴落在焦土上,灼眼异常。
他挣扎着撑地起身,衣衫破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本源之力剧烈震荡,皮肤下隐隐透出青绿色的木纹,竟有化出本体的迹象。
财神瞳孔骤缩,满脸错愕,失声惊呼:
“??你疯了不成!”
二郎显圣真君眉心竖眼骤然睁大,神色惊疑不定:
“他……这是做什么?”
常羲亦是僵在原地,周身暴涨的银辉陡然凝滞,脸上的怒容尽数化作茫然,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这颜如玉,到底在做什么?”
是疯了,自寻死路?
以身硬接这一击,岂能活命?
他……不会就这么陨落了吧?
断壁之下,颜如玉咳出一口血,抬头望向常羲,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虚弱却清晰:
“常羲道友……这一击,你可泄了些气?”
常羲被他这一笑看得心头火起,却又莫名地攥紧了拳头,方才的杀意竟消散了大半。
她看着颜如玉摇摇欲坠的身影,看着那碧绿色的精血染绿了焦土,心中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生出了一丝动摇。
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太阴星的清辉依旧清冷,却仿佛在此刻,染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二郎与财神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这场决战,从一开始,便偏离了所有人的预料。
常羲死死盯着颜如玉,眸中的怒意翻涌,却夹杂着浓得化不开的不解,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你这是何意?当日你化形之日,六圣威压临头,你都敢硬扛,半分不屈;”
“天庭遣使来拉拢,你还对吾说‘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吾不得开心颜’!如今这般作态,又是为何?”
颜如玉垂眸,指尖还沾着未干的碧血,那碧色在苍白的指节间,显得格外刺目。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此事,吾不作解释。”
“今日你更甚!”
常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戾色,“竟自封修为硬受吾一击,根基都已大损,怕是活不了多久了,你竟还笑得出来?”
颜如玉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浅淡却坦然,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陨落便陨落吧,无关紧要。”
常羲怔了怔,满腔怒火像是被一瓢冷水浇灭,只剩下满心的困惑与烦躁。
她看着颜如玉摇摇欲坠的身影,看着他皮肤下愈发清晰的青绿色木纹,心头莫名一堵:
“那吾就不明白了!你既不惧陨落,连六圣压境都不肯低头,为何偏偏要入天庭,做那受人辖制的星君?!”
一旁的二郎显圣真君与财神对视一眼,只觉头皮发麻。
这局面早已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来时还以为是护着颜如玉周全,没成想他竟自封修为,硬生生受了常羲一击,如今根基大损,形同废人。
回天庭后,该如何向玉帝复命?
颜如玉望向常羲,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语气轻缓得近乎缥缈:
“常羲道友,日后,你自会明白。”
常羲冷哼一声,猛地别过脸去,不愿再看他那副莫测的模样,语气却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罢了!今日吾不杀你,滚出太阴星!若你命大能活下来,不得再踏足太阴半步!”
“且慢。”颜如玉抬手,不知何时,指尖已多了一张古朴的瑶琴。
琴身泛着淡淡的木色光泽,正是他昔日在桃林深处常抚的那一张,此刻被他染血的手指握住,更添了几分凄怆。
“让吾为你抚琴一曲。”
话音未落,清越的琴音便已流淌而出。
没有激昂的旋律,只有淡淡的苍凉,如同寒月映照下的荒原,带着挥之不去的怅惘。
“黑云压城,白草舞北风。”
“长安姑娘,心系远方人。”
“战鼓声声,铁马破关门,待君归来,一世一双人……”
琴声里没有洪荒的厮杀,没有仙神的恩怨,只有一段寻常人间的牵挂,简单得近乎直白。
她猛地转身,厉声喝道:“赶紧滚!吾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莫要陨落在吾太阴星上,污了这片土地!”
话虽狠厉,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二郎显圣真君与财神不敢耽搁,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扶起气息奄奄的颜如玉。
颜如玉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任由他们搀扶着,目光却依旧望着常羲的方向,直到被带离太阴星的范围。
足尖一点,三人化作流光,朝着天庭飞去。
太阴星上,常羲立在断壁残垣前,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那琴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带着一种她从未体会过的、名为“人间”的情绪。
她抬手抚上心口,那里竟有些莫名的发闷。
“疯了……都疯了……”
她低声自语,周身的寒气渐渐散去,只剩下满心的烦躁与困惑。
这颜如玉,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那句“日后自会明白”,又究竟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