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布琳娜来到了瑞秋这边的房间。就在保安室旁边。布琳娜过来的时候，瑞秋正在整理自己的东西。布琳娜见此就立即上前帮忙。两人一起动手，花了十几分钟就大致将瑞秋带来的行李收拾好了...布琳娜送走露娜和丽贝卡后，轻轻带上了房门，转身时嘴角那抹浅笑还未完全敛去，却已悄然沉静下来。她走到床边，弯腰拾起陈锋搭在椅背上的浴袍，指尖抚过柔软的棉质面料，动作轻缓得近乎虔诚。陈锋正靠在床头刷手机，屏幕幽光映在他下颌线上，光影柔和，神情放松。他抬眼见她过来，顺手将手机倒扣在枕边，朝她伸出手。她把浴袍递过去，顺势被他拉坐在床沿。他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她腰际，指尖隔着薄薄的真丝衬衫摩挲着她后背的脊线，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温存。“刚才没吓着你吧？”他问，声音还带着刚出浴后的微哑，“露娜带人来敲门，挺突然的。”布琳娜摇头，把脸轻轻贴在他肩窝，发丝扫过他颈侧，带起一点痒意。“我不怕。我怕的从来不是她来敲门，而是她敲门之后，你心里会不会多留一道缝。”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一片羽毛落在静水里，“你知道吗？刚才她一进来，我就注意到了——她看你的目光，和当初我看你时一模一样。”陈锋没立刻接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些。窗外暮色渐浓，别墅区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溪流潺潺，室内只余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半晌，他才开口：“布琳娜，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我？”她微微一怔，仰起脸看他。“不是因为你漂亮，也不是因为你聪明，更不是因为你听话。”他拇指擦过她眉骨，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是因为你从不假装自己不害怕。你流产之后躲回加拿大，回国读书，甚至一度想跟我断掉联系……这些事你都没瞒我。你敢让我看见你的裂缝，也敢在我面前哭，敢说‘我怕失去你’。可很多人，连承认自己脆弱都不敢。”布琳娜眼眶忽然热了。她咬住下唇，没让那点酸涩漫出来，只把额头抵着他胸口，听他心跳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可我有时候也会嫉妒。”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看到莫莉跟你说话时眼睛发亮的样子；看到露娜刚来那天，穿着那条红裙子站在楼梯口转圈给你看……我明明知道你不属于我一个人，可我还是会心口发紧。”“我知道。”他吻了吻她额角，“所以今天下午开会，我坚持让莫莉搬进主卧，不是为了平衡什么，是想让她明白——这栋房子不是战场，是家。而你，才是最先被我放进这个‘家’字里的人。”这句话像一颗温热的石子投进她心湖，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她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他，仿佛要把这一刻的笃定刻进骨头里。晚饭是佣人送到各人房间的。布琳娜陪陈锋吃完，主动收拾了餐盘。陈锋本想拦，她已端着托盘起身：“我帮你做点小事，比坐在这儿胡思乱想强。”他笑了笑，由她去了。她下楼时恰逢露娜从厨房端出一杯热牛奶上楼。两人在楼梯转角狭路相逢。露娜穿了件鹅黄色真丝睡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耳垂上一对细碎钻石耳钉，在廊灯下一闪。她扬起嘴角，笑意清甜：“布琳娜姐姐，这么晚了还亲自送餐呀？约翰真是有福气。”布琳娜脚步未停，目光掠过她耳垂，平静道：“牛奶凉得快，趁热喝。”说完径直走过，裙摆拂过楼梯扶手，带起一阵极淡的雪松香。露娜笑容僵了半秒，随即耸耸肩，继续上楼。可刚推开自己房门，就见丽贝卡正靠在窗边打电话，见她进来，迅速挂断，神色略显凝重：“我刚跟哥哥通完电话。他说……约翰·陈在洛杉矶的资产结构很特别。表面看是几家公司持股，但核心控股平台注册在开曼，最终受益人栏填的是个空壳信托。没人知道实际控制权在谁手里。”露娜一愣：“什么意思？”“意思是他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难掌控。”丽贝卡压低声音，“他不像那些靠家族企业上位的二代，也不像靠炒房起家的暴发户。他像是……凭空出现的。所有公开资料里，他二十岁之前的人生是空白。没有大学记录，没有工作履历，甚至没有出入境信息。就像他二十五岁那年，突然带着一笔钱出现在纽约，然后一路买买买，直到现在。”露娜指尖无意识绞紧睡裙腰带：“可他帮过我……在纽约的时候，要不是他替我挡下那场车祸，我现在可能已经……”“所以我才说可怕。”丽贝卡盯着她的眼睛，“一个能为你挡住车的男人，也可能在下一秒把你推下悬崖——如果他认为值得。露娜，你得想清楚：你爱的是那个替你挡车的约翰，还是那个拥有三栋海景别墅、能随口投资一百万捧红陌生人的约翰？”露娜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你说得对。可我现在只能抓住眼前这个人。至于以后……”她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总得先活到‘以后’，才有资格谈别的。”同一时刻，莫莉的房间内，台灯暖黄，她正用指甲油刷子仔细修补左手中指边缘一道细微裂痕。手机屏幕亮着，是加密通讯软件界面，最新一条消息来自署名“V”的联系人：“目标确认：陈锋已与布琳娜达成生育共识。建议启动B计划。”她指尖顿住，凝视那行字三秒，缓缓点开附件——是一份扫描件，标题为《秀州妇幼保健院2023年度辅助生殖技术中心备孕指导手册》。页眉处印着鲜红印章，落款日期正是三天前。莫莉关掉屏幕，将指甲油盖子旋紧，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她拉开抽屉，取出一只银色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出加密文件夹，里面只有两个文档：《布琳娜心理评估报告》和《陈锋海外账户异常资金流向分析》。她点开前者，光标停在最后一段加粗批注上：“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未完全缓解。对妊娠相关刺激存在条件性回避反应。建议避免高强度备孕压力，否则存在诱发急性焦虑发作风险。”她合上电脑，走到落地窗前。月光如练，洒在楼下花园修剪整齐的冬青篱笆上。远处，陈锋书房的灯还亮着，窗帘缝隙透出一线微光。她想起白天会议上他拍板让布琳娜住主卧时，手指在实木桌面上叩了三下——那是他做重大决定时的习惯动作，像钟摆，也像倒计时。莫莉忽然觉得有点冷。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小腹，那里平坦紧实，毫无波澜。可就在三周前，同一片皮肤之下，曾有一颗受精卵悄然着床，又在第七天无声脱落。验孕棒第二条线淡得几乎看不见，像一句欲言又止的叹息。她没告诉任何人。因为陈锋说过，他最讨厌谎言，尤其是关于身体的谎言。可有些真相太锋利，割手，也割心。凌晨一点十七分，陈锋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布琳娜裹着米白色羊绒披肩站在门口，发梢微潮，显然刚洗过澡。“睡不着，”她说，“想跟你待一会儿。”他放下钢笔，拉开对面椅子：“过来。”她走过去，在他示意下坐在他腿上，后背靠着他的胸膛。他一手环着她腰，一手拿起桌上那份尚未签署的《家庭医疗顾问服务协议》，翻到第十二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供包括但不限于遗传病筛查、内分泌评估、心理状态跟踪在内的全流程备孕支持，并确保所有数据仅用于优化生育方案，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不得向第三方披露。”布琳娜指尖划过那行字，声音很轻：“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嗯。”他下巴搁在她肩上，“弗兰克找的团队，全美顶尖。明早八点，他们会派两名医生上门，一位生殖内分泌专家，一位临床心理学家。不体检，就聊聊天，看看你最近睡眠怎么样，情绪稳不稳……别的都不重要。”她忽然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颈窝：“可万一……万一我又像上次那样……”“那就再等。”他打断她，掌心覆上她手背，温度熨帖，“等一年，两年，五年。布琳娜，我要的不是一张出生证明，是陪你一起把日子过踏实。孩子是锦上添花，不是救命稻草。”她终于哽咽出声，肩膀微微颤抖。他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她，任她眼泪洇湿他睡袍领口，像一场迟到了两年的春雨，缓慢而固执地，融化着冻土之下所有未出口的恐惧。同一栋别墅的地下室影音室里，露娜戴着无线耳机，正反复观看一段视频——画面晃动，角度很低，像是手机藏在口袋里偷拍的。镜头里，陈锋背对镜头站在码头栏杆边，海风掀起他大衣下摆。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近，递上一份文件。陈锋没接，只侧过脸说了句什么，男人立刻后退两步，低头哈腰离开。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右下角时间戳显示：2023年9月17日，秀州港。露娜暂停画面，放大他侧脸轮廓。路灯昏黄，照见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以及左耳后一道极淡的旧疤——细如发丝，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伸手触碰屏幕，仿佛能感受到那道疤的纹路。丽贝卡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抱着一叠打印纸：“查到了。那天他刚结束和‘星链资本’的并购谈判，对方临时加了五条苛刻条款。陈锋拒绝签字，当场退场。三小时后，星链股价暴跌7%。”露娜没回头：“他耳朵后面那道疤……”“三年前，”丽贝卡声音很轻，“他在苏黎世参加一场私人拍卖会。有人试图抢夺他竞拍的一枚16世纪怀表。搏斗中，对方匕首划过。怀表保住了，人也毫发无伤——除了这道疤。”露娜终于转过身，眼中没有惊惧，只有一种近乎灼热的澄澈：“原来他不是神。他也会流血，会疼，会被逼到墙角……可他从不让人看见伤口。”丽贝卡静静看着她：“所以你更该明白，想真正走进他心里，靠的不是讨好，不是献身，甚至不是生孩子。”她将手中纸张递过去，首页赫然是《陈锋名下全部不动产抵押登记查询摘要》，“是让他相信——当他某天终于愿意撕开衣服，让你看见那道疤时，你会握着他的手说：‘疼吗？我帮你吹一吹。’而不是问：‘谁干的？我替你报仇。’”露娜接过文件，指尖拂过“抵押”二字，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娇憨，也不再忐忑，像初春冰面裂开第一道细纹，底下涌动的是深不可测的暖流。而此时，陈锋书房内，布琳娜已在他怀中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他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穿过走廊，轻轻放在她房间床上。替她盖好被子时，目光掠过床头柜——那里静静躺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纸页边缘微微卷起。他俯身，看见上面用蓝墨水写着几行字：“2024年4月12日今天约翰答应我明年下半年开始备孕。我梦见自己抱着一个小女孩，她有我的眼睛，他的鼻子。醒来时枕头是湿的。原来不是害怕，是太想要了。”他指尖悬在纸页上方一毫米处，终究没有触碰。转身带上门时，走廊感应灯自动熄灭，黑暗温柔包裹住整条回廊。而在别墅最顶层阁楼，一扇气窗悄然开启一条细缝。夜风卷入，拂动桌上散落的几张泛黄照片——其中一张，少年陈锋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某所中学操场边，笑容干净得刺眼。照片背面，一行褪色圆珠笔字迹依稀可辨：“给阿锋，永远记得你本来的样子。”风过无痕。照片静静躺在阴影里，像一枚被时光遗忘的锚，沉在所有人奔赴的未来之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