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的告死天使》正文 第4215章 双人成行
“这...那个武器究竟是什么?”两人沉默一阵后,欧瑞坎再次开口,声音带着寒意,显然被老伙计勾勒的未来惊到了。塔拉辛这次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极其小心地用某种专门的能量场包裹着,轻轻取...永恒之眼号的舰桥内,空气已凝成铁锈味的稠液。警报声不再尖锐,而是沉闷、持续、仿佛垂死者喉间最后的咯血——每一次蜂鸣都让传感器屏幕泛起蛛网状裂痕,那是灵能风暴在现实结构上凿出的伤疤。普拉斯基没有看那些跳动的伤亡数字,他的目光钉在中央全息投影上:行星杀手正以违背物理常识的平稳姿态滑入战场核心,它那由千层锻压混沌精金与堕落机械教活体合金铸就的舰体表面,无数嵌套式炮塔正缓缓旋转,炮口幽光吞吐,如巨兽瞳孔收缩。“虚空盾过载率百分之九十二……”副官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金属,“懦弱意志号……已失去三分之二动力组,正在脱离战列线!”“准许脱离。”普拉斯基说,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他抬起手,用指腹抹去控制台边缘一道新溅上的血迹——那是刚才一名通讯士官被灵能反噬震碎耳膜时喷出的。血是温的,黏腻,带着铁腥气。他忽然想起八十年前第一次指挥驱逐舰时,在卡迪安轨道外围击落一艘混沌登陆艇后,甲板缝隙里渗出的也是这种颜色的血,混着熔渣与焦糊的制服纤维。“将军!”战术官猛地转身,头盔面罩裂开一道细缝,露出下方灼伤溃烂的皮肤,“黑石要塞信号……锁定了永恒之眼号!不是瞄准,是……锚定!”话音未落,舰体骤然一沉。不是惯性偏移,而是空间本身被硬生生拗弯、折叠、再钉死。永恒之眼号的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舰桥穹顶的照明阵列大片熄灭,仅余应急灯投下惨绿阴影,将每个人的面孔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重力场发生器失控,三名军官离地浮起,又重重砸在倾斜的地板上,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普拉斯基却站得笔直。他松开栏杆,从怀中取出一枚黄铜怀表——表盖早已崩飞,内部齿轮裸露,指针逆向疯转,表盘玻璃上爬满蛛网状裂纹,却固执地停在某个刻度:9:17。这是他长子战死于贝希摩斯星港时,腕表停摆的时刻。也是三十年前,他亲手将儿子骨灰罐焊进永恒之眼号主反应堆护盾基座的时刻。“阿巴顿要活捉我。”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不是为了羞辱,不是为了献祭……是为了让卡迪安亲眼看见他们的守门人,是如何被钉在黑石要塞的尖刺上,成为混沌舰队跃迁坐标图里的第一枚路标。”他猛地合拢手掌,黄铜怀表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指缝间渗出血丝,混着表壳上斑驳的旧血痂。“传令。”他抬高声音,字字如铁砧坠地,“所有战列舰,解除主炮充能限制!目标——行星杀手左舷第三段装甲接缝!重复,第三段!那里有旧伤,是当年‘悲恸圣徒号’自毁时撞出的裂痕,帝国机械神甫的修复报告编号P-77432,就在你们战术数据库第七分区!”“可是将军!主炮超载会导致……”“会导致什么?”普拉斯基截断,转身直视战术官溃烂的眼睛,“会导致我们剩下的十七艘战列舰,有十一艘在三分钟内变成太空垃圾?还是导致永恒之眼号的舰桥,在下一波黑石引力潮汐里被撕成两半?”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近乎慈悲:“那就让它们烧得更亮些。”命令如电流击穿整支残存舰队。十七艘战列舰齐齐转向,庞大舰体在虚空中划出沉重而决绝的弧线,所有主炮阵列——包括本该冷却休眠的备用炮组——同时迸发出刺目白光。宏炮炮口不再是稳定的能量流,而是沸腾、咆哮、近乎液态的毁灭洪流。激光阵列则凝成七道粗如山脉的猩红光束,精准刺向行星杀手左舷那道被时间与仇恨反复侵蚀的旧伤。轰——!没有声音。真空吞噬了爆炸,只留下视觉的暴虐。七道光束与十六发宏炮弹丸同时命中同一区域。装甲接缝处爆开一团无法直视的纯白火球,紧接着是墨绿色的混沌能量如脓血般喷涌而出。行星杀手庞大的舰体竟微微一滞,表面那些蠕动的亵渎浮雕瞬间黯淡,如同被扼住咽喉的毒蛇。“命中!装甲层破裂!内部反应堆辐射读数飙升!”战术官狂吼,脸上溃烂的皮肤因激动而簌簌剥落。但普拉斯基没看屏幕。他在看窗外。在行星杀手受创的刹那,恐惧之眼那扭曲的光斑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银光悄然亮起——极小,极冷,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感,像冰层下蛰伏的寒流,正无声无息地渗透进这片被混沌浸透的虚空。“薛西斯……”他嘴唇翕动,几乎无声。就在此时,永恒之眼号主反应堆舱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远古巨兽翻身的震颤。整艘战舰的灯光骤然全灭,随即幽蓝应急灯亮起,映照出舰桥内所有人惊愕的脸。控制台上,所有战术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最终凝固成一行不断闪烁的猩红文字:【检测到未知灵能源介入……权限覆盖……系统重置中……】【重置完成。身份验证:帝皇禁军基因印记序列Alpha-omega-001……已确认。】【接管权限:最高。】普拉斯基感到一股冰冷而浩瀚的意志,如深海暗流般拂过他的意识。不是入侵,不是压制,而是一种……归位。他低头,发现自己的双手正不受控制地抬起,十指关节发出清脆的爆响,肌肉在海军制服下如活物般虬结、延展。雪白的胡须边缘,几缕发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纯粹的银白。“不……”他试图开口,声音却已带上一种奇异的双重回响,一半是苍老沙哑,一半是金属般的清越,“这不是我的身体……”“不。”另一个声音在他颅骨内响起,平静,古老,带着万年冰川融水的澄澈,“这是你的身体,普拉斯基。只是……暂时借用了它的记忆与温度。”舰桥内,所有军官僵在原地。他们的视网膜上,不知何时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符文,如呼吸般明灭。符文所过之处,破损的仪器自动修复,熄灭的屏幕重燃,甚至地上流淌的血迹,也如退潮般缩回伤口,凝成暗红的痂。普拉斯基——或者说,此刻占据这具躯壳的存在——缓缓走向观察窗。他的步伐不再有老人的滞重,每一步都踏在空间褶皱的节点上,靴底与地板接触时,漾开细微的涟漪。窗外,混沌舰队的攻势并未停止。但那些扑向帝国战舰的地狱飞龙群,在距离舰体三百米处,突然集体悬停。它们机翼下的引擎喷口疯狂闪烁,却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分毫,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静止的晶壁。末日火轰炸机投下的穿甲炸弹,在半空凝滞,弹头燃烧的尾焰被拉成细长的金色光丝,如同时间本身被强行抽离。行星杀手内部,传来一声压抑的、混合着暴怒与惊疑的咆哮。那声音通过亚空间直接震荡在每一个帝国水兵的灵魂深处,带着腐朽王冠的重量与硫磺的气息。然而,这咆哮在触及永恒之眼号舰体外那层无形屏障时,竟如沸水浇雪,瞬间消弭于无形。“阿巴顿。”银发的“普拉斯基”轻声道,声音不大,却让整片战场的真空为之共振,“你忘了。黑石要塞的锚定,需要双向灵能信标。而你用来标记我的那个信标……”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点纯粹的、不含丝毫杂质的银色光芒。那光芒如此内敛,却让周围所有混沌能量本能地蜷缩、退避。“……是我亲手刻下的。”话音落,指尖银光倏然射出,细如游丝,却无视了光年距离与战场阻隔,精准刺入行星杀手舰桥深处。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见那庞然巨舰表面,所有亵渎浮雕同时爆裂,化为齑粉。紧接着,舰体中央一道贯穿性的裂痕无声绽开,裂痕内并非暴露的金属骨架,而是……翻涌的、纯净的银色星尘。星尘中,隐约可见一座由光与几何构成的、无法用凡人语言描述的宏伟殿堂轮廓。“不——!”阿巴顿的咆哮终于带上了一丝裂痕。银发的“普拉斯基”收回手指,转而按在永恒之眼号的观察窗上。他的掌心与强化玻璃接触之处,银色光辉如活水般蔓延,迅速覆盖整扇巨窗。窗外,那片被战火撕裂的虚空,开始以窗口为中心,缓慢旋转、坍缩、重组。燃烧的舰体残骸停止飘散,凝固成星辰运行的轨迹;爆炸的火球收缩为炽热的恒星胚胎;连那些被黑石引力撕扯的时空乱流,也渐渐平复,化作一条条稳定、冰冷、散发着微光的银色航道。“时间……”他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需要校准。”舰桥内,一名年轻的导航官忽然浑身剧震,双目失神。他无意识地抬起手,在虚空中划出复杂而优美的符文,指尖拖曳的银光,竟与窗外正在形成的航道完美重合。他喃喃道:“……坐标修正完成。泰拉历999.m41,卡迪安之门,奥尔曼泰普星系……偏差值:零点零零零一秒。”普拉斯基的意识在深渊边缘浮沉。他感觉自己像一叶被巨浪抛向悬崖的扁舟,船身正在解体,而悬崖之上,有人正俯身,向他伸出手。那只手苍白,修长,指甲边缘萦绕着细碎的星光。“坚持住,老朋友。”那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最深处响起,温和却不容抗拒,“你的舰队,你的卡迪安,需要你睁开眼睛。而我……”窗外,银色航道的尽头,一点刺目的金光正急速膨胀。那不是恒星,不是武器充能,而是……一道横跨星系的、无可阻挡的金色光柱,正从泰拉方向笔直射来!光柱所过之处,混沌舰队的舰体表面,所有亵渎印记如烈日下的冰雪般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早已被遗忘的帝国双头鹰徽记。“……需要借用你的名字,和你未曾熄灭的火焰。”银发的“普拉斯基”终于缓缓闭上双眼。当睫毛再次掀开时,那双瞳孔深处翻涌的银色星尘已然退去,重新沉淀为老人历经风霜的浑浊灰蓝。他踉跄一步,扶住观察窗边缘,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中,竟闪烁着细碎的、转瞬即逝的金芒。舰桥内,所有军官如梦初醒,茫然四顾。破损的仪器依旧在冒烟,战友的伤势依旧狰狞,窗外的战火依旧在燃烧。唯有那扇被银光覆盖的观察窗,此刻映照出的,不再是混乱的战场,而是一幅无比清晰、无比宁静的星图——所有帝国世界的坐标,都以永恒之眼号为中心,被一条条纤细却坚韧的银线精准连接。而在星图最中心,一个崭新的、由纯粹金光勾勒的标记,正稳定地脉动着,如同一颗新生的心脏。“报告……损失……”战术官的声音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普拉斯基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混杂着硝烟、血腥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雨后青草的清新。他挺直脊背,重新握紧栏杆,指节再次泛白,却不再是因为恐惧或绝望。“命令所有还能开火的战舰……”他的声音沙哑,却如磐石般稳定,“向泰拉坐标……齐射!”不是攻击,是信号。一道横贯宇宙的、饱含着人类不屈意志的光之长矛,正刺向帝皇所在的黄金王座。光矛掠过之处,被混沌污染的虚空发出细微的、如同琉璃碎裂的清脆声响。而在那光矛的尽头,在泰拉永不落幕的金色天穹之下,某座高耸入云的寂静圣殿深处,一尊蒙尘万年的、由活体白银铸造的天使雕像,其低垂的眼睑,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