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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的告死天使》正文 第4227章 死亡舞者
    铛——!第一声交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炸响。那声音并非普通的金属碰撞,而是一种撕裂耳膜的尖啸,两团身影,一金一黑半空中交织,双刀与双刃在短短数秒内撞击了数百下,每一次撞击迸发出...莉莉丝的呼吸骤然一滞,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她下意识攥紧了圣火香炉,指节泛白,炉中那缕微弱却执拗燃烧的淡金色火焰,竟在罗格·多恩开口的瞬间剧烈摇曳,如同风中残烛,又似本能地向他臣服——可那火焰并未熄灭,只是垂首,如同朝拜一位久违的旧日君王。她嘴唇微颤,却没能发出声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认知的崩塌。万年以来,她以神祇之躯编织梦境、锚定现实、镇守网道裂隙,将泰西封化作横亘于亚空间风暴中的静默礁石。她见过色孽的欢愉潮汐如何撕碎星辰,也目睹过恐虐的血色战旗在虚空里卷起千光年的尸骸风暴;她亲手封印过三十七位堕落原体的残响,也曾以神力凝成锁链,将一头试图吞噬银河支脉的古神幼体钉死在现实褶皱之中。可眼前这人……这具披着帝国之拳白甲、左臂流淌液态银辉、眉骨刻着花岗岩般冷硬纹路的躯壳,却比所有混沌邪神更令她心神震荡。因为他是罗格·多恩。不是传说,不是墓志铭,不是帝皇御座前那一排空荡荡的基座之一。是他本人。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呼吸沉稳如大地脉动,目光平静如星海初凝。“你……”她终于启唇,声线干涩得如同砂纸刮过水晶,“你怎么可能还活着?泰西封的网道之门早已坍缩为不可逆的熵涡,我亲手将你困在第七层回廊——那里面没有时间,没有锚点,连亚空间灵能都会被析出成惰性尘埃!你不可能……走出那里。”罗格·多恩没有立刻回答。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踏在神殿地面时,没有激起半点回响,却让整座寝宫内悬浮的梦境尘埃悄然凝滞——那些本该如萤火般游弋的微光粒子,此刻全部静止于半空,宛如被按下了永恒暂停的帧。他走到水晶玉床边,俯身。距离索什扬的脸不过半尺。他的目光在那张苍白、沉睡、额角渗着细汗的年轻面容上缓缓巡梭,视线掠过他胸前微微起伏的胸甲,掠过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黯淡的帝国之拳徽记戒指,最后停驻在他紧闭的眼睑下方——那里,正有一道极淡、极细、却无比清晰的银色纹路,正沿着皮下血管悄然蔓延,如同活物般缓慢搏动。那是“银脉”。罗格·多恩的指尖,在距离那纹路毫厘之处悬停。莉莉丝猛地吸气:“别碰他!”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性威压,寝宫穹顶随之浮现出十二道交织的梦境符文,如锁链般无声垂落,直指罗格·多恩的手腕。可那符文尚未触及其皮肤,便如撞上绝对零度的冰壁,寸寸冻结、碎裂,化作点点银霜,簌簌落地,消散无踪。罗格·多恩这才缓缓抬眼,望向莉莉丝。那一眼,不带审判,不带质问,甚至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地质纪年般的确认。“他在蜕变。”他说,声音低沉依旧,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玄铁,激起无声涟漪,“银脉已入心核,三重封印松动。再拖七十二小时,他要么成为新神,要么被银脉反噬,化为一座活着的‘银之碑’——一座承载全部帝国意志却再无自我的纪念碑。”莉莉丝瞳孔骤缩。银之碑……这个词像一把冰锥刺进她的神识深处。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帝皇陨落前,在黄金王座最幽暗的底层,用自身残存神性与十二万原体基因链共同铸造的终极预案——若所有继承者皆失格,便由一人承负全部重量,以肉身为碑,以魂为刻,将人类帝国的法典、律令、记忆、荣光、罪愆与悔恨,尽数铭刻于其存在本身,使其成为行走的《帝国法典》化身,永世镇守现实之锚。而索什扬……那个被她亲手从废墟中抱出、用梦境乳汁哺育长大、教他辨认星图与祷词、替他缝合第一道战伤的少年,如今竟已走到这一步?她喉头一阵腥甜,指尖的圣火香炉嗡鸣震颤,炉内火焰猛地暴涨一瞬,随即黯淡下去,只余一豆微光,摇摇欲坠。“你早知道了?”她声音嘶哑,几乎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你一直在等这一刻?所以才放任魔灾突袭神殿?所以才任由色孽污染月轮?你……拿他当钥匙?”罗格·多恩摇了摇头。这一次,动作极轻,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歧义的决绝。“我不是在等待钥匙。”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索什扬脸上,那双古井般的眼眸深处,终于掠过一丝极淡、极缓的波纹,像是千年冰川之下,一道无声涌动的暗流,“我在等他醒来。”他抬起右手,缓缓解开了自己胸甲中央一枚暗扣。咔嗒。一声轻响。胸甲左右分离,露出其下并非血肉,而是一片流动的银白色基质——如同熔化的星辰金属,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微的金色经纬线,正以某种宏大而精密的节奏明灭闪烁。那不是机械,不是血肉,亦非灵能造物,而是一种……介于三者之间的“原初模板”。而在那银白基质正中心,赫然嵌着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蛛网般金纹的结晶体。莉莉丝的神识瞬间炸开——那是“帝皇之心”的碎片。不,比碎片更纯粹。是帝皇在黄金王座崩解前,亲手剜出的一小块“神性核心”,裹挟着最后一道未散尽的“创世逻辑”,封入多恩体内,作为……重启的引信。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能从泰西封的熵涡中归来。为什么他的银臂能重塑、能引燃岩浆、能抵消色孽本源之力。因为他从来不是被困住。他是被“种下”。种在那片时间死寂的网道回廊里,以万年为周期,让帝皇之心的碎片与他的基因模板深度共鸣、迭代、校准——直到现实与亚空间的边界,因索什扬体内银脉的苏醒而变得前所未有的稀薄。而他,就是那把唯一能劈开混沌、接引归途的“刃”。“你……”莉莉丝的声音彻底变了,不再有质疑,只剩下一种近乎悲怆的了然,“你根本没打算救他。你是来……唤醒他。”罗格·多恩颔首。“他必须自己迈出最后一步。”他的目光扫过莉莉丝苍白的脸,“而你,莉莉丝,你用了万年时间,把他养成了一个足够温柔、足够仁慈、足够愿意为他人牺牲的神祇。但帝国不需要温柔的神。它需要一堵墙,一道闸,一座碑——一座明知是囚笼,却依然自愿走进去的碑。”莉莉丝怔住。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索什扬第一次独自穿越网道风暴后,浑身浴血跪倒在她面前,颤抖着递来一枚烧焦的恶魔王冠,说:“姐姐,我想试试,能不能把地狱的火,烧成人间的灯。”那时她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好啊,那姐姐就做你的灯芯。”可原来……灯芯燃尽之后,剩下的不是灰,而是碑。寝宫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索什扬胸膛微弱的起伏,与炉中那豆残火,还在固执地搏动。忽然,水晶玉床底部传来一声极轻的“咔”。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去——只见玉床基座上,一道原本隐匿的古老刻痕,正由内而外泛起银光。那是一段早已失传的泰拉古铭文,此刻逐字亮起,拼出一行字:【守门者已至,持碑者当醒。】罗格·多恩伸出手,不是去触碰索什扬,而是按在了那行银光铭文之上。刹那间,整座神殿震动。并非崩塌,而是……舒展。天花板如花瓣般向内收拢,露出其后浩瀚旋转的星图——那不是投影,而是真实宇宙在神殿穹顶的映射。无数星系如呼吸般明灭,而在星图正中央,一颗孤悬的恒星骤然炽亮,光芒穿透层层帷幕,精准地落在索什扬额心。同时,莉莉丝怀中那本从未翻开过的《梦境编年史》,自动悬浮而起,书页哗啦翻动,最终停在某一页。那页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画:一个白甲巨人背对观者,立于破碎的月轮之上,左手高举,掌心托着一轮正在重组的银色圆月;而在他脚下,万千细小的银色光点正从大地升起,汇成一条奔涌的河流,流向远方一尊模糊却巍峨的……王座虚影。画角题着两行小字:【他不是来取走什么。】【他是来归还一切。】莉莉丝的手,终于松开了圣火香炉。炉中那豆残火,无声熄灭。可就在火熄的同一瞬,索什扬一直紧闭的眼睑,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不是梦呓,不是抽搐。是眼皮下,眼球正缓缓转动。罗格·多恩收回手,转身面向莉莉丝。“你曾以神力为他筑巢。”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细微的起伏,像山岩在冰川移动时发出的低鸣,“现在,请允许我,以原体之誓为他铺路。”莉莉丝没有回答。她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抬起双手,十指交叠于胸前,指尖亮起柔和的淡金色光晕。那是她作为梦境女神最本源的权柄——“织梦之始”。光晕扩散,如涟漪般漫过整个寝宫,所及之处,空气凝结成无数细小的金色丝线,每一根丝线都映照着一个画面:索什扬在泰西封城墙上教孩童辨认星轨;他在废土中单膝跪地,为垂死的平民包扎伤口;他于血战之后独自坐在战壕边缘,默默擦拭染血的剑刃;他仰望星空时,眼中映着的不是征服,而是……怜悯。这些画面并非幻象。它们是真实发生过的“记忆锚点”,是莉莉丝万年来为他悄悄埋下的“人性地基”。而现在,她正将这些地基,一根一根,亲手拔起,融入自己掌心那团越来越炽烈的金光之中。“我不会拦你。”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神祇陨落前最后的庄严,“但罗格·多恩,我以莉莉丝之名起誓——若你让他失去‘索什扬’这个名字,哪怕耗尽神格、焚尽梦境、踏碎万界,我也会把你……亲手钉回泰西封的熵涡里。”罗格·多恩沉默片刻。然后,他缓缓抬起那只新生的银色左臂,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滴银色的液体,自他指尖凝聚、滴落。那不是血,不是金属,不是能量。是“时间”。一滴被强行从因果链中剥离、凝练、压缩的“时间露珠”,其中封存着万年前泰拉皇宫某个黄昏的完整光影、温度与气味。它无声坠落,砸在索什扬胸口的帝国之拳徽记上。叮。一声清越如钟鸣的轻响。徽记骤然亮起,银光冲天而起,瞬间贯穿神殿穹顶,直刺星海深处那轮正在被粉紫色污秽蚕食的月亮。与此同时,索什扬紧闭的眼睑下,眼球转动的速度,猛然加快。他的手指,第一次,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罗格·多恩垂眸,看着那滴时间露珠在徽记上迅速蒸发,化作无数细碎银芒,钻入索什扬的皮肤。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却字字如凿:“他不会失去名字。”“因为从今往后——”“索什扬·多恩,将不再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一个时代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