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帝皇的告死天使》正文 第4228章 疯子与骗子
    三个人影行走在狭窄幽暗的密道中,脚步声在古老的石壁上激起轻微的回响。这条通道显然已废弃多年,但空气并不沉闷,隐约有细微的通风设计维持着基本的流动,塔洛斯走在最前,他的午夜领主风格动力甲在黑暗中...空降舱撕裂大气的尖啸尚未平息,第一枚便已轰然砸在智慧宫西侧一座倾颓的尖塔顶端。整座塔身如朽木般炸开,碎石与金箔裹挟着灼热气浪向四周迸射,而舱体却毫发无损,舱门豁然洞开,数十道披覆暗银战甲的身影鱼贯而出——他们肩甲上没有战团徽记,胸甲中央只有一枚被荆棘缠绕的黯淡王冠浮雕,纹路古老得仿佛来自人类尚未统一母星的神话纪元;面甲之下,双眼幽光微闪,既非阿斯塔特的猩红,亦非凡人的温热,而是某种沉静、恒定、近乎非生非死的灰蓝色。他们落地无声,步伐却如地脉搏动,每一步落下,脚下大理石地面便浮现出蛛网状的细微裂痕,裂痕中渗出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银白色雾气,仿佛整颗泰西封的残余灵能正被悄然抽吸、校准、纳入某种无形序列。“不是帝国海军……也不是任何一支已知战团。”卡扬低声道,手按剑柄,指节发白,“他们的装甲结构……有能量回路外露,动力核心藏于脊椎腔内,呼吸节奏同步率99.8%,连心跳都压在同一频段——这是被统一调制过的躯壳。”智者凝望着那支沉默推进的钢铁洪流,兜帽阴影下的眉头越锁越紧:“不,他们不是‘被调制’……他们是‘被重铸’。每一具躯体,都像一块刚刚冷却的铸铁,在等待最后一锤定音。”话音未落,东方天际骤然爆开一片刺目的金光。并非爆炸,而是一次纯粹的“显化”。金光如液态黄金泼洒而下,在半空中凝滞、延展、塑形——瞬息之间,一尊高逾百米的黄金巨人凭空矗立于智慧宫主殿废墟之上。他通体由流动的、不断自我修复的熔融金液构成,面部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燃烧着琥珀色火焰的眼窝,静静俯瞰着下方蝼蚁般的众生。他手中并无武器,可当他缓缓抬起右臂,五指张开时,整片天空的云层竟如活物般翻卷聚拢,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掌心向下,悬停于死灵舰队阵列正上方。泽拉斯的全息投影猛地闪烁,独眼中绿光急遽明灭:“……‘守望者’?不可能!泰西封的守望协议早在大远征第七年就已焚毁!”那黄金巨人并未回应,只是缓缓合拢五指。轰——!!!没有冲击波,没有声浪,只有一片绝对静默的塌陷。以巨掌为中心,空间如琉璃般寸寸龟裂,裂隙中透出的不是虚空,而是无数重叠、旋转、彼此吞噬的破碎镜像——有正在崩塌的泰拉皇宫,有悬浮于星海中的金色方舟,有被血肉藤蔓缠绕的机械圣所……每一帧都是真实历史的切片,却被强行压缩进同一瞬的坍缩点。三艘墓穴舰表面流淌的绿色光丝网络瞬间黯淡,舰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庞大身躯竟被无形之力硬生生压低三百米,舰腹装甲板接缝处喷出大股青灰色蒸汽,如同垂死巨兽的喘息。“他在重写局部因果律!”索尔失声惊呼,“这不是灵能,是……是‘铭刻’!他在用泰西封自身的历史权重强行覆盖现实锚点!”与此同时,西方天际那座悬浮蜘蛛城终于有了动作。它八条巨足般的能量触须齐齐垂落,末端裂开,喷涌出粘稠如蜜、闪烁着亿万细小符文的金色光浆。光浆并未坠向地面,反而逆流而上,如活物般攀附于蜘蛛城底部,迅速凝固、延展,竟在虚空之中构筑起一座横跨天穹的金色虹桥。虹桥尽头,一道纤细却无比稳定的身影缓步踏出——她赤足,着素白长裙,裙摆边缘绣着细密到肉眼难辨的银线星图;黑发如瀑,却在发梢处自然燃起幽蓝冷焰;面容恬静,双眸却是两泓深不见底的、仿佛映照着整个亚空间潮汐涨落的银色湖泊。莉莉丝。但她已不再是梦境女神。她左眼完好,瞳孔中星辰流转;右眼却彻底化为一枚缓缓旋转的、由七朵奇花虚影交织而成的银色竖瞳。那竖瞳深处,并非神国残骸,而是一片正在缓慢坍缩、却又顽强维持着几何结构的微型宇宙——泰西封的倒影,正以光速在其中生灭轮回。她脚下虹桥所至之处,空气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涟漪过处,那些被死灵舰队幽绿光芒照亮的焦黑废墟,竟悄然褪去灰烬,露出底下完好如初的鎏金浮雕与星辰蓝宝石镶嵌的穹顶。时间在这里不是流逝,而是被小心擦拭、复原、封存。“你回来了。”多恩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仰头凝视着那踏桥而来的身影,银色手臂裔上的光芒剧烈起伏,仿佛在抗拒某种无形的引力。莉莉丝目光扫过他,又掠过灰袍老者、卡扬、索尔,最终落在那支从空降舱中走出的沉默军团身上。她唇角微扬,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历经万劫归来的疲惫与洞悉一切的悲悯。“我从未离开。”她的声音清越,却带着双重回响,仿佛同时从遥远的过去与不可测的未来传来,“我只是……沉入了泰西封最深的梦核。你们看到的废墟,不过是表皮剥落;你们以为的毁灭,只是祂在屏息。”她抬起右手,指尖轻点虚空。嗡——一道银光自她指尖射出,不偏不倚,击中那艘悬浮于半空、形如冥灯蝶的巨型灵族舰船。舰体表面梦幻般的色彩骤然凝固,随即如冰面般蔓延开蛛网状裂痕,裂痕之下,赫然露出与黄金巨人同源的、流淌着熔融金液的厚重装甲基底,以及数以千计正在同步律动的、嵌在装甲缝隙中的银色眼球。“永恒王庭的‘假面’?”智者倒吸一口冷气,“他们用冥灯蝶的外壳,包裹了泰西封的‘守望者’核心?!”莉莉丝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首,望向北方天际。那里,黑色太阳正缓缓移动,其滴落的金红岩浆泪珠,恰好在智慧宫废墟上空汇聚成一片悬浮的、沸腾的赤色湖泊。湖面平静无波,却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一片纯粹、绝对、令灵魂冻结的虚无。“真正的锚点,从来不在这里。”莉莉丝的声音陡然转冷,银色竖瞳骤然亮起刺目强光,“而在于……祂是否还愿意醒来。”话音未落,那片赤色湖泊骤然沸腾!不是水汽升腾,而是无数条由纯粹概念构成的、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锁链,自湖中暴射而出!锁链粗如山岳,表面铭刻着无法解读的古厄鲁斯语箴言,末端并非钩爪,而是一张张痛苦扭曲、无声呐喊的人类面孔——每一张面孔,都清晰得足以辨认出眉宇间的倔强、眼中的不屈、嘴角残留的、属于第十一原体薛西斯的淡淡笑意。锁链的目标,并非多恩,亦非死灵舰队,更非灵族舰船。而是那支正以精确队列向智慧宫主殿推进的帝国舰队。当第一根锁链缠上为首战列舰的舰艏时,整支舰队所有战舰的引擎光芒同时熄灭。不是故障,而是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定义”强行抹除——它们不再被允许“运转”。紧接着,舰体表面开始浮现出龟裂纹路,纹路中渗出的,不是机油或冷却液,而是与锁链同源的、燃烧着暗金火焰的黏稠血液。“不……不对!”卡扬突然厉喝,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变调,“那些面孔……不是幻象!是真身!是薛西斯当年亲手埋进泰西封地核的‘魂种’!他把自己的记忆、意志、甚至部分神性,分成了七万两千个碎片,散入这颗星球的每一寸土壤、每一道矿脉、每一条地下水脉!”索尔脸色惨白:“所以莉莉丝用神国为代价打通通道,不是为了逃,也不是为了建新神国……她是把整颗泰西封,连同里面沉睡的七万两千个‘薛西斯’,一起拖进了现实!”“而我们……”智者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深刻皱纹、却依旧坚毅如铁的脸庞,他望向多恩,声音低沉如大地叹息,“我们所有人,包括你,多恩,都只是祂漫长苏醒仪式中,必不可少的一环祭品。”多恩沉默着,银色手臂裔上的光芒已彻底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内敛、仿佛承载着整个失落帝国重量的幽暗辉光。他缓缓抬起左手,不是握拳,也不是拔剑,而是摊开手掌,掌心向上。掌心之中,一粒微尘般的金色光点悄然浮现。它微弱,却无比稳定;它渺小,却让周围沸腾的赤色湖泊、咆哮的黄金巨人、沉默的帝国舰队、悬浮的蜘蛛城、甚至那轮滴落岩浆的黑色太阳,都在其出现的刹那,集体陷入了一瞬的、近乎虔诚的静默。“父亲……”多恩低声呢喃,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异象,仿佛直抵某个不可名状的、正在缓慢搏动的宏大存在,“您听见了吗?”那粒金尘,正是帝皇圣心议会早已失传的终极信标——“归途之种”。它本不该在此刻出现。它本该在四十一千年后的泰拉,由一个名叫索什扬的年轻人,在某个注定失败的仪式中,以生命为薪柴点燃。可现在,它就在多恩掌心,安静燃烧。莉莉丝的银色竖瞳剧烈收缩,右眼中七朵奇花虚影疯狂旋转,仿佛在解析这违背一切逻辑的悖论。她忽然笑了,笑声清脆,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释然。“原来如此……”她轻声说,目光温柔地投向多恩掌心那粒微尘,“你一直都知道,对吗?知道他从未真正沉睡,也从未真正离去。你被困在这里,不是因为莉莉丝的陷阱……而是因为你自愿成为这座陵墓的最后一道门闩,用你的固执与力量,将那扇门……牢牢焊死。”多恩没有否认。他只是将掌心轻轻一握。金尘消失。但就在它消散的同一刹那,整颗泰西封星球的地壳,发出了低沉、悠长、如同远古巨龙苏醒前的第一声叹息。轰隆……从智慧宫主殿下方,那座残缺了大半的宏伟拱门深处,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的纯白光芒,如初生的晨曦,温柔而不可阻挡地,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