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世界从药神开始》正文 第一六九四章 交托心事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哎呦,这是谁啊?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呢?哦,想起来了,这不是我的好同学老王吗?”去厕所回来的余皓撞见了上楼的王言,当即抱臂靠墙,“...林洛雪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清晰,像一泓秋水映着初阳。她没再看毕十八一眼,却把那份沉默的重量,稳稳地压在了路桥川和李殊词肩上。“他俩先别急着走。”她声音不高,却让刚抬脚的两人顿住,“我还有几句话,得说清楚。”教室门虚掩着,走廊里人声浮动,远处传来广播站试音的杂音,断续飘进——“……下周社团招新,摄影协会、暗房社、胶片复兴计划……”像是某种隐喻,嗡嗡地悬在空气里。李殊词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的胶卷盒,指尖触到硬质塑料边沿,微凉。他没说话,只是垂眼盯住自己鞋尖上一点未擦净的泥印,军训时踩过泥潭留下的痕迹,至今未褪。路桥川则侧身半挡在李殊词前,目光落在林洛雪脸上:“老师,您说。”林洛雪没立刻开口。她转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百叶帘一角。午后阳光斜切进来,光柱里浮尘翻飞,像无数细小的星子在坠落又升腾。她静静看了三秒,才转回来,把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轻轻放在讲台上。“这是毕十八这学期的缴费明细。”她说,“学费一万二,住宿费一千五,教材费三百二,医保和意外险合计四百八。加起来,一万四千五百一十块。”数字报得极准,没一丝拖沓,也没任何情绪起伏,可那纸张被她按在台面上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李殊词喉结动了动:“他……交不上?”“不是交不上。”林洛雪摇头,语气忽然缓了一分,“是根本没打算交。”路桥川皱眉:“什么意思?”“他填了助学贷款申请,但材料不全。缺父母收入证明——他父母早年离异,母亲改嫁后失联,父亲……”林洛雪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掂量这个词的分量,“……三年前因非法集资被判刑,正在服刑。”教室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吊扇轴承轻微的嗡鸣。李殊词猛地抬头,嘴唇微张,却没发出声音。他想起毕十八每次打水都只接半壶,想起他总坐在食堂最靠门的位置,等别人快吃完才端着空碗过去,只为蹭最后一波热汤;想起军训汇演那天,毕十八脱掉迷彩外套,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T恤,袖口磨出了毛边,可扣子一颗没少,整整齐齐系到最上面一颗。原来不是懒散,是怕风吹开衣领,露出底下补丁叠补丁的内衬。“他不想让人知道。”林洛雪声音轻下去,像怕惊扰什么,“连辅导员那边,他都说‘家里会打钱’。可银行卡流水,我查过了——近三个月,他账户余额最高没超过两百块。他每天只吃一顿饭,中午在食堂打一份素菜加米饭,晚上回宿舍泡面,但连泡面都是拆开两包混着煮,省下一包。”李殊词指甲掐进掌心。“我找过他两次。”林洛雪看着两人,“第一次,他说‘老师,我挺好的’,笑着把耳机塞进耳朵,放的是肖邦夜曲。第二次,我问他要不要勤工俭学,他直接站起来,说了句‘谢谢,不用’,就走了。那背影……”她顿了顿,眼尾微润,却没让泪掉下来,“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你再碰一下,它就断了。”窗外有风掠过梧桐树梢,哗啦一声,抖落几片早黄的叶子。路桥川忽然问:“他为什么选摄影?”林洛雪怔了一下,随即笑了,是那种带着苦意的、近乎温柔的笑:“他说,胶片相机不会骗人。光进了镜头,底片就记住了,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没有滤镜,没有美颜,也没有人能篡改显影液里的真相。”李殊词鼻尖一酸。“所以,我请你们去跟他聊聊。”林洛雪把那张缴费单往两人方向推了推,“不是施舍,不是同情。就当……是同班同学之间,借一支笔,传一本笔记,帮一个人,把快掉下去的课桌腿,悄悄垫高一厘米。”她停了几秒,目光扫过两人眼睛:“他不需要怜悯。他需要的,是有人看见他站在光里,而不是只盯着他脚下的影子。”下午三点十七分,王言独自坐在暗房门外的水泥台阶上。门缝里漏出幽微的红光,像一道凝固的血线。他手里捏着半截烟,没点,只是用拇指反复摩挲着烟纸粗糙的纹路。身后是摄影楼老式铸铁楼梯,扶手冰凉,漆皮剥落处露出锈红底色。风从楼道穿堂而过,卷起几张废弃的测光表打印纸,纸页翻飞如受惊的白鸟。他其实早到了。早在林洛雪叫走路桥川和李殊词之前,他就看见毕十八抱着相机包,脚步很轻地拐进这条楼道。那人没回头,可王言注意到他左手一直插在裤兜里,指节顶着布料,绷出倔强的弧度——那是人在极度紧张时,无意识攥紧自己的方式。王言没跟上去。他知道暗房里有什么:显影盘、定影液、温度计、计时器、安全灯、挂满湿漉漉胶片的金属架……还有一面贴满黑白照片的墙。上周他偶然经过,瞥见其中一张——暴雨中的天桥,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蹲在积水边缘,正低头看自己倒影。水面晃动,倒影支离破碎,可女孩脸上没有悲戚,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照片右下角,钢笔字写着:《碎镜》 毕十八摄王言当时驻足三秒,没敲门。此刻他仍没敲。直到那扇红光渗漏的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拉开。毕十八探出半个身子,额发被汗水浸得微潮,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显影液的水汽。他看见王言,明显愣住,瞳孔收缩了一瞬,像受惊的猫。“你……怎么在这儿?”声音干涩,带着暗房特有的潮湿回音。王言把烟收进口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路过。闻见醋酸味,就猜你在忙。”毕十八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果然闻到自己袖口残留的定影液气味——那是一种类似腐烂苹果的微酸,混着硫磺的刺鼻。他耳根迅速泛红,手忙脚乱想把相机包往身后藏,却被王言伸手按住了包带。“别藏。”王言声音很平,“我看过《碎镜》。”毕十八僵住。王言松开手,从自己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还你。”信封边角磨损,显然被反复摩挲过。毕十八迟疑着接过,指尖触到纸面粗糙的质感,又触到里面硬质相纸的棱角。他慢慢拆开,抽出一张八寸照片。是他拍的。天桥,暴雨,积水,女孩蹲着看倒影。可这张不同——水面倒影被刻意放大、裁切,女孩的脸被隐去大半,只留下一只眼睛,正透过破碎的水波,直直望向镜头外。照片背面,一行清隽小楷:她看见的不是自己,是你在看她。——王言毕十八呼吸停滞。王言却已转身,走向楼梯口。阳光斜劈下来,把他身影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毕十八脚边。他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声音散在风里:“胶片不会骗人,可人会。你拍别人的时候,也别把自己拍丢了。”毕十八攥着照片,指节发白。他忽然想起军训最后一天,教官让所有人对着烈日闭眼三十秒,再睁眼时,世界一片惨白,视网膜灼痛。那时他眯着眼,看见王言站在队列最前方,逆着光,轮廓被镀上金边,像一尊沉默的青铜像。原来有人,一直站在光里看他。而他自己,却总在暗房里,一遍遍冲洗别人的光。傍晚六点,西餐厅后巷。任逸帆倚着斑驳砖墙,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她刚结束一场即兴街拍,相机挂在胸前,取景器蒙着薄汗。巷口路灯刚亮,昏黄光晕里,雪儿拎着两袋超市塑料袋,正朝这边走来,袋子里青菜翠绿,豆腐盒上还凝着细密水珠。“偷懒?”任逸帆扬眉。雪儿把袋子换到左手,右手立刻伸过来,熟稔地勾住任逸帆胳膊:“饿了。买菜回去煮汤。”“你煮?”任逸帆笑出声,“上次你说煮汤,结果把厨房熏得像化工厂。”“这次不一样!”雪儿仰头,马尾辫甩出利落弧度,“我研究了十分钟抖音美食博主,学会了‘灵魂三步’——盐、糖、白胡椒粉,按比例混合,撒!”任逸帆终于点烟,火苗窜起一瞬,照亮她眼底细碎的光:“那你灵魂三步,准备撒谁身上?”雪儿眨眨眼,凑近,压低声音:“撒顾一心。她今天又说我胖,说我像颗行走的糯米团子。”“哦?”任逸帆吐出一口烟,雾气氤氲中笑得狡黠,“那不如……先撒我这儿?”话音未落,她突然伸手,指尖精准捏住雪儿耳垂,力道轻得像拂过花瓣。雪儿“哎呀”一声缩脖子,却没躲,只是耳尖飞快染红,像被晚霞浸透的云絮。巷子深处,一只流浪猫跃上垃圾桶,尾巴高高翘起,尾巴尖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柔软的金线。同一时刻,618寝室。姜云明瘫在上铺,手机屏幕幽幽亮着,正循环播放一段视频——画面里,一群少年在烈日下齐声高唱英文歌,声音嘶哑却滚烫,汗水滴落在地面,瞬间蒸腾成白气。镜头剧烈晃动,最后定格在余皓仰起的脖颈上,青筋暴起,喉结滚动如搏斗。“真他妈燃啊……”姜云明喃喃。肖海洋在下铺翻身,把脸埋进枕头:“你再播,我就把你手机扔楼下。”“别啊!”姜云明赶紧锁屏,“我刚发现个事——那天唱歌,王言全程没张嘴。”肖海洋掀起眼皮:“废话,他英语听力考试差点睡着,你忘了?”“不是这个。”姜云明坐起身,抓了抓乱发,“是表情。他站在那儿,听我们吼,嘴角一直往上翘。不是笑,是……像在看一群炸毛的小狮子,觉得他们蠢,又觉得他们可爱。”肖海洋沉默几秒,忽然问:“你觉得,他心里有没有特别想守护的东西?”姜云明愣住。窗外,城市华灯初上,光河奔涌。远处教学楼顶的LEd屏正无声切换画面——蓝底白字,简洁有力:【欢迎加入胶片复兴计划 · 暗房开放日 今晚七点】风穿过窗隙,吹动桌上一张未写完的课程表。铅笔字迹清晰:《胶片摄影基础》主讲:丰翠翠(暗房导师)地点:老摄影楼B座307而在课程表空白处,不知被谁用红笔潦草添了一行小字:光进来的地方,阴影才有形状。字迹稚拙,却一笔一划,力透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