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世界从药神开始》正文 第一六九五章 英雄救美
过完年不久,还没过十五,期末成绩与四级结果相继出炉,班级群聊喜大普奔。虽然四级没过,但大家基本都及格了,挂科也只在那么一两科而已。而且据同专业的学长所说,补考比正式考试还要更宽松,老师也不会过...西餐厅里暖气开得十足,玻璃窗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被雾气浸润过的旧胶片。雪儿坐在长桌尽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刀叉冰凉的金属柄,目光掠过对面花衬衫精心打理的油头、袖扣上闪着微光的蓝宝石,最后落在自己盘中那块边缘微焦、中心渗出琥珀色汁液的惠灵顿牛排上——刀尖一压,肉汁便顺着肌理缓缓漫开,香气混着迷迭香与黄油的气息,在暖风里浮沉。她没动。不是不想吃,是喉头微微发紧。方才任逸帆搂着她胳膊进门时,邵政卿已经端着相机站在玄关处,快门声轻得像一声叹息。镜头扫过她耳后一粒浅褐色小痣,扫过她腕骨凸起的弧度,扫过她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淡影。她没躲,只是把背脊挺得更直了些,仿佛那台哈苏不是相机,而是某种沉默的审判仪。“尝尝?”林洛雪用叉子尖挑起一小块白松露意面,递到她唇边,声音压得极低,“别绷着,你脸都僵了。”雪儿张嘴含住,热烫的奶油裹着菌香在舌尖化开,她终于眨了眨眼:“太咸。”“你舌头失灵了。”林洛雪笑,顺手又舀了一勺蘑菇汤吹凉,“刚才花衬衫夸你‘有古典气质’,余皓差点把红酒喷出来。”“他夸我,是因为我全程没接他一句装逼的话。”雪儿低头切牛排,刀锋稳准,银光一闪,“他以为我在听,其实我在数他领带夹上第三颗锆石有没有歪。”林洛雪噗嗤笑出声,随即抬眼往主位方向一瞥——花衬衫正举杯向邵政卿敬酒,言辞恳切:“……真正懂影像的人,才配谈生活本质。”邵政卿含笑颔首,手指却悄悄按在相机快门键上,没按下,只是悬着,像猎人弓弦拉满未放。此时余皓忽然倾身向前,肘尖抵着桌面,压低嗓子:“老王,你真不打算碰那战斧牛排?再放五分钟,它就从全熟进化成炭基生命了。”王言正用叉子戳着法式焗蜗牛里蜷曲的软体动物,闻言抬眼:“你急什么?我又不是饿死鬼托生的。”“可你旁边那位,”余皓下巴朝姜云明方向一努,“眼珠子都快掉进你盘子里了。再不伸手,她能替你把牛排舔熟。”姜云明果然正盯着王言的手——准确说是他右手虎口处一道细疤,军训扛木桩时磨破的。她指尖无意识卷着餐巾一角,指节泛白。听见余皓这话,她猛地抬头,撞上王言视线,竟没羞恼,反倒直直迎上去:“你那疤……疼吗?”王言一怔,下意识摸了摸:“早没感觉了。”“骗人。”姜云明声音忽然很轻,“我昨天看见你洗澡,左肩还贴着创可贴。”满桌骤然安静。顾一心刚叼住一根薯条,闻言直接卡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肖海洋赶紧拍她后背,余皓则一把捂住自己眼睛:“哎哟我的妈,这饭没法吃了!”王言却没笑。他静静看着姜云明,看她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翅,看她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杏叶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柔光——那是她上周生日,他匿名塞进她课本里的。他没承认,她也没拆穿。“创可贴是防水的。”他忽然说。姜云明愣住。“所以洗澡前我就撕了。”他慢条斯理切下一块牛排,“你看见的,是旧疤。”她嘴唇微张,似要说什么,却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截断。是路桥川的——《欢乐颂》片段,高亢得近乎悲壮。他掏出手机看了眼,脸色微变,起身离席去了走廊。钟白立刻放下刀叉,朝余皓使了个眼色。余皓秒懂,叼着根牙签晃过去,倚在走廊消防栓旁,压着嗓子问:“谁啊?教官查岗?”路桥川没回答,只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微信对话框里,是张教官发来的照片: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背景是九十年代某军校礼堂,台下坐满穿绿军装的年轻人,台上横幅写着“青春献给祖国”。照片角落,一个扎马尾、戴眼镜的姑娘侧脸清晰,眉眼间依稀可见林洛雪的影子。“我妈。”路桥川声音沙哑,“她说……张教官是我爸当年的战友。”余皓牙签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钟白鞋尖前。钟白弯腰捡起,扔进垃圾桶,转身回包间时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他经过雪儿身边时,指尖在她椅背无声一叩,像敲击摩斯密码。雪儿抬眼,他没说话,只把桌上那杯没动过的柠檬水推到她面前——杯壁凝着细密水珠,水底沉着两片青柠,像两枚小小的月亮。晚饭后众人移步二楼露台。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任逸帆不知何时拿了瓶气泡酒,倒进两个玻璃杯,递给雪儿一杯:“庆功宴,庆祝你成功熬过军训,也庆祝……”她顿了顿,笑意渐深,“你终于敢直视邵政卿的镜头了。”雪儿接过杯子,气泡在杯壁噼啪炸开,像微型烟花:“他拍我,是因为我站得比别人直。”“错。”任逸帆仰头喝尽杯中酒,喉间一线银光闪过,“因为他发现,你眼里有东西——不是火,是灰烬底下没余温的炭。”雪儿没反驳。她望着远处楼宇间隙里漏出的一线月光,忽然想起白天车上,姜云明靠在她肩头睡着时,呼吸均匀得像潮汐。那时她偷偷掀开对方衣袖,看见小臂内侧几道细长红痕——不是蚊虫叮咬,是抓挠留下的。军训七天,没人见过姜云明哭,但她的指甲总在深夜啃噬掌心。“你也在等什么?”任逸帆忽然问。雪儿转头:“等什么?”“等一个人,把你的灰烬重新点燃。”任逸帆指尖划过杯沿,“比如……那个总在你拍照时假装系鞋带,实际在偷看你取景框里风景的家伙。”雪儿目光倏然锐利:“邵政卿?”“不。”任逸帆摇头,指向楼下停车场,“他。”雪儿顺着望去——路灯昏黄光晕里,钟白正蹲在一辆黑色轿车旁,手里捏着半截烟。他没抽,只是用拇指反复碾着烟丝,火星明明灭灭。见她望来,他抬头,隔着二十米距离,抬手做了个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向自己左眼,再缓缓移向她方向。这是暗房里冲洗胶片时,老师教他的第一个暗号——“曝光时间,由你决定”。雪儿喉头一动,突然转身抓住任逸帆手腕:“带我去洗手间。”洗手间里水声哗哗,雪儿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泼在脸上。镜中映出她湿漉漉的睫毛和微微发红的眼角。她盯着镜中自己,一字一顿:“告诉我,今天在车上,他是不是一直看着我?”任逸帆正补口红,闻言停下动作,镜中与她对视:“不止车上。从军训第一天,他站队列时,目光就没离开过你取景器的反光。”“为什么?”“因为你在拍所有人。”任逸帆拧上口红盖子,声音轻得像耳语,“唯独不拍他。所以他要变成你镜头里,唯一会自己闯入的画面。”雪儿闭了闭眼。记忆翻涌——清晨集合时他故意踩碎她脚边落叶;暴雨拉练他默默把雨衣多撑出十公分;还有今早出发前,他蹲在客车旁,用匕首削平一块车胎上突兀的橡胶刺,只因她昨日抱怨过硌脚。原来所有看似随意的痕迹,都是刻痕。她推开洗手间门,冷风扑面。钟白仍蹲在原地,烟已燃尽,只剩一截焦黑烟蒂。他抬头,目光沉静如深潭:“拍到了?”“拍到了。”雪儿走近,举起手机——屏幕里是他蹲着的侧影,背景是模糊的树影与流光溢彩的城市,而最清晰的,是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戒面蚀刻着极简的齿轮纹路,正反射着路灯的光。钟白笑了,伸手抚平她被风吹乱的额发:“下次……拍我正面。”“不拍。”雪儿后退半步,指尖擦过他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我要等你主动走进我的取景框。”他没再说话,只是将那截熄灭的烟蒂放进裤袋,然后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胶卷盒,铝壳已被体温焐热。“送你的。”他说,“里面是你今天拍的所有废片——除了那一张。”雪儿接过,盒身微烫。她忽然踮起脚,凑近他耳边:“邵政卿说,你偷藏了我三十七张照片。”钟白耳根一热,却坦荡点头:“三十八张。最后一张,还没冲出来。”她退开,月光落进她瞳孔,像融化的银:“什么时候冲?”“等你答应做我暗房助手那天。”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调药水,控温度,守显影时间——你的手,比我更稳。”风突然大了,卷起雪儿额前碎发。她望着他,忽然抬手,用指甲轻轻刮过他下颌线一道极淡的旧伤疤——那是去年篮球赛,他替她挡下飞来的球砸出的印迹。“成交。”她轻声说,“但有个条件。”“你说。”“你得先学会……”她顿了顿,指尖划过他喉结,“不在我取景器里,也让我心跳加速。”钟白呼吸一滞。远处传来余皓的吆喝声:“老王!雪儿!再不来抢甜点,顾一心要把提拉米苏吃成火山口了!”他深深看她一眼,忽然倾身,在她耳畔落下一句话,气息灼热:“那今晚十二点,六一八寝室楼顶——我教你,怎么让心跳,快过快门声。”雪儿没应,只将那枚胶卷盒攥得更紧。铝壳边缘硌着掌心,像一颗尚在搏动的心脏。回到露台时,顾一心正举着半块提拉米苏作势要砸余皓,林洛雪笑着拦在中间,姜云明仰头灌下最后一口气泡酒,泡沫沾在唇角。路灯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水泥地上,像一幅未完成的剪纸画。王言不知何时站到了雪儿身后,递来一杯热红茶:“听说你胃不好,别喝凉的。”雪儿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他没缩,只是把茶杯往她掌心又托高一分:“糖,我多放了。”她垂眸,看红茶表面浮动的金棕色光泽,忽然想起白天车上,他悄悄把最后一块巧克力塞进她背包夹层。那时她正假装看窗外,余光却瞥见他指尖沾着融化的可可脂,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原来有些心意,从来不必开口。露台铁栏杆沁着凉意,雪儿握着温热的瓷杯,看远处霓虹流淌成河。她想起白天在车上拍下的最后一张照片——不是张教官,不是流泪的同学,而是车窗玻璃上,自己与王言的倒影重叠在一起。他的轮廓嵌在她发梢之间,像一枚温柔的印章,盖在青春最柔软的底片上。那一刻,快门声响起,无人听见。而此刻,风拂过她耳际,仿佛又听见了那声轻响。咔嚓。世界就此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