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也别想怎么样?”
一声冰冷彻骨、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厉声质问,如同惊雷般陡然从门外炸响,硬生生切断了军官的咆哮!
屋内所有人浑身剧震,齐刷刷扭头看向门口。
只见房门不知何时已被完全推开,亚特高大的身影矗立在门口,逆着廊道的光,面容沉在阴影里,唯有一双灰眸锐利如鹰,寒芒凛冽,正牢牢锁定在军官脸上。他身上那股久经沙场、执掌权柄所带来的无形威势,如同实质的冰潮,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让温度骤降。
而紧跟在他身后的,是罗恩以及十几名全副武装、眼神精悍的伯爵侍卫,他们如狼似虎般涌入房间,脚步迅捷而有序,顷刻间便将军官、铁卫小队长以及另外几名陌生士兵团团围在中间。刀剑虽未完全出鞘,但那手按剑柄、蓄势待发的姿态,以及沉默中透出的肃杀之气,比任何吼叫都更具压迫感。
原本就惶恐不安的莫雷镇私兵们,见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明显更强大的武装力量,更是吓得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军官脸上的凶戾瞬间冻结,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最后被一种混合着慌乱与惶恐的神色所取代。
他显然认出了亚特的身份——这位南境伯爵不仅是宫廷重臣,更是战功赫赫、手握实权的实力派,绝非他背后之人此刻愿意正面冲突的对象。
电光石火间,军官强行挤出一丝极其勉强的、近乎谄媚的笑容,腰杆也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与刚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哦~原……原来是尊敬的亚特伯爵!小人不知大人驾临,实在该死!小人只是……只是奉上面的命令,来向这些士兵询问一些问题,绝无他意,绝无他意啊!”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疯狂示意旁边的铁卫小队长帮腔。
那小队长脸色苍白,额头见汗,被军官目光所逼,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对着亚特躬身行礼,声音干涩地解释道:
“伯……伯爵大人明鉴,这几位……确实是来找这些莫雷镇士兵问话的,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当日战场细节,并无冒犯之意……”
亚特的目光先是在军官那虚伪讨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讽刺的弧度。随即转向铁卫小队长,那眼神冰冷如刀,仿佛能穿透他卑躬屈膝的表象,直刺其心虚的内在。
小队长被这目光一扫,后面的话噎在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慌忙低下头,不敢与亚特对视。
“问话?奉谁的命令?”亚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我看,你们这是意图串供、套取情报吧?”
军官和小队长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亚特不再给他们任何辩解的机会,甚至懒得再听他们废话。他微微侧头,对罗恩吩咐道:“将这几人,全部拿下,绑结实了,押回府邸。我要亲自问问,他们到底是奉了谁的命令,又到底想‘问’出什么!”
“是!老爷!”罗恩早就等着这句话,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地挥手下令。
侍卫们立刻上前,动作迅猛。军官还想挣扎,刚一动弹,两把未出鞘的长剑就交叉抵在了他的脖颈两侧,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瞬间僵住。
另外几名士兵也被迅速反剪双手。那小队长还想劝诫,随即被一名侍卫用刀柄在肋下不轻不重地一磕,顿时痛得弯下腰去,再说不出话,同样被利索地捆了。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片刻之间,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几人已成了束手就擒的阶下囚。
亚特不再看他们一眼,仿佛处理了几只恼人的苍蝇。
他随即转向墙边那群看得目瞪口呆、噤若寒蝉的莫雷镇私兵,目光扫过他们惊魂未定的脸,开口说道:“你们也立刻收拾一下,随雷纳德男爵一同离开这里。”
私兵们如梦初醒,忙不迭地点头,慌忙去拿自己少得可怜的行囊。
亚特说罢这才将目光落回被绑的几人身上,尤其是那面如死灰的军官,冷声道:“带走。”
罗恩一挥手,侍卫们押着垂头丧气的几人,向门外走去。
亚特转身,对站在身旁、终于松了一口气的雷纳德男爵点了点头,示意他跟紧。随即,他带着众人,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这片已然被阴霾笼罩的宫廷偏殿……
…………
午后,城东南克里提的府邸大厅。
阳光透过高大的彩色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斓却冰冷的光影。克里提·伊卡坐在主位的高背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扶手,目光看似落在厅内悬挂的家族纹章旗帜上,实则焦点涣散。
时间一点点流逝,原本预计早该返回的副手却迟迟不见踪影。起初,他还能保持镇定,认为或许是副手耽搁了些时间。但随着午后阳光逐渐西斜,不祥的预感如同阴影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他的心头。
一件在他看来“手到擒来”的小事——从几个边境私兵嘴里撬点话——竟会拖延这么久?这不合常理。副手是他的心腹之一,行事向来利落,断不会如此拖沓。除非……他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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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提心中那隐隐的不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尖锐,像一根针,不断刺穿着他强自维持的平静表象。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抬眼,目光扫过侍立在一旁的几名心腹,最后落在一个面容精干、眼神沉稳的中年男爵身上。
“弗兰克,你立刻去宫廷偏殿一趟,看看究竟怎么回事。记住,只需打探情况,不要有任何多余举动,速去速回。”
“是,伯爵大人!”名叫弗兰克的男爵毫不迟疑,躬身领命,转身便快步朝大厅门口走去。
就在男爵的脚刚要跨过大厅门槛时——
“大人!大人!宫廷那边来人了!”一名府邸侍从几乎是小跑着引着一个人从廊道匆匆赶来,语气急促。
克里提闻声望去,来人正是自己安插在偏殿宫廷,负责传递消息的一名底层铁卫。此刻额角带汗,呼吸也有些紊乱,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弗兰克男爵的脚步顿住,回头看向克里提。
克里提的心脏猛地一沉,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至顶峰。他抬手,止住了弗兰克,目光落在那名眼线身上,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寒意,“说吧,什么事?”
眼线在克里提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连忙躬身禀报,“伯爵大人,不好了!就在……就在我来报信前,亚特伯爵突然带着大队侍卫到了偏殿。他……他直接去了雷纳德男爵的房间,没过多久,就将雷纳德男爵,还有他手下的所有莫雷镇私兵,全都带走了!”
克里提的瞳孔骤然收缩!
眼线咽了口唾沫,继续道:“而且……而且当时,哈罗德大人(克里提的副手)他们几个,正好……正好在那些私兵的房间里问话。亚特伯爵的人进去后,二话不说,就把哈罗德大人和他手下另外几位兄弟,一起……一起绑了,也全部带离了偏殿!他们被亚特伯爵的侍卫押着,往城西方向去了,看样子是回了伯爵府邸……”
“什么?”
砰!!!
一声巨响,克里提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因动作过于剧烈,沉重的橡木高背椅被他带得向后挪动,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面前的桌子被他的手掌狠狠拍下,桌上的银质酒杯被震得跳起,里面猩红的酒液泼洒出来,在光滑的桌面上蜿蜒流淌,如同鲜血。
大厅内瞬间死寂。
侍从们吓得浑身一抖,连忙低下头,恨不得将身体缩进墙壁里。弗兰克男爵也僵在原地,脸色凝重。
克里提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平日里那种深沉难测的贵族仪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犯逆鳞后的狂暴与狰狞。他死死盯着那名战战兢兢的眼线,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亚……特……”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个音节都浸满了毒液般的恨意。
他万万没想到,亚特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如此之果决!不仅抢先一步接走了雷纳德,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自己派去的心腹副手,竟然就这样被他随意带走!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原本,即使雷纳德被亚特带走,事情还有转机。但现在,自己的人落在对方手里,形势瞬间变得危急。副手知道太多内情,一旦被亚特逼着开口……后果不堪设想!
情况瞬间变得复杂难测,克里提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弄得有些措手不及,陷入了被动境地。
“好……好得很!”克里提怒极反笑,声音却冰冷得让人骨髓发寒,“看来这个杂种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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