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开局获得阿尔法狗》正文 第12章 :郭大炮出来了!
时光如梭,转眼就到了年底。东北的冬天来得早,十一月就开始飘雪,到了十二月,整个世界都裹上了一层银装。街边的树枝上挂着冰凌,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行人都裹着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匆匆赶路,呼出...【载入完成。世界坐标锁定:2003年,东北省松江市。】凌晨四点十七分,松江市郊区的“老舅烧烤”后厨弥漫着浓重的炭火味和孜然香。秦浩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正用长筷翻动铁架上滋滋冒油的羊肉串。炭火噼啪作响,火星子偶尔溅到他手背上,留下芝麻粒大小的红点,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身后,赵亚静蹲在不锈钢水池边刷洗铁签,动作利落,手腕一抖,七八根签子便齐刷刷滑进沥水筐。她穿着件藏青色高领毛衣,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颈侧,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三年前从香港回内地后,她没再穿套装、没再踩高跟,但眉宇间的沉稳与锐气一点没少——只是被烟火气压得更低些,像埋进灰烬里的炭,看着温吞,触之灼手。“六号桌要二十串腰子,多放辣。”史小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清亮中带点沙哑。她刚送走最后一拨醉汉,手里拎着三瓶空啤酒瓶,工装裤膝盖处磨得泛白,右耳垂上那只小小的银月亮耳钉,在昏黄灯泡下晃了一下。秦浩头也不抬:“腰子泡过了?”“泡了三遍,血水都清了。”她把空瓶放进回收箱,顺手抄起抹布擦柜台,“你昨儿说的那事,真不跟大舅商量?”赵亚静直起身,拧干抹布,声音很轻:“商量什么?让他知道咱们把‘汉堡王’股份套现,全砸进这间不到八十平的破屋子?”史小娜笑了,把抹布往肩上一搭:“他要知道你拿三千万买下整条‘向阳街’最破的这栋楼,改造成烧烤摊,怕是要连夜坐火车来抽你。”“抽我?”赵亚静终于抬头,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旧相框——里面是1997年香港会展中心外,他们三人站在升旗仪式人群后排,史氏的手搭在她肩上,史小娜举着相机笑得没心没肺,背景里五星红旗正猎猎展开。“他抽得动才怪。现在他正跟亚平在北京跟国资委谈‘汉堡王’国有化改造的事呢。”秦浩这时才放下筷子,转身拧开水龙头冲手。水流哗哗作响,他低头看着自己指节粗大的手——这双手签过百亿并购协议,握过港督交接仪式的签字笔,如今却沾满羊油和辣椒面。他忽然问:“你们说,老舅这辈子,有没有后悔过?”赵亚静和史小娜同时停住动作。这个问题悬在油烟里,比炭火还烫。老舅叫王云鹤,五十八岁,松江本地人,早年当过兵,退伍后在国营肉联厂干了二十年屠宰工,手起刀落,猪牛羊骨断筋离,从不拖泥带水。九十年代下岗潮来时,他揣着两万块遣散费,在向阳街口支起第一个烤炉,烤的是自家腌的肉,撒的是自己炒的料,十年下来,烤炉换了七台,徒弟带出三十多个,名字却始终就叫“老舅烧烤”。可没人知道,他烤炉底下压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写着“云鹤记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哪天谁家孩子高考,他塞过去二百块;哪个徒弟结婚缺钱,他悄悄往红包里多塞一千;谁家老人住院,他半夜蹬三轮车送去炖好的乌鸡汤……最后一页写着:“2002年冬,亚静他们来了。说要学烧烤。我说行。但没告诉他们,这炉子底下埋着半斤金条——是我替肉联厂追回三十年前被贪掉的公款,上面没人敢认,我就留着。将来谁真能把这摊子扛起来,谁拿去。”这事,是秦浩在第一次试工时,蹲在烤炉后捅炭火,发现炉膛夹层里有异响,用镊子夹出那张泛黄纸条才明白的。纸条背面,是老舅歪斜的字:“钱不值钱,人值钱。值钱的人,不用钱。”赵亚静走到秦浩身边,伸手摸了摸滚烫的炉壁,指尖被烫得一缩,却没躲:“后悔?他连自己媳妇走那天都没掉过泪,第二天照样开炉。你说他后悔什么?”史小娜靠在冰柜门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风扇:“他后悔的,大概是没早点遇见咱们吧。”话音刚落,店门帘子被掀开,冷风卷着雪粒子扑进来。一个裹着军大衣的男人探进半个身子,鼻尖冻得通红:“老板,来十串板筋,三瓶老雪!”秦浩应了一声,抄起刀切肉。赵亚静转身调酱料,史小娜拎起酒瓶往杯子里倒。三人动作默契得像呼吸——切肉的节奏、倒酒的弧度、撒孜然的手势,严丝合缝,仿佛这套流程已在血脉里刻了十年。其实才三个月。三个月前,秦浩在“汉堡王”总部签下最后一份股权转让书。三千万现金到账当天,他买了张硬座火车票,从北京一路坐到松江。赵亚静和史小娜没坐飞机,也没开车,就背着双肩包,拎着两个旧皮箱,跟着他挤在绿皮车厢里。列车员查票时,赵亚静掏出护照,史小娜递上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秦浩则亮出一张松江市公安局十年前签发的临时身份证——那是他第一次来东北时办的,早已过期,但照片上的年轻人,眼神和现在一模一样。他们在向阳街找到老舅时,老头正蹲在雪地里修炉子。炉火将熄未熄,映着他花白的鬓角。秦浩没说话,直接挽起袖子接过扳手;赵亚静从包里掏出红外线测温仪,蹲下身量炉膛温度;史小娜则翻出手机,调出热成像图谱,指着炉壁一处暗斑说:“这儿隔热层老化了,得换。”老舅抬头看了他们足足一分钟,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行啊,会看炉子的,比我那几个徒弟强。”当晚,他开了三坛埋了十八年的地瓜烧。酒过三巡,他指着秦浩:“你,管火候。”又指赵亚静:“你,管账本。”最后拍史小娜肩膀:“你,管人。”“管人?”史小娜笑,“管谁?”老舅灌下一大口酒,眼珠子亮得吓人:“管我。从今往后,我就是你手下第一个员工。工资——你们定。”后来他们才知道,老舅根本没打算收徒。他早看透了这个时代——徒弟学成要单干,学不成要抱怨,学一半要跳槽。不如找三个“不图钱、不图名、不图利”的人,一起把炉火烧旺。可世上哪有不图利的人?秦浩图的是阿尔法狗给出的终极推演:在金融风暴余波未消、国企改革深水区、东北老工业基地全面塌陷的2003年,唯一能活下来的经济形态,是扎根于街巷烟火、承载人情冷暖、成本极低、周转极快、抗风险极强的“微实体”。而烧烤,是其中最锋利的一把刀——它不挑地段,不惧萧条,不需装修,只要一口炉,一双手,一捧炭,就能让饿肚子的人笑出来。赵亚静图的是另一重推演。她悄悄让亚平从北京调来近五年松江市所有工商注销数据,发现一个触目惊心的事实:2000至2002年,全市共注销个体户11743家,其中餐饮类占62%,而存活超三年的烧烤摊,仅存37家。这37家有个共同点——老板都有至少十年以上屠宰、肉品分割或食品加工经验。换句话说,真正的壁垒,从来不是配方,而是对肉的理解。史小娜图的最简单。她只记得老舅烤的鸡翅——焦脆的皮下裹着溏心的嫩肉,咬下去汁水迸溅,咸甜微辣,后味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她尝过全球二十三国顶级烤肉,唯独这一口,让她想起小时候生病,母亲用温奶泡软的馒头喂她。三人各怀心思,却在一个雪夜里,把各自的命,押进了同一口炉膛。“叮铃——”店门风铃又响。这次进来的是个穿校服的女孩,约莫十六七岁,书包带勒得肩膀发红,眼睛红肿,明显刚哭过。她径直走到柜台前,声音发颤:“叔,我要一串羊肉,一串鸡翅,一串板筋……还要一碗馄饨,汤多放紫菜。”赵亚静没问缘由,直接开单。史小娜转身煮馄饨。秦浩则从冷藏柜取出三块肉,手指在肉面上一按一弹,便知肥瘦走向,刀锋斜切入肌理,切出的每一片都薄厚如一,边缘微卷,像待展的蝶翼。女孩捧着托盘找角落位置坐下,低头搅动馄饨汤。热气氤氲中,她肩膀轻轻抖动。史小娜端着烤好的肉串过去,没放托盘,直接挨着她坐下,把三串肉推到她面前:“趁热吃。我刚烤的,火候刚好。”女孩抬起泪眼,嘴唇翕动:“谢谢……”“别谢我。”史小娜撕开一包辣椒面,均匀撒在肉串上,“谢老舅。他今天早上剁肉时,特意挑了最嫩的里脊,说今天会有小孩来,得吃点好的。”女孩怔住,眼泪啪嗒掉进汤里。秦浩这时端来一小碟糖蒜:“配着吃,解腻。”赵亚静不知何时站到旁边,递过一张叠得方正的纸巾,声音很轻:“吃完,去后面洗把脸。水龙头右边第二个开关,热水。”女孩攥着纸巾,忽然哽咽:“我妈……今天……进去了……”没人接话。史小娜剥开一颗糖蒜,塞进她手里:“酸的,提神。”秦浩转身回到炉边,添了一把新炭。火苗轰地窜高,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像一尊被烟火熏黑的佛像。赵亚静静静看着女孩小口咬下鸡翅,看着她咽下第一口馄饨,看着她终于停止颤抖,开始小口喝汤。她忽然开口:“老舅说过,炉火最怕三样东西——风太大,炭太湿,心太急。”史小娜点头:“所以得有人守着。”秦浩翻动肉串,油脂滴落炭火,腾起一簇幽蓝火焰:“火候到了,肉自然熟。人也一样。”女孩吃完,默默擦净桌子,把碗筷码整齐,临出门时回头,声音很轻:“明天……我还能来吗?”“能。”赵亚静说,“炉子天天烧。”“那……”女孩攥紧书包带,“我能……帮你们洗碗吗?”史小娜笑了,从围裙口袋摸出一枚锃亮的铜钥匙:“喏,后厨门锁的。明早五点,炉子还没点着,你来。”女孩攥着钥匙跑出去,身影很快被风雪吞没。店里重归安静,只有炭火低鸣。赵亚静走到秦浩身边,伸手探了探炉温,指尖被烫得一缩:“四百二十度,刚好。”秦浩嗯了一声,将一串新肉放上铁架。滋啦一声,白烟袅袅升起,裹着浓郁肉香,在凌晨四点的松江街头,悄然弥漫开来。此时北京,中南海某会议室。一份加急文件正被递到某位领导案头。封皮印着鲜红印章:《关于松江市向阳街“老舅烧烤”经营模式的调研报告》。报告扉页手写批注力透纸背:“此非烧烤,乃民生之锚。速报国务院,列为东北振兴首批小微样本。”而在千里之外的松江,“老舅烧烤”的旧木招牌在风雪中微微晃动。牌匾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稚拙却用力:“2003年1月17日,秦浩、赵亚静、史小娜,入股。”落款下方,压着一枚拇指印,殷红如血,尚未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