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座神秘岛》正文 第1533章:巨大的压力(两章合一)
白淑从包里拿出手机,当场给张烈转了180万。转账成功后,她看着张烈,好心提醒道,“听我一句劝,这手链现在在调查员手里,你最好还是放弃。别到时候东西没找回来,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得不偿失...雨势愈发狂暴,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震得伞骨嗡嗡作响。林立抬手抹去溅到眉骨的雨水,目光追着那几辆疾驰而去的警车消失的方向——街角拐弯处,红蓝光芒被厚重雨帘撕扯成模糊的光带,像几道将熄未熄的伤口。苏月也望着那个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把伞柄攥得更牢了些。“异能管理局……这么晚还出动,还是连开五辆?”林立没立刻回答。他微微侧身,挡住斜吹来的风雨,同时用余光扫过左右:巷口卖糖画的老伯已收摊,油纸伞歪斜地盖在铁锅上;烤肠摊前排起的长队早散了,只剩炭火余烬在雨水中“嗤嗤”冒着白气;几个躲雨的年轻人缩在便利店檐下刷手机,屏幕光映着他们略带倦意的脸——一切如常,却又处处透着紧绷。他喉结微动,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常规巡检。”苏月睫毛一颤,转头看他,“你认识车上的人?”林立摇头,却把伞往她那边又偏了半寸,自己左肩很快湿了一片深色。“不认识脸,但认得车标。”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左前门下方三厘米处,有枚暗银色‘双环衔棘’浮雕——那是特别行动处‘灰隼组’的识别徽记。普通调查员用的是单环纹。”苏月呼吸微滞。她当然知道灰隼组。去年城东灵能暴走事件中,整条梧桐街地下管网因灵压共振塌陷三米,就是这支队伍七十二小时内完成封控、溯源与善后。零伤亡,零泄密,连现场监控都只留存了四十七秒空白帧。“他们追什么?”她问得极轻,像怕惊扰雨幕里某个不可见的存在。林立没答,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滴雨水悬停在他皮肤上方两毫米处,颤巍巍晃着,折射出屋檐下灯笼微弱的红光。那水珠没有坠落,也没有蒸发,就那样凝着,仿佛时间在它周围打了个微小的结。苏月屏住呼吸。三秒后,水珠倏然炸开,化作细密水雾,无声消散在风里。林立收回手,袖口滑落,遮住腕骨上一道淡青色的旧疤——形状像半枚残缺的贝壳,边缘泛着几乎不可察的银晕。“刚才那滴雨……比正常重零点三克。”苏月瞳孔骤缩。灵能污染最隐秘的征兆之一:局部重力场畸变。不是异能者主动施放,而是高浓度逸散灵能在环境中残留的“余响”。就像古寺撞钟后,空气里久久不散的震颤。“所以……”她声音发紧,“他们不是在追人。”“是在追‘痕迹’。”林立接上,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从雨声缝隙里凿出来的,“而且这痕迹……刚经过这里。”话音未落,巷子深处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不是奔跑,是踉跄,带着一种筋疲力尽的拖沓感,像鞋底已被泥水浸透,每抬一次脚都耗尽力气。两人同时转身。雨帘中,三个身影正跌跌撞撞冲出小巷拐角。穆奇整个人倚在张昭肩上,白发湿透,紧紧贴在惨白的额角,嘴唇泛着青紫。他右臂软垂着,小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指节擦破,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拖出断续的淡红痕迹。可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眼白布满蛛网般的血丝,瞳孔却异常清亮,甚至透出一点近乎虚脱的锐利,直直钉在林立脸上。张昭也好不到哪去,左耳后一道血口子还在渗血,校服外套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淤青的锁骨。他死死架着穆奇,肩膀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铁锈味。而走在最后的彭泽,脚步最稳,却也最诡异。他浑身上下干干净净,连发梢都没沾一滴水,仿佛周身裹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可当他抬头望来时,林立清晰地看到他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金属冷光,像两枚微型齿轮在幽暗里无声咬合了一瞬。三人停在距林立和苏月三步远的地方。穆奇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咳,咳出一小口带着泡沫的血沫。他想站直,膝盖却猛地一软,全靠张昭胳膊撑住才没跪下去。“林哥……”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借……借个地方。”林立没说话,只是伸手,一把抓住穆奇完好的左手腕。就在指尖触碰到皮肤的刹那——嗡!一股细微却尖锐的震颤顺着血脉直冲林立脑仁。不是疼痛,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错频感”,仿佛他握住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台超负荷运转、即将崩解的精密仪器内部裸露的导线。无数破碎画面碎片般扎进意识:断裂的合金骨架在泥水中反光、五张金属面孔同一时刻碎裂成渣、雨夜里某双瞳孔骤然收缩的倒影……林立眉心突突直跳,却没松手。他另一只手已按上穆奇后颈,拇指用力抵住第七节颈椎凸起处。“别抵抗。”他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水,“放松,让灵能自己流。”穆奇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颤抖起来。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好痛。”张昭脸色煞白:“林哥,他刚透支过‘透支’!现在强行导引灵能,会……”“会把他烧成灰。”林立截断他,指尖力道加重,声音却更沉,“但现在不导,三分钟内,他体内的灵能就会像失控的高压电流,把神经束一根根熔断。”彭泽忽然开口,声音平直得没有起伏:“他左臂尺骨断裂,三处韧带撕裂,灵能正在撕裂修复组织的平衡。继续停滞,坏死速度是正常值的七倍。”林立没看他,只盯着穆奇汗湿的额角:“信我吗?”穆奇喘着粗气,眼白的血丝似乎淡了一分,那点清亮却更盛了。他咧开嘴,笑得像个刚抢完糖的孩子,尽管满嘴是血:“信。反正……比死强。”林立点头,手腕一翻,掌心覆上穆奇断裂的小臂。没有碰触伤口,只是悬停在离皮肤半寸处。下一秒,他脖颈侧面青筋猛然暴起!苏月倒吸一口冷气——她看见林立围巾上那几竿墨色翠竹的绣线,竟在雨中微微震颤起来,竹叶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流动的银辉。那光芒顺着围巾蜿蜒而上,没入他衣领,仿佛一条温顺的光蛇钻进了他的身体。穆奇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整个人剧烈一抖,随即绷紧的脊背缓缓松弛。他眼白的血丝如潮水退去,唇色开始回转。而那只扭曲的手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位。不是愈合,是“归位”——断裂的骨骼在无形力量牵引下严丝合缝地嵌回原处,撕裂的肌腱如活物般自动绞紧、粘连。张昭怔住了,连自己耳后的伤口都忘了疼。彭泽瞳孔里的金属冷光,悄然加深了一分。三秒后,林立撤手。穆奇长舒一口气,试着活动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他低头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臂,又抬头看林立,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这……比上次你帮我止住‘透支’反噬还快。”林立擦掉额角渗出的冷汗,呼吸略显急促,围巾上的竹纹银辉已然隐去:“这次没帮你压,只是……借路。”他看向彭泽,“你刚才是不是开了‘镜界’?”彭泽沉默两秒,点头:“半径十米。隔绝雨水,也隔绝……灵能逸散。”林立颔首,目光扫过三人狼狈却劫后余生的脸,最终落在穆奇湿透的白发上:“谁干的?”穆奇嘴角扯了扯,还没开口,张昭已抢着说:“一群穿黑风衣的!动作快得像鬼,武器……”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不是常规合金,砍在树上,树干直接碳化。”“灰隼组追的就是他们?”苏月突然问。彭泽摇头:“不。他们在追我们之后十分钟,才出现在战场。是‘循迹’而来。”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灵能丝线从他指尖飘出,在雨中微微摇曳,末端指向夜市入口方向——那里,正是灰隼组警车消失的街角。林立眸光一沉。循迹追踪,需要目标身上残留足够强度的灵能印记。而能留下这种印记的,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目标本身是高阶异能者,二是……目标刚刚接触过某种极其不稳定的灵能载体。他视线缓缓移向穆奇:“你们碰到了什么?”穆奇脸上的轻松消失了。他抹了把脸,雨水混着血水往下淌,声音低了下去:“一座岛。”林立和苏月同时一震。“岛?”苏月失声,“可这里是内陆!”“不在地图上。”穆奇喘了口气,眼神却灼灼发亮,“它……‘长’在雨里。就刚才那片林子后面,暴雨最密的地方。我们追着信号源过去,一脚踏进去,眼前就变了——海,全是海,还有……”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还有灯塔。灰白色的,很高,塔顶有光,但照下来不是光,是……‘声音’。”张昭接口,声音发干:“那光一照到身上,耳朵里就全是嗡嗡声,像一万只蜜蜂在颅骨里筑巢。彭泽的金属人偶……刚靠近灯塔三百米,就全锈了,不是氧化,是……‘老化’,从分子层面崩解。”彭泽补充:“灯塔基座刻着字。我看清了三个:‘守’、‘门’、‘者’。”雨声忽然小了半分。林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围巾上那几竿翠竹的墨色,在昏黄路灯下仿佛活了过来,竹叶纹路深处,隐约有极细微的银芒如溪流般悄然游走。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在城郊废弃气象站地下室发现的那本烧剩半册的《灵枢异闻录》残页——上面用褪色朱砂勾勒的岛屿轮廓,与穆奇描述的灰白灯塔,竟有七分神似。而页脚批注,只有潦草一行小字:“……非岛,乃锚。锚定失序之渊,亦为渊所蚀。”他缓缓抬头,目光穿过雨幕,投向城市西区尽头那一片沉沉的、尚未被霓虹点亮的黑暗。“灯塔的光,”他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过玻璃,“是不是带着一点……铁锈味?”穆奇猛地睁大眼,难以置信:“你怎么……”林立没回答。他转向苏月,递出自己那把伞:“送他们去老地方。钥匙在我外套内袋第二层。”苏月没接伞,反而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他握伞的手背。她指尖微凉,力道却很稳:“我陪你。”林立看着她。她眼睛很亮,映着路灯的光,也映着他自己略显苍白的脸。他忽然想起刚才拍照时,她挽着他胳膊,笑容灿烂得能把整条小巷的雨都晒干。他喉结动了动,最终点了点头。“张昭,扶穆奇。彭泽,开镜界,范围扩大到十五米,隔绝所有红外与灵能探查。”林立语速加快,“苏月,你带路,去西区码头三号泊位。记住,不走主路,绕废船厂后墙。”彭泽指尖银光一闪,雨幕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向两侧拨开,三人头顶瞬间形成一个干燥的穹顶。张昭立刻架起穆奇,后者虽虚弱,却挣扎着自己迈步,每一步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都溅起一圈微小的涟漪——涟漪中心,水珠悬浮,久久不落。苏月拉住林立的手腕,转身便走。她的掌心温热,带着薄汗,却异常坚定。四人汇成一道沉默的剪影,迅速没入小巷更深处的雨帘。而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百米外一栋居民楼顶层的窗户后,一只布满老年斑的手缓缓放下高倍望远镜。镜头里,最后映出的,是林立围巾上那几竿翠竹的纹样——在镜片折射下,竹叶边缘,分明闪过一瞬银亮的、非金非玉的冷光。楼下,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悄然发动,尾灯在雨水中晕开两团模糊的红雾,不紧不慢地,缀上了那道渐行渐远的剪影。雨,还在下。但西区码头的方向,乌云正诡异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深处,没有星月,只有一片更深的、令人心悸的暗蓝。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