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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正文 2265:神陨日
    半步武神。体内的精气神彻底融合,全身细胞带有阵纹,拥有不灭特性,自身的领域可以形成特有空间,掌控一切。但哪怕是半步武神,都难以彻底杀死真正的神魔,那毕竟是超品强者,是跨越品阶的无上存在...许平峰的白衣在“威”字爆绽的金光中寸寸崩解,如被烈火焚尽的纸灰,飘散于风里。他张着嘴,却再发不出半声嘶吼——不是喉咙被灼穿,而是神魂早在本命字临身的刹那,便被那“灭”之真意碾作齑粉。一品天命境的门槛近在咫尺,只差半步,可这半步,终究成了永不可逾越的天堑。他倒下的地方,没有血,没有尸,只有一小片灰白余烬,在夜风里打着旋儿,缓缓沉入桑泊湖面。湖水无声吞没那点残烬,连涟漪都吝于荡开一道。天地骤然一静。不是万籁俱寂的静,而是某种宏大秩序骤然收束、绷紧后的静。仿佛整座京城的呼吸都随那一“威”字落下而屏住,连远处宫城上空翻涌的气运云海,也凝滞了三息——紫气如冻,金鳞似僵,龙形虚影微微颔首,竟似在致哀,又似在默祭。陆泽拄剑立于湖心浮岛,镇国剑插在青石缝中,剑尖犹有赤芒微颤,如活物般轻轻嗡鸣。他脸色苍白,唇角渗出一线暗红,却未擦拭,只抬眼望向赵守。赵守站在丈许之外,儒圣刻刀垂于身侧,刀尖点地,刃口已有细微裂痕。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目却亮得惊人,像两盏燃至极盛的青灯,照彻周遭浓稠夜色。他没看许平峰消散之处,目光越过湖面,落在远处青铜盘围困的琉璃菩萨身上。琉璃菩萨盘坐于半空,周身佛光被青铜盘所化古篆死死压制,金身黯淡,璎珞碎裂,那双曾俯瞰众生、慈悲含笑的眼眸,此刻瞳孔深处映着湖心那抹未熄的“威”字余晖,竟有刹那失焦。她终于动了。不是出手,不是反击,而是缓缓合十。掌心相抵,指节泛白,指尖微颤。那姿态不似礼佛,倒似叩首——叩向那已消散的灰烬,叩向那尚未散尽的浩然。“阿弥陀佛。”她开口,声音低哑,仿佛砂石磨过金钟,“儒门‘灭’字,非为杀戮,实为断障。许施主……障重难渡,终成劫灰。”话音未落,青铜盘陡然震颤,盘面古篆如活蛇游走,倏然收紧!琉璃菩萨金身猛地一晃,肩头袈裟无声裂开一道细口,一缕金血蜿蜒而下,滴入湖中,竟蒸腾起袅袅青烟,腥甜中透着铁锈味。陆泽眉锋一蹙:“她想借伤破阵?”话音未落,赵守已一步踏出。他足下青砖寸寸龟裂,裂纹如蛛网蔓延至湖岸,却无一丝声响。他手中刻刀抬起,刀尖悬停于虚空,笔锋未落,墨意先凝——并非朱砂,亦非松烟,而是自他指尖沁出的一滴清泪。泪珠悬于刀尖,剔透澄澈,内里却有无数微缩星图流转,是儒家“观星悟道”之法臻至化境后,精气神凝练至极的显化。“赵兄!”陆泽低喝,“她重伤之下,强行催动舍利子,必欲搏命一击!此泪……”“此泪非为攻伐。”赵守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泪,是‘证’。”话音落,刀尖泪珠离弦而出,不向琉璃菩萨,反朝湖心许平峰灰烬沉没之处疾射而去!泪珠入水,无声无息。可就在触水刹那,桑泊湖面轰然炸开一圈纯白光晕!光晕所及,湖水倒映的夜空骤然变幻——不再是星月交辉,而是铺展一幅浩瀚长卷:山河万里,市井喧嚣,农夫扶犁于陇上,稚子执笔于塾中,书生挑灯于寒窗,老者拄杖于村口……无数寻常身影在光影中浮现、行走、劳作、欢笑、悲泣、老去。那是大奉朝三百载烟火人间,是无数平凡人用血汗浇灌出的文明脉络,无声流淌,磅礴厚重。光晕中心,许平峰灰烬沉没之处,一株细弱青芽破水而出,迎风摇曳,转瞬抽枝展叶,开出一朵素白小花。花瓣晶莹,花蕊深处,竟浮现出一个极淡、极微的“正”字虚影——与方才“威”字截然不同,它不带丝毫锋芒,却如大地般沉静,如日月般恒久。“正者,止于一也。”赵守的声音穿透光晕,清晰入耳,“许平峰一生所求,是术道登顶,是搅乱乾坤,是凌驾众生之上。可他忘了,术之根本,在于‘正心’;道之源头,在于‘持正’。他算尽天机,却算漏了一件事——人心所向,即为天命所归。他欲窃取气运,却不知气运之根,深扎于这千万黎庶的烟火灶台之间。”琉璃菩萨合十的手,终于缓缓放下。她望着那朵水中白花,望着花蕊里那个微小的“正”字,眼底最后一丝金芒悄然褪去,唯余深不见底的疲惫与……释然。“原来如此。”她轻叹,声音几不可闻,“儒门不立庙宇,不塑金身,不设神坛。他们供奉的,是这人间本身。”就在此时,湖岸方向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数名身着玄色劲装、腰佩短刃的禁军校尉奔至湖边,为首者单膝跪地,铠甲铿然:“陆大人!赵大人!宫中……宫中出事了!”陆泽神色未变,只问:“何事?”“贞德帝……”校尉声音发紧,“陛下……醒了。”赵守握着刻刀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陆泽却似早有所料,只淡淡颔首:“知道了。传令,封锁桑泊湖,任何人不得擅入。另,速召太医院院判,携百年参王、雪莲、冰魄髓,即刻入宫。”校尉领命而去,脚步声远去。湖心,风渐起,吹皱一池光影。那朵水中白花在涟漪中轻轻摇曳,花蕊里的“正”字虚影,愈发清晰。陆泽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赵守,声音低沉:“你以‘证’字泪,引动京师地脉与百万民愿共鸣,催生此花。此花一开,许平峰毕生所布‘天机迷雾’彻底消散,再无遮掩。此后,大奉朝气运虽衰,却不再紊乱,自有其道可循。你此举……比斩杀许平峰更难。”赵守终于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胸膛起伏渐缓。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那指尖泪痕已干,唯余一点微不可察的银光:“难?不,陆兄。真正难的,是许平峰至死都不懂的事——所谓‘正’,从来不是高悬于九天之上的道德戒律,而是我们每日所食之粟,所饮之水,所护之幼,所敬之老。它不在天上,在人间。”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湖面倒映的宫城飞檐,掠过远处隐隐传来的人声鼎沸,最终落回陆泽脸上,眼神澄澈如初:“所以,今日之后,云鹿书院当重开山门。不收权贵子弟,不设束脩之礼。凡京师贫家子,识字者,可入;不识字者,书院先授蒙学。我赵守,愿为第一个扫地、劈柴、烧水、添灯的先生。”陆泽凝视他良久,忽而笑了。那笑容不再有往日的肃穆与沉重,竟如拨云见日,透出几分少年人般的爽朗。他拔出镇国剑,剑身赤芒收敛,温润如玉,他将剑横于胸前,向赵守深深一揖。“陆泽,愿为云鹿书院,第一任教习。”话音未落,湖心浮岛四周,水面悄然升起数道青影——并非人形,而是由水汽凝结的古老文字:仁、义、礼、智、信、忠、孝、廉……八道篆文悬浮于水波之上,字字生光,映照得整个桑泊湖宛如白昼。水光潋滟间,那些文字缓缓旋转,竟隐隐勾连成一座无形却巍峨的书院轮廓,飞檐斗拱,书声琅琅,恍若自历史长河中溯流而上,重现于今夜。就在此刻,宫城方向,一声悠长清越的钟声撞破夜幕——不是警示的急鼓,而是新朝初立、万象更新的晨钟。钟声滚滚,如春雷滚过京城每一条街巷,每一道坊墙,最终汇入桑泊湖水,激起层层叠叠的金色涟漪。涟漪扩散至岸边,一名蹲在柳树下、衣衫褴褛的小乞丐茫然抬头。他方才在梦里,梦见自己坐在明亮的学堂里,先生指着黑板上的字,声音温和:“这是‘人’字。一撇一捺,顶天立地。”他揉了揉眼睛,发现眼前并非学堂,而是湖边湿冷的泥地。可那钟声余韵,却分明在他耳畔久久回荡,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暖意,熨帖着他冻得发红的指尖。他怔怔望着湖心那朵随波起伏的白花,忽然觉得,今夜的风,好像不那么冷了。同一时刻,宫城深处,乾元殿。龙榻之上,贞德帝缓缓睁开双眼。他面色依旧枯槁,眼窝深陷,可那双曾经浑浊、被长生执念侵蚀的瞳孔里,竟重新燃起一点微弱却异常清明的光。他转动脖颈,目光扫过殿内垂手而立的太医署众人,扫过帷帐外肃立如松的禁军统领,最终,落在床前一位身着素净青袍、鬓角微霜的老者身上。老者手持一方素帕,正欲为他拭去额角冷汗。动作轻缓,眼神专注,无悲无喜,唯有一份历经沧桑后的沉静。贞德帝喉结艰难滚动,发出沙哑如砂纸摩擦的声音:“……监正?”监正并未答话,只是将素帕轻轻按在他额上,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他指尖微凉,却奇异地抚平了贞德帝眉心深锁的沟壑。殿内死寂。所有太医、内侍、禁军,皆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贞德帝的目光,却越过监正,投向窗外。透过雕花窗棂,他看见桑泊湖方向,一道温润如玉的青光,正缓缓升腾而起,与天际将明未明的微曦悄然交融。那青光不刺目,却无比坚定,仿佛能穿透一切阴霾,照亮所有被遗忘的角落。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鲜血顺着嘴角溢出,染红素帕一角。可他咳着咳着,竟断断续续地笑了,笑声苍凉,又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轻松。“呵……呵……原来……长生……不在丹炉里……也不在……巫神教的……咒语里……”他喘息着,目光重新落回监正脸上,那点清明的光,竟似比窗外的曦光更亮:“监正……朕……错了。错得……彻彻底底。”监正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如古井无波:“陛下未曾全错。您错在,把‘长生’二字,想得太窄,太私。”贞德帝怔住,随即长长叹息,那叹息里,有释然,有悔恨,更有某种尘埃落定的安宁。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帝王威仪,只有一份寻常老人的倦怠与慈和。“传旨……”他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废除……所有……为求长生……设立之……炼丹司、……通灵局、……巫神教联络处……即刻……裁撤。诏告天下,……朕……病愈,……即日起……亲理朝政。命……国子监……与……云鹿书院……共议……科举改制之策……取士……当以……德行为先,……通晓民生……为要……”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抹不灭的青光,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极温和的笑意:“……告诉……赵守……朕……想……听听……他的……课。”监正静静听着,待贞德帝气息渐稳,才轻轻颔首。他放下素帕,转身走向殿门。在跨出门槛的刹那,他脚步微顿,侧首望向桑泊湖方向,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与漫漫长夜,落在那朵白花,落在那八道青光篆文之上。“赵守啊……”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今日刻下的,不只是一个‘正’字。你刻下的,是儒门……在大奉……真正的……开始。”夜风拂过宫城,卷起檐角铜铃,叮咚作响。那声音清越,不似警讯,倒似一曲无声的序章,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悄然奏响。桑泊湖畔,赵守收起儒圣刻刀,那柄布满裂痕的刀身,在初露的微光下,竟折射出温润如玉的光泽。陆泽并肩而立,镇国剑斜指地面,赤芒内敛,剑尖一滴水珠缓缓凝聚,坠入湖中,漾开最后一圈细小的涟漪。湖心,白花静放。花蕊之中,“正”字虚影,光芒愈盛,仿佛一颗微小却无比坚韧的星辰,稳稳悬于这方刚刚经历劫火与洗礼的天地之间。远处,第一缕真正的晨光,终于刺破云层,泼洒而下,将整个京城,温柔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