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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正文 2264:人间再无超品
    陆泽看得出来,怀庆压力很大,昨夜的疯狂足以证明这一点,身为臣子,陆泽只能选择陪伴女帝适当发泄。而发泄的效果,似乎非常不错。第二日的女帝陛下满面红光,宛如干渴许久的荒地得到天赐之甘霖,在...林磊站在老式居民楼的楼道口,仰头望着那扇漆皮剥落的绿色铁门。三楼,302室。门牌号歪斜着,像一根被生活压弯的脊梁。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不是新配的,是昨天在母亲旧针线盒底层翻出来的,铜锈斑驳,齿痕深浅不一,握在手里沉得发烫。楼道里飘着一股陈年霉味混着劣质蜂窝煤燃烧后的硫磺气,还有隐约的、洗不净的鱼腥。他记得这味道。七岁那年,父亲失踪前夜,母亲在厨房煎带鱼,油星溅到围裙上,滋啦一声,焦黑一小片。她没擦,只把锅铲搁在灶沿,转身去阳台上收衣服,晾衣绳上滴着水,一滴,两滴,砸在水泥地上,洇开两小片深色的圆。他没上楼。而是转身下了台阶,推开单元门,拐进旁边那条窄巷。青砖墙缝里钻出灰绿苔藓,墙根堆着几只瘪塌的纸箱,一只玳瑁猫蹲在箱顶,尾巴尖轻轻晃,眼睛是琥珀色的,盯着他,不叫,也不逃。林磊停住。猫也停住。三秒后,它忽然甩头,叼起脚边半截冻硬的香肠,纵身跃上隔壁楼顶的铁皮水箱。水箱锈迹斑斑,边缘翘起毛刺,在冬日惨白的阳光下泛着钝光。他眯起眼。那水箱底下,有一道极细的裂隙,约莫半指宽,横贯整个箱体底部。风从那里钻进去,发出极低的“呜——”声,像有人含着一口气,在喉管深处慢慢呼出。不是风。林磊听见了。是人声。很轻,断续,带着电流般的杂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贴着他耳膜振动:“……坐标校准中……误差±0.3秒……目标锚点:2003年冬,滨海市松江区梧桐街17号……”“……宿主意识已接入……神经同步率98.7%……警告:记忆冗余数据未清除,存在认知污染风险……”“……启动‘回溯协议’第十七次……本次重置将覆盖前十二次失败节点……请确认:是否抹除‘林小满’全部存在痕迹?”林磊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但比不上心口那一阵骤然抽紧的窒息感。林小满。他妹妹。七岁,走失于2003年12月14日,大雪。警方结案报告写的是“疑似被人贩子拐卖”,可没人找到目击者,没监控(那时连梧桐街口那家杂货铺的黑白电视都没装摄像头),没有指纹,没有毛发,没有一张她当天穿的红棉袄照片——因为那天早上,母亲刚把她棉袄送去干洗店,说“洗白了才像过年的样子”。她失踪时,身上只穿着一件蓝布小褂,领口磨得发毛,袖口还补着一块桃红色的布丁。林磊十五岁那年,在旧书摊淘到一本《滨海市志·松江区卷》,1998-2005年编。他翻到2003年大事记,第287页,铅字印着:“12月14日,梧桐街17号发生煤气泄漏事故,致三人昏迷,其中一名七岁女童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原因系液化气罐阀门老化,检修记录缺失。”他当场把书撕了。一页一页,撕得粉碎,纸屑像雪,落在他冻裂的手背上。后来他查遍所有医院死亡登记、殡仪馆火化档案、甚至翻过当年市政工程队的管道维修日志——全无“林小满”三字。直到去年冬天,他在整理母亲遗物时,发现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B超单,日期是2003年11月22日,孕妇姓名栏写着“李秀兰”,胎龄标注“32周+5天”。可母亲生他时难产大出血,子宫摘除手术记录清清楚楚躺在市二院病历库里——她根本不可能怀孕。更诡异的是,B超单右下角,用极淡的蓝色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胎动规律,心率132,性别:女。建议保留。——陈默”陈默。林磊喉咙发紧。那是他初中物理老师。五年前突发脑溢血去世,追悼会上,校长念悼词,说他“一生清贫,未婚未育,把全部心血献给了教育事业”。可林磊记得,初二那年物理课讲牛顿定律,陈老师推着一辆生锈的自行车进教室,车后座绑着个蒙着黑布的木箱。他让学生轮流推车,感受作用力与反作用力。轮到林磊时,陈老师忽然按住他肩膀,低声说:“你推的时候,听见箱子底下有响吗?”林磊点头。“不是铁链,是铃铛。”陈默笑了笑,眼角皱纹很深,“很小,只在特定频率才响。你妹妹,就爱听这个。”说完,他掀开黑布。箱子里没有实验器材。只有一只搪瓷缸,缸底印着褪色的“滨海市劳动模范”字样,缸里盛着半缸清水,水面浮着一枚铜铃——就是那种老式自行车铃,黄铜铸的,铃舌已经脱落,只剩铃壳。林磊当时没懂。现在懂了。那铃舌,就在他右手虎口内侧,一道浅褐色旧疤下面,嵌着。他猛地扯开羽绒服拉链,撕开保暖内衣袖口,露出小臂。皮肤下,一点微凸的硬物轮廓,随着脉搏微微起伏。不是疤。是植入体。他盯着那处,呼吸变慢,血液却加速奔涌,耳膜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个自己正从不同时间点同时开口说话:“哥,我冷……”“别找我,他们在我眼睛里装了东西……”“水箱底下……不是风……是门……”“陈老师没死。他只是……换了个时间回来。”楼上传来脚步声。缓慢,拖沓,鞋底蹭着水泥台阶,发出沙沙声,像一条蛇在蜕皮。林磊没回头。他抬起左手,拇指按在右臂那枚铜铃植入体上,用力一 press。咔哒。一声极轻的机括咬合声,从皮肉之下传来。视野骤然扭曲。眼前巷子的砖墙如融化的蜡般向两侧滑开,青苔剥落,砖块碎成光粒,簌簌坠入虚空。头顶铁皮水箱轰然解构,锈斑化为数据流瀑布倾泻而下。那玳瑁猫在半空翻身,瞳孔扩张成两枚幽蓝的同心圆,圆心深处,倒映出无数个林磊——有的穿着校服,有的戴着警徽,有的白发苍苍拄着拐杖,有的赤身浸在泛着荧光的营养液里,胸腔透明,心脏悬浮,跳动节奏与他此刻心跳完全同步。“欢迎回来,第十三号观测员。”猫开口,声音却是陈默的,温和,略带沙哑,“你比前十二次,多坚持了四十七分钟。”林磊没答。他盯着猫眼中倒影里那个浸在营养液里的自己,忽然问:“她还在里面?”猫尾巴垂落,轻轻扫过虚空,一串代码如萤火飘散:“‘林小满’不是人质。她是锚。”“锚?”“是‘回溯协议’唯一稳定的支点。”猫跃下水箱,四爪落地无声,踱到他脚边,仰头,“2003年12月14日零点零三分,梧桐街17号地下三百二十七米,‘方舟’核心舱启动自毁程序。倒计时十七分钟。你母亲李秀兰,是最后一位手动输入终止指令的操作员。她没输。”林磊喉结滚动:“她输了什么?”“她的女儿。”猫说,“她把林小满,作为活体密钥,锁进了‘方舟’主控逻辑链最底层。从此,每一次‘回溯’,都必须以‘找到林小满’为前提,才能解锁下一层时间权限。否则,系统自动判定为‘污染’,强制格式化当前时间线。”林磊闭了闭眼。雪,又开始下了。不是鹅毛,是细盐般的冷霜,落在睫毛上,刺痒。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最后一句话。那时她已说不出整句,只反复捏他手指,力气小得像一片落叶:“……满……满……别信……镜子里的……”镜子?他猛地睁开眼,转身冲回单元楼,一步跨三阶,肺叶灼烧。三楼,302室门前,他掏出那把铜钥匙,插进锁孔。咔。锁舌弹开的声音,和他臂上铜铃的震动频率,严丝合缝。他推门。屋内陈设与记忆分毫不差:掉漆的五斗柜,柜顶摆着玻璃罩住的塑料花;沙发扶手上搭着褪色的蓝布围裙;墙上挂历停在2003年12月,红圈圈着14号,旁边一行铅笔小字:“满满,今天妈妈带你买糖。”可空气不对。太干净了。没有霉味,没有鱼腥,没有灰尘在斜射进来的光柱里浮游。只有种极淡的臭氧味,像雷雨前的天空。林磊径直走向里屋。卧室门虚掩。他伸手,推开。床铺整齐,被子叠成豆腐块,枕头上放着一只蓝布小褂——正是他记忆里妹妹失踪那天穿的那件。袖口那块桃红色布丁,针脚细密,颜色鲜亮,仿佛昨天才缝上。他拿起来。布料冰凉,毫无褶皱,纤维排列得过于规整,像某种合成材料。他翻过衣襟内衬。一行微型蚀刻字浮现,肉眼几乎不可见,需凑近至五厘米,借着窗外雪光才能辨清:【型号:LXm-07|状态:待激活|绑定协议:血缘熵锁|密钥载体:林磊左耳垂下方0.3cm处痣内纳米阵列】林磊抬手,摸向自己左耳垂。那里,的确有颗小痣。从小就有。他用力按下去。剧痛。不是皮肤的痛,是某种深层组织被高频震动撕裂的痛。耳垂瞬间肿胀发热,一滴血珠渗出,悬在耳垂边缘,将落未落。血珠表面,映出微缩影像:一间纯白房间。中央悬浮着一具透明培养舱,舱内液体泛着幽蓝荧光。舱中沉睡着一个七岁女孩,穿蓝布小褂,闭着眼,手腕上缠着数据导管,导管另一端没入地板,消失于视野之外。她胸口随液体起伏微微鼓动,而就在她心口正上方三十厘米处,一枚铜铃静静旋转——铃舌完好,正发出肉眼不可见的共振波纹。林磊认得那铜铃。和他臂上植入体,同源。“原来如此。”他喃喃。不是妹妹被拐走。是母亲亲手把她送进了时间夹层,用最原始的生物密钥,锁住了整条时间线的崩溃阈值。而他自己,是母亲预留的第二道保险——她在他耳垂植入定位阵列,在他手臂嵌入铃舌,让他成为行走的“寻锚器”。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记得林小满,时间线就不会彻底坍缩。可为什么是十三次?为什么每次回溯,他都以不同身份醒来?警察、医生、修理工、流浪汉……甚至有一次,他成了梧桐街口那家杂货铺老板的儿子,在妹妹失踪当天,亲眼看见她牵着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走进街尾那栋从未挂牌的灰楼。他记得那男人回头一笑,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如锯齿的牙。林磊猛地转身,扑向五斗柜。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没有杂物,只有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印着“梧桐街道办2003年度流动人口登记簿”。他手指发颤,翻到12月14日那页。登记栏密密麻麻填满,姓名、年龄、籍贯、暂住地址……全是陌生名字。他快速扫过,在倒数第三行,停住。【姓名:陈默|年龄:37|籍贯:未知|暂住地址:梧桐街17号地下室】笔迹是他母亲的。字迹工整,墨色新鲜,仿佛昨日才写。可陈默明明住在教师宿舍。林磊指尖拂过那行字,突然,纸页边缘翘起一丝缝隙。他小心揭起——下面压着一张对折的便签纸。展开。是张超市小票,打印日期:2003年12月13日21:47。商品栏只有一行:“铜铃×1(复古款,带原装铃舌)”。收款员签名栏,龙飞凤舞签着两个字:李秀。他母亲的名字。林磊攥紧小票,指节发白。窗外雪势渐猛,风撞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有人在敲打棺盖。这时,里屋传来窸窣声。很轻,像老鼠啃噬木板。他屏息,缓缓挪步过去,贴在门框边,侧耳。声音停了。寂静持续了七秒。然后——“嗒。”一声脆响。像是玻璃珠落在瓷砖上,滚了两圈,停住。林磊猛地推开门。卧室空无一人。只有那件蓝布小褂,从他刚才松开的手指间滑落,掉在床沿,袖口那块桃红色布丁,正对着门口,微微晃动。他扑过去抓起衣服,翻来覆去查看。没有机关,没有暗袋,只有布料下,隐隐透出一点微弱的蓝光——来自内衬夹层。他撕开内衬。一张薄如蝉翼的箔片飘出,半透明,上面蚀刻着极其复杂的电路图,中心是一个漩涡状符号,符号旁标注着两行小字:【主频:13.7Hz|谐振对象:林小满|失效条件:林磊遗忘其名三次】林磊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像砂纸磨过锈铁。他把箔片举到眼前,对着窗外雪光。电路图在光下流动,线条扭曲,重组,最终凝成三个清晰汉字:林、小、满。他盯着那三个字,一字一字,念出来:“林——小——满。”声音不大,却让整间屋子的空气震颤了一下。窗台上积雪簌簌滑落,露出玻璃后面,一道极细的、正在缓缓闭合的缝隙——缝隙深处,幽蓝光芒一闪而逝,如同巨兽阖上了眼皮。楼下,巷口,那只玳瑁猫昂首望天。雪片落在它鼻尖,未及融化,便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腾。它开口,声音不再模拟陈默,而是变成一种古老、平直、毫无情绪的电子合成音:“第十三次回溯,确认完成。‘锚’已重新校准。下一阶段协议:‘剜目’。”话音落,它右眼瞳孔骤然收缩,化为一道竖立的金色细线,线中浮现出新的倒计时:【00:16:59】【00:16:58】【00:16:57】林磊站在床边,蓝布小褂攥在手里,耳垂伤口渗出的血,已凝成一道细线,蜿蜒流下脖颈,浸湿衣领。他抬起手,不是去擦血。而是伸向自己左眼。指尖触到温热的眼球表面,微微颤抖。窗外,雪光骤亮。整条梧桐街的积雪,在同一秒,泛起幽蓝微光。像亿万只眼睛,同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