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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编辑器》正文 第50章 肖然的反击
    肖然坐在浴雪清公司的办公室里,看着墙上“浴雪清”三个字的logo,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要改掉这个名字。他想反击,想证明自己不是苏宁的傀儡,不是只能给苏宁赚钱的狗。而第一步,就是要...夜色渐深,韩灵没开灯,蜷在沙发里,像一尊被遗忘的瓷偶。窗外霓虹的光斑浮游在墙上,忽明忽暗,映得她脸上泪痕发亮又转暗。手机静静躺在茶几上,屏幕黑着,仿佛连它都懒得再震动一次——肖然今晚不会回了,连一句“加班晚归”的短信都没有。不是忘了,是根本没想起。她忽然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走到卧室衣橱前,拉开最底层抽屉。那里躺着一个旧铁盒,锈迹斑斑,锁扣早已松动。她掀开盖子,里面没有首饰,没有信件,只有一叠泛黄的纸:大学时她跳民族舞的照片,一张张被胶带粘过又撕下,边角卷曲;还有几页手写的歌词,字迹清秀却稚拙,署名是“韩灵·2001”;最底下,压着两张火车票存根——深圳北站到上海虹桥,日期是2003年7月12日,返程那张被剪掉一半,只剩“上海”两个字。那是她第一次逃。逃家,逃相亲,逃父母安排的中学教师岗位。她揣着三百块钱和一本《中国舞蹈史》,坐了二十三个小时绿皮车,来深圳投奔刚创业的肖然。那时他住城中村六平米隔断间,床板下面垫着红砖,墙上贴着打印的《深港电子五年规划》,油墨味混着霉味,可他说“灵灵,咱们一起造光”。光造出来了。手机卖进东南亚,日化铺满华东超市,星光娱乐签下三个新人。而她呢?行政部副主任头衔挂了三年,实际工作是整理会议纪要、订会议室、帮肖然熨衬衫领口——因为他说“你手巧,比我熨得平”。她真信了,信到把熨斗温度调到最高,手指烫出水泡还笑着说“不疼”。水泡早结痂脱落,可心口那块疤,越捂越溃烂。凌晨两点十七分,手机终于亮了。不是肖然,是苏宁发来一条微信,只有六个字:“浅水湾,三号房。”没有表情,没有问候,甚至没问她考虑得如何。可韩灵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十七分钟。她知道那是杨如住的公寓楼——临海,落地窗,能看见维多利亚港的夜航灯。上周黄芸芸随苏宁去香港分公司开会,顺路带她逛过一圈。黄芸芸指着三号房窗口说:“苏总给杨助理配的备用办公室,平时也当休息室用。桌上摆着《影视项目开发手册》,全是苏总手写批注。”韩灵当时笑了一下,说:“你们真拼。”黄芸芸却看着她,眼神很静:“韩姐,苏总从不白给谁机会。他给杨如手册,是因为她通宵背完了前三章;他让芸芸盯合同条款,是因为我连续三个月没错过一个错别字。他不要花瓶,只要刀——磨得快的,才配放他案头。”韩灵没接话。那天回家路上,她特意绕去罗湖书城,在影视理论区站了四十五分钟,把《类型片叙事结构》《制片人财务模型》两本书封底价格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现在,那条微信就在眼前。她没回,只是打开备忘录,新建一页,敲下第一行字:“歌舞团企划草案(初稿)”。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发颤,却没停。接着是第二行:“命名建议:‘雪翎’——取自‘浴雪清’之雪,‘如翎’之翎,亦喻舞者如鹤展翼,清绝而韧。”第三行:“首期预算:300万,含场地租赁(深圳湾艺术中心B区)、编导签约(拟邀中央民族歌舞团退休编导王振国)、首批演员招募(面向全国艺术院校应届生,要求民族舞十级或以上)……”她写得极慢,每个字都像刻上去的。写完“第一批演出档期:2024年春节巡演(深圳、广州、香港、上海)”,窗外天色已透出青灰。她保存文档,退出,点开苏宁微信,输入:“苏总,我准备好了。”发送前,她顿了三秒,删掉“准备好了”,改成:“雪翎歌舞团,我来做团长。”点击发送。几乎同时,手机震了一下。苏宁回得极快:“明早九点,丽晶酒店大堂。带身份证、毕业证、舞蹈考级证书原件。”韩灵怔住。他连她考过民族舞十级都知道?她从未提过。她翻出抽屉最深处的蓝色小本——中国舞蹈家协会颁发的《民族民间舞十级证书》,钢印鲜红,落款是2002年12月。那时她才十九岁,在上海少年宫练功房每天压腿八小时,膝盖淤青层层叠叠,老师说“这孩子骨头硬,耐摔”。后来摔进肖然怀里,以为那就是终点。原来只是起点前的一道门槛。她把证书拍成照片,附在微信里发过去。这一次,苏宁没立刻回。韩灵站在窗前,看东方天际线缓缓洇开一抹金红。海风穿过纱帘,带着咸涩气息,吹散最后一丝犹豫。她忽然想起大学时跳《洛神》——水袖甩出去三米远,足尖点地如蜻蜓掠水。老师说:“灵灵,你眼里有光,但光不能只照自己。得有人托着你,你才能飞。”那时她不懂。现在懂了。托她的不是爱情,是平台;不是誓言,是账本;不是拥抱,是三百万启动资金与一份盖着深港电子公章的《文化项目投资协议》。八点五十分,她出现在丽晶酒店。没化妆,只抹了润唇膏;穿黑色阔腿裤配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细而有力的手腕。头发扎成低马尾,耳后碎发被晨风拂起,像一面未展开的旗。苏宁已坐在靠窗位置,面前摊着平板,屏幕上是《雪翎歌舞团商业计划书》PdF。他抬头,目光扫过她腕骨凸起的线条、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肩胛轮廓,最后停在她眼睛里——那里没有泪,没有怯,只有一种近乎锋利的清醒。“坐。”他推过一杯黑咖啡,“加奶不加糖,按你说的习惯。”韩灵接过,指尖微凉,杯壁温热。“您查过我?”“查?”苏宁轻笑一声,用银匙搅动咖啡,“你简历在行政部存档十年,我调出来看过三次。第一次是2005年,你帮我整理并购材料,错了一个数据,我让你重做;第二次是2018年,你组织员工文艺汇演,把成本压在预算内百分之三;第三次,就是昨天。”他抬眼,“你偷香水,不是为钱,是为确认自己还活着。这种人,要么疯,要么狠。我赌你是后者。”韩灵没否认。她喝了一口咖啡,苦得舌尖发麻,却莫名舒坦。“那如果我疯了呢?”“疯了更好。”苏宁合上平板,“疯子敢砸场子,敢烧剧本,敢让投资人跪着听她讲‘敦煌飞天’怎么用全息投影复活。芸芸太稳,如太柔,都需要一点疯劲儿来破局。你来了,正合适。”他递来一份文件,封面印着“雪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章程”,落款处空白。“签字吧。法人代表是你,股权结构我占七成,你三成。分红按季度结算,所有支出经你审批。唯一条件——”他顿了顿,“你得学会骂人。”韩灵一愣。“对,骂人。”苏宁从公文包取出一台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黄芸芸冷静的声音:“第三场群舞走位误差超两秒,灯光师李伟,扣本月绩效百分之二十。”接着是杨如略带粤语腔的果断:“服装组,蓝绸缎料色差0.5个Pantone,全部返工,延误工期由你们承担。”录音结束。苏宁关掉设备:“她们学了三个月才敢这么说话。你今天就得开始。下午两点,星光娱乐排练厅,三十个应征演员等着你筛。谁动作慢半拍,你当场叫停;谁眼神飘忽,你让他重跳十遍。骂不狠,就镇不住场。”韩灵攥紧文件,指节发白。她想起昨夜写的那份草案里,写着“团队核心价值观:敬畏舞台,苛求极致”。原来敬畏,是从骂开始的。“骂完呢?”她问。“骂完请他们喝奶茶。”苏宁嘴角微扬,“热的,加双份珍珠。记住,刀要快,鞘要暖。你不是来当菩萨的,是来当军师的——军令如山,抚恤如春。”九点整,酒店旋转门推开,黄芸芸抱着一摞文件进来,身后跟着杨如。两人看到韩灵,脚步齐齐一顿。黄芸芸目光扫过她手中那份章程,瞳孔微缩,随即恢复如常,笑着点头:“韩姐,早。”杨如则轻轻颔首,用普通话补了一句:“恭喜。”韩灵站起身,朝二人微笑:“以后,请多指教。”声音不大,却让落地窗外掠过的一只白鹭,骤然振翅。十点,韩灵坐在星光娱乐排练厅监控室。单向玻璃映出她侧脸,冷白灯光下,下颌线绷得如刀锋。下方舞池里,三十个年轻女孩正跳基础组合。汗水浸透练功服,可没人敢擦。她拿起对讲机,声音透过音响系统响彻全场:“第三排左二,收腹!你肚脐离地板差零点五公分——这不是跳舞,是在测距!”全场瞬间静默,那个女孩肩膀垮下来,眼泪砸在地板上。韩灵没停:“音乐停。所有人,原地深蹲一百个。杨助理,计时。”杨如立刻举手按表。黄芸芸递来一瓶水,压低声音:“韩姐,第一天……别太狠。”韩灵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水珠顺着颈线滑进衬衫领口。“狠?”她抹掉嘴角水渍,眼神锐利如初,“黄姐,我比她们更怕输。因为这次,我没退路了。”午休时,韩灵独自留在排练厅。她脱掉外套,换上练功服,在空荡大厅中央,对着镜子跳了一段《扇舞丹青》。水袖翻飞如浪,腰肢折转似柳,最后定格时,指尖悬于眉心三寸,气息绵长。镜中人额角沁汗,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一把沉寂十年的剑,终于出了鞘。下午三点,苏宁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袋奶茶。他没看舞池,径直走到韩灵面前,将其中一袋递过去:“双份珍珠,热的。”韩灵接过,指尖相触一瞬。她没道谢,只问:“苏总,如果有一天,我比您更懂影视,更懂市场,甚至……比您更赚钱,您会放我走吗?”苏宁凝视她三秒,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有往日的疏离,倒像看见一件亲手锻打的兵刃,终于淬出了寒光。“走?”他转身走向门口,身影被走廊光线拉得很长,“韩灵,雪翎不是牢笼,是跑道。你跑得够快,我就给你修更长的赛道。至于终点……”他回头,眸色沉静,“你若真跑到我前面,记得回来,给我递瓶水。”门轻轻合上。韩灵低头,奶茶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像一串未落下的泪。她慢慢吸了一口,甜香裹着微苦,在舌尖弥漫开来。此时排练厅外,深圳湾跨海大桥的斜拉索正反射着正午阳光,千万道金线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巨大而精密的网——网住潮汐,也托起飞鸟。她知道,自己终于不是网中挣扎的鱼,而是执网的人。暮色四合时,韩灵驱车驶向深港电子总部。车经蓝园村路口,她下意识减速。远处黄家老宅亮着灯,院门口晾着几件洗好的衬衫,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她没停车,只是摇下车窗,深深吸了一口气——泥土、青草与隐约的饭菜香混在一起,是故乡的味道,也是她拼命逃离又无法割舍的来处。手机震了一下。是肖然发来的微信:“灵灵,今晚回来吃饭?我让阿姨炖了你爱的莲藕排骨汤。”韩灵盯着那行字,很久,然后点开输入框,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终,她只回复了七个字:“汤凉了,我不回来了。”发送。她没等回复,直接将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最深处。引擎轰鸣声中,车子汇入车流,朝灯火最盛的方向疾驰而去。后视镜里,蓝园村的灯火渐渐缩小成一颗微弱的星子,而前方,深圳湾的霓虹正以不容置疑的姿态,一寸寸吞没地平线。同一时刻,苏宁站在丽晶酒店顶楼露台,手机屏幕亮着,显示韩灵那句“汤凉了,我不回来了”。他凝视片刻,抬手将消息彻底删除。风很大,吹得他衬衫下摆猎猎作响。他没回头,只望着维多利亚港对面——那里,一座崭新的传媒大厦正在封顶,塔吊钢臂刺向铅灰色天空,像一支蓄势待发的箭。阿福悄然走近,递上一杯热茶:“主人,韩小姐签了。”“嗯。”苏宁接过茶,指尖感受着瓷器温润的弧度,“通知财务,雪翎首期三百万,今日到账。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海面,“让法务拟份新协议。未来三年,所有深港系文化公司艺人合约,必须增加一条:禁止参与任何损害公司利益的私人情感纠葛。违者,自动丧失优先续约权。”阿福一怔:“包括……黄助理和杨助理?”“包括所有人。”苏宁垂眸,茶汤倒映着漫天星火,“感情是私事,但事业是公器。我允许她们活成自己,但绝不允许任何人,用眼泪浇灭我的火。”夜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清明至冷的眼睛。那里没有遗憾,没有留恋,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柔——像大地托举种子,不问它长成松柏还是荆棘,只确保它有破土的力量。深圳的夜,依旧繁华而冷漠。可总有些人,在冷漠里种火,在繁华中筑城。韩灵不知道,此刻她车轮碾过的每寸沥青路面,都正被重新测绘为雪翎歌舞团的首演地图;她包里那本《类型片叙事结构》,已被苏宁标注满页批注,夹在明天董事会关于“影视+文旅”战略的提案首页;而她以为的孤注一掷,不过是苏宁庞大棋局里,一枚早被计算过落点的子。她更不知道,当她终于站在聚光灯下,指挥三十个舞者完成《敦煌·飞天》全球首演时,台下第一排VIP席位上,坐着的不仅是投资人与媒体,还有穿着深蓝西装的黄芸芸,以及捧着剧本专注记录的杨如——她们膝上摊开的,是同一份文件:《雪翎文化集团五年人才梯队建设计划》。而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凌晨两点十七分,一条没有标点的微信。韩灵握紧方向盘,车速越来越快。后视镜里,城市的灯火连成一条流动的银河,奔涌向前,永不停歇。她忽然轻声哼起一段旋律,是大学时跳《洛神》的配乐。音符在车厢里盘旋,不再婉转哀愁,而是高亢、决绝,带着一种新生的锐气。就像此刻,深圳湾的潮水正撞上堤岸,碎成亿万颗钻石——每一颗,都映着她眼中,那束再也熄不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