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的脸都黑了,当即拒绝了蓝昭明:“我也想派人去南汉国,可问题是,我的人在交趾就被沉江了,还莫名其妙得罪了晋王,这若是去南汉国,还不是一个送死?”
李存远、黄时雪、任东洋都不好对付,何况那里还有了一批官员在完善制度,进出港口都需要给腰牌,备案在册,偷渡进入一旦被查出来,遣返是小,最大的可能是再也回不来。
至于人会去哪里,谁能说准。
蓝昭明也觉得蓝玉这想法太异想天开了,就算是侥幸混进去,等混到能接触军队调动文书的位置,又不知是多少年。
创造条件也要上,这话说得简单,做起来太难了。
没条件,创造不起来啊。
蓝昭明苦闷:“可这是义父的安排,南汉国不是缺读书人,送几个读书人过去试试?”
蒋?反问:“正经的读书人能听咱们的?”
蓝昭明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正经读书人都有骨气,人家是要入仕的,南汉国的官,除了那些徒刑活不下去的官员,谁会在意……
文人安插不进去,军士更别想。
那还有谁?
蓝昭明眼神一亮,拍手道:“商人!让商人去南汉国,想方设法打探出来南汉国的军队数量,调拨状况,至少先了解下军队到底掌握在谁的手中,有多少军队,军队公署在哪里,若是可行的话,让他们收买一些人,拿到潜入大明的军队名单。”
蒋?思索了下,这倒是可行。
商人进出南汉国很正常,也很难被监控,而且商人有钱,南汉国不是主打财帛动人心,那就砸钱,砸出情报来!
“那就安排两路商人,分开去南汉国。”
蒋?看着蓝昭明。
蓝昭明没意见,梁国公府外自然也有一些商人,要不然那么庞大的府内开支如何能扛得住。
两人商议良久,临走之前,蓝昭明提议:“我总觉得金陵里面的气氛怪怪的,高启的事,当真是意外吗?”
蒋?叹了口气:“从目前来看,确实是意外。”
蓝昭明皱眉:“那蒋亮的死,总归不是意外吧?南世卿绝非那种动辄杀人的性子,他背后一定有主谋。总之,我们应该物色一些聪明人出主意,分析局势,只靠着我们这些,怕是被人算计到死都不知是谁动的手。”
蒋?也想,可锦衣卫的主力都是从军中抽调而来,搞个尾随偷窥,潜入窃听,打架杀人没问题,可论权谋智斗,他们也不懂啊。
潘福荣也被蒋?派去了交趾调查沉船案,再想找个聪明人,可就有些困难了。
总不能去找魏观吧,那不行。
蓝昭明不管蒋?如何找人,秘密回到梁国公府之后找到了牧夫人,拜见了小公爷蓝春。
蓝春是蓝玉的长子,但要等过了年才满十岁,他还管不了事。
但是,蓝昭明看中了蓝春的先生,于是与牧夫人商议:“义父虽招揽了不少义子,可总归这些人颇重武力,没有智谋。但蓝府中的先生王行,可不是寻常之人,他有经天纬地之才,更通晓军略,北郭十友中,属高启、王行名气最大。”
牧夫人有些担忧:“王师的才智确实惊人,可他终究是儒士,受聘于蓝府教书,未必会归心于蓝府。”
蓝昭明微微摇头:“以前不能,如今兴许可以了。毕竟义父刚俘获了亦力把里大汗,为大明立下了赫赫战功,王行也必会敬重一二,这个时候,正是将他招揽下来的绝佳时候,若是他不应,也无妨,日后寻机,将金陵中各种消息摆出来,让他分析,我们听一听他的建议便是,按照格物学院的说法,叫什么,兵棋推演!”
牧夫人想想也就答应了下来:“过了年就是他的六十大寿,我们给他办,风光一些。”
王行的名气很大,为人却很低调尽职尽责,若有疑惑,他必然会帮忙分析解读,不一定非要绑在蓝家,只要他出智谋便是。
当王行见牧夫人亲自送上冬日礼时,也是感叹不已。
国公夫人竟是如此礼遇,可见如何重视教育之事。
牧夫人说着说着,将话题转到了通济门外的事故,言说了一番细节,然后询问王行:“王师认为,这件事背后到底是有人蓄谋,还是意外?”
王行心头有些警觉。
这话题,看起来是一起事故,但背后牵扯着句容知县的位置问题,高启还没从上元知县的位置上退下来赴任句容,骆韶也还没从句容知县离任来金陵当应天通判,这背后是否涉及文官与镇国公之间的明争暗斗,才是最关键的。
问题是,这和你蓝家有毛线关系……
哦,蓝玉也想弄死顾正臣是吧。
那应该帮一把,高启可是自己的老朋友了,相识相知数十年,结果到头来落了个如此悲惨的下场。
王行索性坦诚:“得遇蓝国公府如此礼遇,王某愿报犬马之劳,只希望梁国公与夫人帮助朝廷,缉拿真凶,并为朝廷,铲除奸佞!”
牧夫人完全没想到,这还没砸钱招揽,他先投效了……
王行看着有些吃惊的牧夫人,肃然道:“其实老朽知道,梁国公与镇国公有过节。对于镇国公所作所为,我向来并不赞同,尤其是舍圣人学问而逐杂学科技,看似强大了,实则可能会是礼崩乐坏。”
“还有那工厂之法,朝廷又不是流民无数,以工代赈,如今设工厂,招工人,实是侵民、害民。如此多的问题,朝廷罔顾,而我却又报国无门,今日见夫人询问国事,愿肝脑涂地!”
牧夫人笑了:“听说你之前在苏州当训导时??”
“没错,我的训导一职,便是因为抵制格物学院杂学丢掉的!”
王行回道,眼神中带着几分不甘。
牧夫人放心了,人家本来就与顾正臣不对付,政治理念与心中抱负让他看不惯当下的变革,既是如此,那就可以信他,用他。
蓝昭明放心了。
有了王行的加入,以后事情好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