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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爷要飞升》正文 第177章 小老爷,准道君
    ……“这天杀的猴子居然从秘境中走了出来?!”铜棺核心处,青铜棺灵骇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哪怕早在察觉到第二秘境脱离掌控时就有所预料,可真亲眼看到,却仍觉难以置信。“镇!...庆云停驻于戮神山腰,如墨染朱砂的赤色山体陡然泛起涟漪,仿佛整座山峦是一幅被风拂过的巨大卷轴,山石、苔痕、断崖、古松,皆在云气弥散的一瞬微微震颤。帝霸脚下一沉,不是那山腰处凭空浮出的千级血玉阶——阶面非石非玉,倒似凝固的远古战血,每一级都烙着残缺剑痕、爪印、雷纹,甚至半枚模糊不清的神王印玺。他尚未抬足,掌兵箓已剧烈嗡鸣,箓纸边缘竟渗出细密金芒,如活物般蜿蜒爬行至他指尖,继而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灼热,直刺识海深处。“咦?”赤发大儿低眉轻哼,红眸微眯,目光扫过帝霸指尖那缕金芒,瞳孔深处忽有十二重星环悄然轮转,只一息便敛去。祂没察觉,却未点破。只将袖袍一抖,那庆云便如活物般收束成一方三寸见方的赤云印,悬浮于祂掌心之上,云中奇景流转不息,方才所见星辰渡劫图已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初开之相:阴阳二气如双龙绞缠,中央一点微光乍现,继而裂开一道竖瞳状缝隙,缝隙内并无眼珠,唯有一道无法名状的“注视”缓缓垂落——正落在帝霸眉心。帝霸浑身一僵,喉头腥甜翻涌,却硬生生咽下。他不敢闭眼,更不敢移开视线,只觉那道注视并非杀意,亦非审视,而是一种……确认。仿佛久别重逢者,在尘封万载的旧匣中,终于触到一枚早已锈蚀却未曾湮灭的信物。“渊始天尊?”赤发大儿忽开口,声如金铁刮过玄铁碑,字字凿入虚空,“此号,你自何处听来?”帝霸心头剧震。他从未吐露此号!此号乃他三年前于一处崩塌的太古藏经洞残卷夹层中掘得,卷轴焦黑蜷曲,唯余半句:“……渊始既立,万道归鞘”,落款墨迹已被火燎尽,唯剩一个残缺“尊”字。他视若性命,连黎渊星都未曾告知!可此刻,赤发大儿问得如此笃定,仿佛那残卷本就该在祂案头,只等他亲手捧上。“晚辈……偶得残篇。”帝霸垂首,声音沙哑,却未说谎——确是“偶得”,只是那“偶”,恰是祂以掌兵箓逆溯七日因果,强行撬开时空褶皱才撞见的“机缘”。赤发大儿凝视他三息,忽而轻笑。那笑声并不愉悦,倒似两块万载玄冰相互碾磨,迸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脆响。“偶得?呵……”祂指尖轻弹,那赤云印倏然放大,云中奇景再变:不再是渡劫图,亦非混沌初开,而是一座孤峰。峰顶无雪无树,唯有一柄断剑插于岩缝,剑身布满蛛网般裂痕,剑尖却滴落一滴银汞似的液体,落地即化为细小符文,符文又聚为星斗,星斗再旋为漩涡,漩涡中心,赫然映出帝霸此刻面容——眉骨微蹙,唇线紧绷,左眼瞳仁深处,一点幽蓝火苗正无声摇曳。正是他三年前于藏经洞中,第一次窥见“渊始”二字时,掌兵箓自发燃起的本命心火!帝霸呼吸停滞。“此火,名为‘溯真’。”赤发大儿收回赤云印,红眸幽深如古井,“非神王不可见,非渊始不可燃。你既见之,便非‘偶得’,而是‘应召’。”话音未落,山腰千级血玉阶轰然震动!阶面血光暴涨,无数残缺铭文自阶底奔涌而上,如赤蛇狂舞,最终尽数汇入帝霸脚下第一级——“戮”字豁然亮起,血光刺目,竟将他影子钉在阶面,动弹不得。“戮神钉,非钉人,钉劫。”赤发大儿踏前一步,赤足踩在“戮”字之上,整座戮神山随之低吟,“钉住你身上那道未落之劫,也钉住你心中那道未决之念。登阶吧,渊始天尊。每登一级,便有一劫临身。若你登顶,戮神山认主;若你坠阶……”祂顿了顿,红眸扫过帝霸眉心那点幽蓝火苗,“这缕溯真火,便归我所有。”帝霸抬头。前方九百九十九级血阶,直没入山巅翻涌的赤色云海。云海深处,隐约可见一座青铜巨门虚影,门上无字,唯有一道斜劈而下的狰狞裂痕,裂痕边缘,似有暗金血丝缓缓搏动。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脚落阶面,轰——并非雷音,而是心跳!一声沉重、缓慢、仿佛来自大地胎心的搏动,自阶底直冲帝霸天灵!他眼前骤然炸开一片猩红,耳中灌满亿万生灵濒死哀嚎,识海之内,掌兵箓疯狂震颤,箓纸之上,竟浮现出一行行崭新墨字,字字如刀,刻入神魂:【劫名:噬忆】【劫源:汝修洞玄九烟罗,第三重‘烟锁重楼’,曾借黎渊星一缕分魂为引,潜入其神府盗取‘星葬图’残谱。彼时黎渊星神魂重伤,记忆断续,至今犹不知此劫由来。此劫不伤肉身,不损修为,唯噬此段因果所系之‘记忆’——尔将永忘黎渊星之颜,忘其声,忘其名,忘其曾于青梧崖为你挡下那道诛仙指!】帝霸身形剧晃,额角青筋暴起。他看见自己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探向黎渊星后颈那颗朱砂痣——那是他亲手点下的“同心契”印记,以自身精血为引,只为在对方神魂溃散时,强行 tether 一线生机。可此刻,那痣的颜色正在他眼中急速褪去,化为一片空白。不能忘!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激得神魂一清,掌兵箓嗡鸣骤厉,箓纸金芒暴涨,硬生生在“噬忆”二字上撕开一道裂口!裂口内,黎渊星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一闪而过,左颊还带着他三年前用剑气划出的浅浅血痕——那是试招时留下的,对方笑着抹去,说“爷的剑,比酒辣”。血痕犹在,记忆未散。帝霸踏出第二步。轰——第二声心跳。眼前猩红退去,化为漫天星雨。他置身于一片崩塌的星域,脚下是碎裂的星辰残骸,远处,一颗蔚蓝星球正被无形巨力撕扯,大陆板块如薄冰般剥落,海洋倒悬于星空,亿万生灵化为流光,被吸入星穹尽头一只缓缓睁开的竖瞳之中。【劫名:负命】【劫源:汝持掌兵箓,敕令‘星陨卫’三十六人,于玄冥界截杀叛逃的‘守界使’。彼等实为被夺舍之傀儡,真灵早泯。汝知而不究,反借其尸布下‘周泰星葬’,引动界外陨星,一举覆灭玄冥界七座主城。城中凡人,四百三十七万六千八百二十一。此劫不索尔命,但索尔心——每登一级,便有一城亡魂叩问尔心:‘汝敕令之时,可知吾等啼哭?’】无数婴孩啼哭、老妪悲泣、少年怒吼、妇人哀求……声音并非入耳,而是直接在他心脏表面刮擦、钻凿!他低头,只见自己左胸位置,皮肤之下,正浮现出一座微缩城池的虚影,城墙上血泪蜿蜒,城门匾额上,赫然是“青梧”二字——那是黎渊星故乡之城!“青梧……”帝霸喉头滚动,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青梧城,当年……我也曾敕令星陨卫,毁其东郊炼器坊……因坊主私铸戮神钉仿品……”话未说完,心口剧痛!那虚影青梧城,城墙轰然坍塌一角,露出其下白骨垒成的地基。白骨森森,却有一截断臂横陈其上,臂弯处,一枚铜钱大小的青梧叶纹身清晰可见——正是黎渊星幼时顽劣,被他亲手烙下的印记!第三步踏出。轰——这一次,无光无音,唯有一片绝对寂静。帝霸发现自己站在一面巨大的青铜镜前。镜中映出的,是他此刻模样,可镜中人嘴角正缓缓勾起,那笑容熟悉得令他血液冻结——正是三年前,他在藏经洞中,第一次看清“渊始”二字时,自己脸上浮现的笑容。可镜中那笑容越来越深,越来越冷,最终化为一种纯粹的、非人的漠然。镜中人抬起手,指向帝霸心口,指尖一点幽蓝火苗跃动,与他眉心那点一模一样。【劫名:蜕壳】【劫源:汝修洞玄九烟罗,欲证‘渊始’之道,必先斩‘帝霸’之身。此非斩肉身,非斩元神,乃斩‘帝霸’此名所系之所有因果、所有执念、所有温度。登顶之时,若‘帝霸’尚存,戮神钉不认主;若‘帝霸’已逝,渊始天尊,方得降世。】镜中人忽然开口,声音与帝霸一般无二,却毫无起伏:“你忘了黎渊星的朱砂痣,忘了青梧城的炼器坊,可你还记得……三年前藏经洞里,那盏油灯将熄未熄时,灯花爆开,映在你脸上的光,是什么颜色么?”帝霸怔住。他当然记得。是昏黄。是暖橘。是黎渊星怕他看不清古卷,硬塞进他手里,自己却借着洞口透入的惨白月光抄录残篇时,手指冻得发青的冷白。可此刻,他脑中那盏油灯的光影,正被一层灰翳迅速覆盖、吞噬。不能忘!不能忘!不能忘!掌兵箓发出濒死般的尖啸,箓纸寸寸皲裂,金芒如血泼洒!帝霸仰天长啸,不是声浪,而是将全部神魂意志,尽数灌入眉心那点幽蓝火苗!火苗轰然暴涨,化为一道细线,悍然刺入青铜镜面——镜面无声碎裂。碎片纷飞中,帝霸看见无数个自己:在青梧崖为黎渊星挡指的少年;在星墟中为护住一船难民,独自引开星兽群的青年;在藏经洞里,将最后一块辟谷丹塞进黎渊星手中,自己啃食树皮的狼狈中年……每一个“帝霸”,眉心都跳动着同样的幽蓝火苗。火苗燃烧,烧尽灰翳。他踏出第四步。血玉阶无声延伸,前方,已是第九百九十九级。阶顶,青铜巨门近在咫尺,门上裂痕深处,暗金血丝搏动愈发急促,仿佛一颗等待被摘取的心脏。赤发大儿静立阶旁,红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祂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那里,没有庆云,没有神禁,只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近乎透明的晶莹水滴,正静静悬浮。水滴之中,竟有微缩的星河旋转,星河核心,一点幽蓝火苗,与帝霸眉心那点,遥遥呼应。“溯真火种……竟已孕出‘源’。”赤发大儿喃喃,声音极轻,却让整座戮神山为之屏息,“渊始天尊……原来是真的。”帝霸踏上第九百九十九级。轰——最后一声心跳,并非来自阶底,而是来自他自己的胸腔。那声音宏大、沉稳、充满不可撼动的意志,竟压过了整座戮神山的脉动!他胸前,那座虚影青梧城彻底崩解,化为无数光点,融入他眉心火苗。火苗不再幽蓝,而是转为一种深邃、温润、包容万象的……青金色。青铜巨门上的裂痕,无声弥合。门,开了。门内并非想象中的神殿或战场,而是一片浩渺星海。星海中央,静静悬浮着一柄剑。剑无锋,无锷,无鞘,通体由流动的星砂与凝固的时间构成,剑脊之上,镌刻着两个古老篆字——渊始。帝霸缓步向前。身后,九百九十九级血玉阶寸寸消散,化为漫天赤色光尘,如一场盛大而寂寥的雨,纷纷扬扬,落向山下无垠杀场。那些定格的厮杀虚影,在赤雨浸润下,竟开始缓慢流转:绝神机的剑光,方邯的拳印,爆炸天体的余烬……所有画面,都悄然多了一抹难以察觉的、青金色的边框。赤发大儿并未跟入。祂立于阶尽处,凝望着帝霸的背影,红眸深处,十二重星环再次浮现,缓缓旋转,最终定格于其中一环——环内景象,赫然是三年前那座崩塌的藏经洞。洞中,油灯将熄,灯花爆开,暖橘色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两个并肩而坐的少年。一个正奋笔疾书,另一个侧头看着他,嘴角噙着笑,左颊那道浅浅血痕,在光下清晰可见。“青梧……”赤发大儿无声咀嚼着这个名字,指尖那滴溯真火种,微微震颤。帝霸的手,终于触到了那柄“渊始”之剑。指尖传来的感觉,并非金属的冰冷,而是……黎渊星掌心的温度。三年前,对方将最后一块辟谷丹塞给他时,那指尖的微凉与掌心的温热交织的触感。剑身,无声融入他掌心。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法则洪流的灌注。只有一种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知晓”,如春水漫过堤岸,温柔而不可阻挡地涌入他的神魂——他知道了戮神钉的真正来历:它并非凶器,而是起源神朝初代神帝,为镇压自身证道时逸散的“寂灭道则”所铸,钉住的从来不是他人之劫,而是神帝自身那几乎将诸天万界拖入永恒静默的“终焉之念”。他也明白了赤发大儿的身份:非神王,而是那缕被钉住的“寂灭道则”所孕育的灵智,百万纪元来,祂守护戮神钉,亦在等待一个能真正“承渊启始”的人。而此刻,他掌心的剑,正将一份沉甸甸的、带着黎渊星体温的“托付”,轻轻放回他心上。帝霸闭目。再睁眼时,眸中青金光芒内敛,唯余一片澄澈。他转身,面向阶下赤发大儿,深深一揖。“晚辈帝霸,谢前辈赐劫。”赤发大儿沉默良久,终于颔首。祂掌心那滴溯真火种,倏然飞出,如倦鸟归林,没入帝霸眉心。刹那间,帝霸神魂一震,无数此前被“噬忆”、“负命”、“蜕壳”三劫强行压制、封存的记忆碎片轰然炸开——不是关于黎渊星的,而是关于他自己:他并非生于黎渊星,而是三千年前,被一位垂死的、自称“守界使”的老者,从一处即将崩溃的微型界域中,以最后神力抛掷而出,投入黎渊星的襁褓。那老者临终前塞给他一枚残破的青铜符,符上只有一个字——“渊”。青铜符,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贴身内袋。原来,所谓渊始,从来不是一条向外征伐的路。而是向内,向那个被抛掷、被遗忘、被层层因果包裹的“最初”,走回去。帝霸抬步,走下台阶。赤色光尘拂过他衣袍,未留痕迹。他走到赤发大儿面前,没有再提“渊始天尊”,只平静道:“前辈,戮神钉既已认主,可否容晚辈,去见见黎渊星?”赤发大儿红眸微闪,竟似有笑意掠过:“他?”祂抬手,指向戮神山另一侧,那里云海翻涌,隐约可见一座素雅竹楼轮廓,“刚醒。正咳着,说梦里有个人,替他挡了诛仙指,手指头还沾着他后颈的血……啧,吵得很。”帝霸脚步一顿,随即加快。风掠过耳畔,他听见自己心跳,沉稳、有力,与三年前青梧崖上,黎渊星靠在他肩头时,那急促又滚烫的搏动,渐渐合拍。山风浩荡,吹散云海。竹楼檐角,一枚青梧叶形状的铜铃,叮咚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