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爷要飞升》正文 第178章 无敌之姿!
许是因为炼就先天混沌圣体的原因,黎渊甚至可以清晰感知到来自于原罪道场中那一座座孤岛上的目光,或冷漠、或艳羡。这些目光的主人无不是人杰天骄,诸如于望仙这等先天道体亦不在少数,十境大修比比皆是,更...青冥山巅,云海翻涌如沸,一道瘦削身影立于断崖边缘,黑袍猎猎,袖口磨损处露出半截枯槁手腕,腕骨凸起如嶙峋山石。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悬于腰侧,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缕淡青气丝蜿蜒游走,似活物般吞吐不定——那不是真气,亦非灵息,倒像一缕被强行拘束、尚未驯服的天地残响。风骤然停了。云海凝滞三息。随即,整座山巅的空气“嗡”地一震,如古钟被无形之槌撞响。百丈外松林里栖着的三只灰羽山鹊扑棱棱惊飞而起,刚离枝不过三尺,脖颈齐齐一软,簌簌坠地,羽翼尚在抽搐,眼珠却已蒙上灰白翳膜,再无半点生气。黎九没回头。他只是缓缓将并拢的二指收拢,握成拳。拳心微热,一粒粟米大小的青色光点悄然浮起,悬浮于皮肉之上,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溃散,又似下一瞬便要炸开千丈雷霆。这是第七次。七日之内,七次引动“太初余响”。前六次,皆在失控边缘戛然而止。最后一次,他右臂经脉寸寸龟裂,血未溅出,便被蒸作青烟,缠绕指节三日不散。而今日……那青芒竟稳住了。黎九垂眸,盯着掌心那点微光,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他没笑,也没松气,只将左掌缓缓抬起,摊开——掌心赫然横亘一道深可见骨的旧疤,皮肉翻卷,泛着陈年铁锈般的暗褐,疤纹蜿蜒如一条僵死的螭龙,自腕内侧直贯小指根部。疤沿边缘,隐约有极细的金线游移,一闪即逝,快得像是幻觉。“螭吻封脉……还活着。”他声音沙哑,像两片粗砂纸相互刮擦,出口即被山风撕碎,却字字凿入脚下玄岩,“你当年剜我一脉,刻下这道锁,是怕我醒,还是怕我……记起来?”话音落,云海深处忽有雷声滚过,却无闪电,只有一道沉闷钝响,仿佛天幕背后有巨物缓缓翻了个身。黎九终于转身。身后十步,一方青石案几静置崖台,案上无香炉、无符纸、无朱砂狼毫,唯有一柄剑。剑长三尺七寸,无鞘,通体墨黑,非金非铁,亦非木石,剑身平滑如镜,映不出人影,只倒映出翻涌云海的扭曲轮廓。剑脊中央,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自锷至尖,无声脉动,宛如活物的心跳。此剑无名。但黎九唤它“哑剑”。因它从不鸣啸,不饮血,不认主,不承意。十年来,他以血饲之十七次,以魂温之三百二十日,以太初余响叩击其剑胎九百四十三回——它依旧沉默,冷硬,拒人千里。可就在方才,当那缕青芒在他指间凝而不散时,哑剑剑尖,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不是震,不是抖,是“应”。如古寺晨钟远荡千里,山涧幽潭忽起微澜——遥遥相和。黎九缓步上前,靴底碾过几粒碎石,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在案前站定,目光扫过哑剑,最终落在剑锷处——那里本该镌刻剑铭的位置,却只有一片浑然天成的凹痕,形如半枚残缺的篆字“道”,笔画断续,似被利刃生生削去后半。他伸出手。指尖距剑身尚有半寸,哑剑倏然一寒。不是温度骤降,而是“存在感”的陡然抽离——仿佛它正从这方天地中,一点点……抹去自身。黎九的手,顿住。他瞳孔微微收缩。这不是排斥,亦非抗拒。是试探。是迟疑。是某种古老到连“记忆”都早已风化的本能,在隔了不知多少纪元之后,第一次,认出了眼前这具躯壳里蛰伏的东西。他缓缓收回手,转而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布包裹。布已泛黄,边角磨得稀薄透光,解开三层缠裹,露出一枚铜钱。钱径寸二,厚重压手,正面“开元通宝”四字端肃,背面却无月纹星 mark,唯有一道斜贯钱身的裂痕,裂口参差,边缘泛着幽微的靛青,仿佛那不是铜铁崩裂,而是某种更本源之物被硬生生拗断所致。黎九拇指摩挲过裂痕,动作轻缓如抚婴孩额发。这是他今晨卯时三刻,从自己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亲手剜出来的。剜时未流一滴血。皮开,肉绽,骨露,却见那截断裂的肋骨末端,并非森白骨质,而是一段青铜色泽的“钱脊”,与这枚铜钱严丝合缝,如榫卯相契。他撬下它,肋骨创口即刻弥合如初,只余一道浅红印痕,三息后消尽无形。“开元……通宝?”他低语,指腹按在裂痕上,轻轻一推。“咔。”一声轻响,细不可闻。铜钱裂痕处,竟缓缓张开一道缝隙,缝隙内并非铜锈,而是一片旋转的、粘稠的墨色。墨中浮沉着无数细小光点,如星屑,如尘埃,如……被碾碎的符箓残片。黎九凝视片刻,忽然屈指,在铜钱边缘“铮”地一弹。音未散,墨隙骤然扩大!一股腥甜气息喷薄而出,不是血味,不是腐气,而是暴雨前压城乌云的味道,混着新犁泥土的湿重,又夹着古墓棺盖掀开时那一瞬的、令人心悸的“空”。墨隙深处,一只眼睛,睁开了。竖瞳,金底,瞳仁漆黑如渊,边缘生着细密金鳞,正正对上黎九双眼。黎九不避不让,目光沉静如古井。那竖瞳眨了一下。随即,墨隙中传来一个声音。不是通过耳道,而是直接在颅骨内壁震颤,字字如凿:【……饿。】黎九喉结又是一滚,这次,他咽下的不是干涩,是一口铁锈味的浊气。“饿?”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毫无笑意,“你吃了一千二百七十四年,吃空三座洞天福地,吞掉七位渡劫大能的道果真灵,连自己本命道碑都嚼碎了咽下去……现在,你跟我说,饿?”竖瞳微微收缩。【……假的。他们……都是假的。】“假的?”黎九声音陡然低沉半度,袖中左手五指骤然收紧,腕骨凸起更甚,“那我呢?我这具身子,这副骨头,这腔子里烧了三十年、却始终不旺不熄的‘道火’……也是假的?”墨隙中沉默了一瞬。竖瞳缓缓转动,视线自黎九脸上滑下,掠过他枯瘦脖颈,停在他左手腕那道螭吻封脉的旧疤上。金鳞微颤,仿佛触到了什么灼热之物。【……真。但……不全。】“不全?”黎九嗤笑一声,笑声干涩如枯枝折断,“所以你把我钉在这青冥山十年,看我喂剑、养伤、炼气、熬命,就为了等我把这副‘不全’的身子,补全?”【……等你……想起怎么拿剑。】话音落,墨隙猛地一缩!竖瞳瞬间闭合,墨色急速回流,铜钱裂痕“啪”地合拢,恢复如初。唯余那道斜裂,在黎九掌心微微发烫,烫得皮肉隐隐作痛。黎九低头看着它,良久,将铜钱重新裹好,塞回怀中。动作平静,仿佛刚才那场跨越生死界限的对峙,不过是拂去衣上一粒微尘。他重新望向哑剑。这一次,他不再伸手。他只是静静站着,任山风鼓荡黑袍,任云海在脚下奔流不息。日影西斜,将他影子拉得极长,斜斜投在哑剑剑身之上——影子边缘,竟有极其细微的银芒,沿着剑脊那道脉动银线,一寸寸向上攀爬,如活物溯流而上。当最后一缕夕照沉入云海,黎九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哑剑啊哑剑……你等的,从来不是我拿剑。”“是我想起——”“我本就是剑。”话音未落,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靴底触及青石案几边缘的刹那——“铮!!!”一声清越长吟,悍然撕裂长空!不是剑鸣。是整座青冥山,所有山石、古松、云气、乃至地脉深处沉睡的玄铁矿脉,同时共振所发的宏音!音波如浪,滚滚压向四野,山下十里村落,家家户户窗棂爆裂,鸡犬俱寂,老牛双目流血跪地,而村东头一座荒废百年的破庙里,泥塑土地公手中那柄断了半截的桃木剑,突然“咔嚓”一声,自行断裂,断口处,渗出一滴殷红鲜血,落地即蒸为青烟。黎九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但哑剑,离了案几。它悬于半空,剑尖朝下,剑身微微震颤,那道银线光芒暴涨,如一条苏醒的星河,自锷至尖,流淌不息。剑身墨色渐褪,显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暗金纹路——不是符箓,不是阵图,是无数细小到极致的、正在缓慢游动的“字”。每一个字,都在呼吸。每一个字,都是一道未落笔的“道”。黎九仰头,目光穿透剑身,仿佛看见了纹路尽头,那团混沌未开、却分明孕育着万般锋锐的……本源之核。就在此时——“轰隆!”一道紫电毫无征兆劈落,不劈山,不劈树,不劈云,直直劈向黎九眉心!电光未至,黎九周身三尺空气已尽数碳化,发出刺鼻焦糊味。他甚至没眨眼。左手倏然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天。那道足以劈碎上品灵器的九天神雷,撞入他掌心一寸之处,竟如溪流入海,无声无息,尽数湮灭。只在他掌心留下一道淡紫色的、蛛网般的雷纹,一闪即逝。而黎九,连眉毛都没颤一下。“呵……”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笑,“连你也坐不住了?”云海深处,雷声再起,却不再是怒吼,而是……压抑的、焦躁的、近乎呜咽的低鸣。黎九缓缓放下手,目光终于从哑剑移开,投向东南方向。那里,群山叠嶂,云雾最浓处,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空而来。流光前端,隐约可见一柄七尺长枪虚影,枪尖吞吐金芒,所过之处,云气自动辟易,露出一条真空通道。金光未至,一股煌煌威压已如实质,压得青冥山巅古松齐齐伏地,枝叶贴紧山岩,簌簌发抖。“镇岳军……左骁卫,统制,岳穹。”黎九喃喃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可他左手,却缓缓抚上了腕上那道螭吻封脉的旧疤。疤下,金线骤然亮起,如熔金奔涌!同一时刻,哑剑剑身那些游动的暗金文字,齐齐一顿,继而疯狂旋转,竟在剑脊上方,凝成一行半透明的、燃烧着青焰的古篆:【……杀劫·启】字迹未落,东南天际,金光已至山门之外。岳穹并未落于山巅,而是悬停在三百丈高空,一袭赤金战甲覆身,肩甲狰狞,缀满兽首獠牙,腰间悬一柄玄铁长枪,枪杆盘绕九条赤鳞火蛟,此刻双目圆睁,口吐烈焰,将周遭云气烧得滋滋作响。他面容刚毅如刀削,眉心一道竖立金纹,熠熠生辉,正是镇岳军嫡系血脉独有的“山岳烙印”。他居高临下,目光如两柄开山巨斧,劈开云雾,牢牢钉在黎九身上。没有言语,没有呵斥,只有一股沛然莫御的意志,裹挟着千军万马踏破山河的惨烈煞气,轰然压下!“黎九!”岳穹开口,声如金铁交击,震得整座山峰嗡嗡作响,“奉圣谕:妖孽黎九,勾结域外天魔,弑师叛道,窃夺青冥祖脉,祸乱苍生!即刻束手就擒,押赴天刑台,剥皮抽筋,神魂镇于北邙山阴,永世不得超生!”话音未落,他身后虚空,骤然裂开十二道丈许长的漆黑缝隙!缝隙中,十二尊金甲傀儡踏步而出。傀儡高逾三丈,面无五官,唯有一双空洞眼窝燃着幽蓝鬼火,手中各持一柄造型各异的凶兵:巨斧、锯齿刀、链枷、骨矛……兵刃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禁”、“缚”、“镇”、“诛”等上古禁字,字字泣血,隐隐搏动。十二尊傀儡落地无声,却让整座青冥山的地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黎九静静听着,听完,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岳穹眉心金纹,扫过那十二尊禁字傀儡,最后,落在岳穹腰间那柄玄铁长枪上——枪杆盘绕的九条赤鳞火蛟,其中一条尾部,赫然缺失一截,断口处,残留着一点早已干涸发黑的、却依旧透着凛冽青意的……血渍。黎九的血。三年前,青冥山下,断龙坡。他断了岳穹一枪,也断了自己一根指骨。“岳统制,”黎九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风雷之声,“你腰上这杆枪,蛟尾断口,还疼么?”岳穹瞳孔骤然一缩!那断口,是他毕生耻辱,更是绝密!连镇岳军中枢都不知详情,只道是“遭遇强敌,损兵折将”。黎九……怎会知晓?!他心头警兆狂鸣,右手已按上枪柄,体内真元如长江大河奔涌,就要爆发——却见黎九,轻轻摇了摇头。“你错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疲惫,“我不是妖孽。”“我是……你们当年,亲手埋进青冥山底,那把……没能拔出来的剑。”话音落,黎九动了。不是攻,不是守,不是闪避。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再次并拢。指尖,一缕淡青气丝,比方才更加凝练,更加稳定,如一道淬火千年的青钢细刃,无声游走。而他脚下,那方青石案几,无声无息,化为齑粉。齑粉未落,已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悬浮于半空,竟在青冥山巅的罡风中,缓缓旋转起来。旋转越来越快。齑粉开始发光。先是微弱的青,继而炽白,最后,竟化作一团不断坍缩、不断压缩、体积越小、光芒越盛的……微型太阳!那光,不刺眼,却让岳穹身后十二尊金甲傀儡空洞的眼窝中,幽蓝鬼火齐齐一颤,几近熄灭!岳穹脸上的刚毅,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缝隙。他看到了。看到了那团光核深处,无数细小的、正在燃烧的……青色符文。那些符文,他认得。那是青冥山历代祖师,以自身精血、道基、乃至寿元为墨,刻于山体地脉之中的……镇山真言!而此刻,那些真言,正被黎九指尖引动的青芒,一一点亮,反向抽取,汇聚于此!“不……不可能!”岳穹失声低吼,声音竟带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镇山真言……唯有山主血脉,持祖师信物,方可引动!你……你这贱奴之躯,怎配?!”黎九没回答。他只是将并拢的二指,缓缓指向岳穹。指尖青芒暴涨,如一道决堤的星河,悍然射出!目标,不是岳穹本人。是那十二尊金甲傀儡中央,虚空之中,一道几乎不可察的、由九十九道金色丝线交织而成的……阵枢虚影!青芒射入阵枢。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盏落地的“咔嚓”轻响。随即,那十二尊不可一世的金甲傀儡,动作齐齐一僵。它们眼窝中的幽蓝鬼火,瞬间黯淡,继而熄灭。庞大身躯,自内而外,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没有血肉,没有机括,只有一片……死寂的、吞噬一切光线的……墨色。墨色迅速蔓延。三息之后。十二尊傀儡,连同它们手中那十二柄刻满禁字的凶兵,无声无息,化为十二捧……漆黑如墨的灰烬。灰烬飘散,随风而逝,仿佛从未存在过。岳穹如遭雷殛,浑身剧震,一口逆血猛地涌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咬牙咽下。他死死盯着黎九,眼中最后一丝傲慢与笃定,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骇、茫然、以及……源自血脉深处的、无法理解的……恐惧。“你……到底是谁?!”他嘶声咆哮,声音已然变调。黎九缓缓收回手指。指尖青芒散去。他望着岳穹,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迷途已久、终于走到悬崖边的孩子。“我是谁?”他轻声问,随即,给出了答案,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重重砸在岳穹心上:“我是……青冥山,最后一任……守山人。”话音落。黎九脚下,那团坍缩到极致、光芒内敛如一颗青色星辰的齑粉光核,倏然……熄灭。不是溃散,不是爆发。是彻底、绝对、归于虚无的……熄灭。整个青冥山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连风,都停了。岳穹僵在半空,赤金战甲上,那道象征无上权柄的山岳烙印,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而黎九,只是转过身,重新看向那柄悬于半空、剑身暗金文字缓缓流转的哑剑。他伸出右手。这一次,哑剑,没有抗拒。剑身银线光芒温柔收敛,剑尖微微垂落,如同臣服的孤臣,轻轻抵在黎九摊开的掌心。冰凉。沉重。却又……无比熟悉。黎九五指缓缓收拢,将剑,握入手中。剑柄入手,无纹无饰,却仿佛天生契合他掌纹。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顺着掌心劳宫穴,顺着手太阴肺经、手少阴心经、手厥阴心包经,三路并进,直冲泥丸宫!泥丸宫内,一直沉寂如死海的识海,骤然掀起滔天巨浪!一幅幅破碎画面,如洪流般冲垮堤坝:——漫天血雨,泼洒在青冥山巅的万年玄岩上,染红了整片云海;——一道披着星辉道袍的伟岸身影,背对众生,手持一柄与此刻手中哑剑一般无二的墨剑,剑尖,正缓缓自一尊顶天立地的、由无数星辰骸骨堆砌而成的巨人眉心抽出;——那巨人虽死,眼中却无悲无怒,只有一片浩瀚的、包容万物的……悲悯;——而那道星辉身影,缓缓转身,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初生稚子,又深邃如宇宙初开,静静望向黎九……不,是望向“黎九”所在的方向。画面戛然而止。黎九握剑的手,第一次,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因为虚弱,不是因为痛苦。是因为……认出了。认出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是等待。是托付。是……回家。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山巅空气冰冷,却带着一丝……久违的、属于故土的松脂与苔藓的气息。他握紧哑剑,一步,踏出断崖。脚下,并无凭依。可他的身影,却稳稳悬于云海之上,如履平地。岳穹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他看到了。看到了黎九足下,云海并非虚无。而是……一层层、一圈圈、由无数细密青色符文构成的……巨大轮盘!轮盘无声旋转,每一次转动,都牵动整片云海的流向,牵动青冥山千万年积攒的地脉灵气,牵动……天地法则最本源的呼吸!那不是阵法。是道基。是黎九的道基。早已与青冥山,融为一体。“守山人……”岳穹嘴唇翕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原来……守山人,从来不是守护山……”“是……”黎九悬立云海,背对岳穹,声音随风飘来,平静,却重若万钧,“是山,守着人。”话音落,他握剑的右手,缓缓抬起。剑尖,指向东南天际,那片刚刚被岳穹撕裂、尚未来得及弥合的虚空。剑尖所指之处,空间无声塌陷,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纯粹的、绝对的……空洞。空洞内,无光,无影,无时间,无概念。只有……等待被填满的……空白。黎九的声音,最后响起:“告诉圣廷。”“青冥山,要醒了。”“——而我,该回家了。”他握剑,一步,踏入那空洞。身影,消失。只余下那柄哑剑,在他消失的刹那,剑身所有暗金文字,同时爆发出刺目青芒!青芒升腾,凝聚,最终,在云海之上,凝成三个燃烧着不朽青焰的、贯穿古今的……大字:【道、爷、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