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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正文 第2151章桃子,你疯了?!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之前。江绮桃踏进江家老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祁门山区的冬夜来的快,刚过五点,太阳一下山,雾气就从山沟沟里漫上来,把整个寨子都裹的严严实实。为了方便寨子里的蛇医进出,今年开春政府就给山里修了路,有大马路直通山下。但她还是习惯走以前江家蛇医上下山的土路,密林里镶嵌的石板路,湿湿滑滑的,就像她这么多年一直走的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进了寨子,两边老屋的屋檐往下滴水,滴滴答答,像有......他站在原地没动,直到走廊里最后一点脚步声也消了,才缓缓抬手,将那份折得棱角分明的设备清单从内袋里又抽出来。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微微发软,红笔圈出的几项设备名称在阳光下泛着干涩的亮光——高速冷冻离心机、分离纯化系统、全自动层析仪、冻干生产线。每一行字都像一根细针,扎进他七十年代末的现实里,不流血,却隐隐作痛。不是没想过这条路。早在去年冬天,他就让乔恨晚以“春雨医疗技术交流团”的名义,悄悄托关系搭上了外贸部下属的华联技贸公司。对方倒也痛快,递来三份海外供应商名录,附着英文参数和报价单,还压低声音提醒:“李总,这玩意儿真不是钱的事儿,是‘禁运’两个字写在白纸黑字上,连报关单都不敢打‘医用级’仨字,得写‘科研用’,再加个‘非临床’。”他当时就笑了,说:“那咱们就写‘教学演示用’。”对方愣住,随即拍腿大笑:“李总,您这是拿教育部当挡箭牌啊?”他没接话,只把那三份名录带回来,锁进念薇医院院长办公室最下层的铁皮柜里,钥匙贴身放着,连宋怡都没给看过。可江绮桃今天把话说透了——三倍溢价、现金预付、不签合同。这不是做生意,是赌命。一旦被查实,轻则设备没收、项目叫停,重则人进学习班,药厂刚搭起的架子就得塌成废墟。春雨厂三年攒下的家底,念薇医院五年积攒的口碑,南怡中心十年跑出来的渠道,全得跟着打水漂。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信纸,钢笔蘸了墨,悬在纸上半晌,落笔却不是写计划,而是一行小字:“简明月,外交部亚非司二处。”笔尖顿住。满月宴那天,她确实没回来。不是不想,是走不开。前一周,印尼卫生代表团突访北京,点名要见当年在雅加达中医院实习过的中国青年医师代表。简明月被临时抽调做全程翻译兼协调,连电话都是半夜打来的,声音哑得像含着砂纸:“向南,我回不去……但孩子名字我托人带过去了,你拆开看看。”他拆了。红纸包着一枚银锁,底下压着一张素笺,字迹清峻如竹:“南华初立,桃李自芳。愿君持炬,照夜行光。”没提设备,没提外交,甚至没提她自己。可“南华”二字,是他私下跟她说过、尚未对外公布的集团暂定名;“桃李”,是江绮桃的桃,也是他李向南的南——南华、夏桃、念薇、春雨,四个名字串起来,才是他真正想铺的路。他搁下笔,把信纸揉皱,又展平,塞进抽屉深处。转身拉开另一格——里面静静躺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印着褪色的“1973年全国医疗器械展销会·工作手册”,边角卷曲,内页密密麻麻记着人名、电话、厂址,还有无数个潦草的“×”与“√”。翻到中间一页,一行字被红笔重重圈住:“东德莱比锡精密仪器联合体——曾于1972年向中方出口过两台医用离心机(非冷冻),经外贸部特批,无禁运条款。”手指停在那里。东德。不是美国,不是日本,不是西欧。是那个正和中国保持着微妙默契、对华技术出口尚存缝隙的社会主义兄弟国家。更重要的是,去年十月,他陪丁雨秋去沈阳参加全国医药机械订货会,偶遇一位姓周的退休老工程师——原沈阳生物所技术科长,六十年代曾参与过中德技术合作项目,临别时塞给他一张泛黄的名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小李,若真有难处,可寻柏林‘青松社’,找林伯钧。此人懂德语,识器械,亦通人情。”青松社?他当时没多问,只觉是个民间读书会之类的名字。可回京后让乔恨晚一查,心便沉了下去——那是五十年代由留德归国学者自发成立的技术交流团体,七十年代初遭整肃,骨干散尽,唯余林伯钧一人守着西城区一间二十平米的旧书屋,靠修补德文医书谋生,每月领三十元生活补助。没人知道他还记不记得那些陈年旧事,更没人知道,他是否还愿为一个素昧平生的年轻人,冒风险牵线搭桥。他合上笔记本,推开窗。三月的风带着料峭湿气扑进来,拂过他额角未干的汗。楼下,春雨厂新漆的红色厂房顶在日光下反着微光,南怡中心运输队的两辆解放卡车正缓缓驶出大门,车厢上蒙着油布,底下压着刚出厂的二十台便携式心电图机——那是他们去年年底拿下东海军区订单的第一批货,也是南华集团筹建令下达前,最后一单“南怡制造”。卡车经过院门时,司机探出头,朝楼上挥了挥手。李向南点头回应,目光却越过车顶,落在远处山脊线上——那里,夏桃生物制药厂的灰白色厂房轮廓已清晰可见,屋顶新装的避雷针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枚未出鞘的剑尖。他重新坐回桌前,抽出一张空白信纸,换了一支更粗的钢笔。“林老先生台鉴:久仰青松社旧名,知先生精研德语医械文献数十载。今有一事相扰,非为私利,实系救命之需。南皖畲族江氏,世代研治蛇毒,今建厂量产血清,惠泽乡里,然核心设备受阻于禁运之限。闻先生昔年与东德莱比锡仪器联合体多有往来,若蒙指点门径,或引荐可靠渠道,无论成与不成,李向南必亲赴西城书屋,奉茶致谢。随信附设备参数详表一份,恳请斧正。后学 李向南 敬叩一九七八年三月十二日”写毕,他吹干墨迹,将信纸仔细折好,套进牛皮纸信封。又从抽屉底层摸出一张五十元钞票——那是他这个月全部工资,本打算给母亲寄去修漏雨的屋顶,如今得先垫给邮局加急挂号费。他起身下楼,穿过医院行政楼长长的走廊。两侧办公室门开着,护士们在整理病历,财务科许萍正噼里啪啦打着算盘,见他路过,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账本:“李总,刚才跟段主任核完账了,备用金比例按您说的,春雨一厂留八万,二厂留五万,南怡留十二万,够撑三个月!”他点头:“够了。”“不够再说!”许萍脆生生接了一句,又低头拨弄算珠,“对了,江厂长下午三点要去三渡河签鼠场协议,我让小刘开车送她,顺道把新批的兽药采购单带过去。”他脚步微顿:“她一个人去?”“嗯,丁厂长说那边山路不好走,派了个老司机,还带了两个保卫科的。”他没再说什么,只应了声“好”,继续往前走。出了医院后门,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就是邮政所。门口蹲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头,正就着墙根晒太阳,见他走近,眯眼打量片刻,忽然咧嘴一笑:“李厂长,今儿不查影像楼的片子啦?”是王伯,原先念薇医院锅炉房的老工人,退休后被返聘看门。李向南笑着递过去一支烟:“王伯,烟没变,人也没变。”王伯叼上烟,划火柴的手抖得厉害,火苗晃了三次才点着。他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忽道:“前两天,有个女同志来问过你,说是外交部的,穿灰西装,头发剪得短,说话慢,但每个字都敲在心坎上。”他顿了顿,吐出一口浓烟,“没留名字,只说,等你忙完手头大事,她会在西直门地铁口第三根柱子后面,放一盆茉莉。”李向南怔住。王伯嘿嘿一笑,把烟屁股摁灭在墙缝里:“我记性差,但茉莉花,我认得。昨儿傍晚,真看见一盆白的,搁那儿了。”李向南没说话,只默默把那封信交进柜台,填了加急挂号单。转身离开时,他掏出兜里的搪瓷杯,就着路边自来水龙头灌了满满一杯凉水。水珠顺着杯壁滑落,在袖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回到办公室,他没开灯。窗外天光渐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幅泛黄地图——华北地形图,上面用红蓝铅笔密密标注着春雨厂原料供应路线、南怡中心销售网点、念薇医院辐射范围,而在地图右下角空白处,他早先用铅笔轻轻画了个小小的三角形,旁边写着三个字:“夏桃厂”。此刻,那三角形顶端,被他用钢笔重重描了一道竖线。不是起点,是支点。他坐回椅子,打开抽屉,取出江绮桃那份清单,又拿出一张新纸,开始逐条抄写设备参数。笔尖沙沙作响,像春蚕啃食桑叶,细密,执着,不疾不徐。抄到“全自动层析仪”时,他停下笔,在旁边空白处补了一行小字:“替代方案:查阅1975年《德国化学工程期刊》第17期,P.89-93,莱比锡大学Klaus教授团队论文——微型化层析柱设计原理。”这行字,是他上个月在旧书摊淘到那本残缺德文期刊时,用铅笔随手记下的。当时只觉有趣,没想今日竟成了锚点。门外传来轻轻叩门声。“进。”宋怡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发梢微乱,显然刚从南怡中心赶回。“李总,梁志超他们把第一批整合清单交上来了,我核了一遍,没问题。另外——”她把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取出一叠文件,“这是春雨厂近三年所有进口设备的海关报关单复印件,还有对应的技术协议。我让张万森专门挑出来的,全是跟离心、纯化、冻干沾边的。他说,虽然型号老,但原理相通,或许能帮江厂长琢磨出点门道。”李向南翻开第一页,果然,1976年春雨厂引进的那台英国产L40型离心机,备注栏里赫然写着:“适用于血浆分离,最大转速12000rpm,温度可控至-5c。”他指尖抚过那行字,许久,抬头看向宋怡:“明天上午,你带江绮桃,一块儿去春雨厂老车间。把那台L40给我拆开。”宋怡一愣:“真拆?”“拆。”他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图纸、零件、电路板,全部测绘记录。她不是要纯度吗?我们就从零开始,把它的逻辑吃透。外国人卡脖子,咱们就自己长骨头。”宋怡看着他,忽然笑了:“好。不过——”她顿了顿,从包里又抽出一张纸,“我还做了件事。托人查了东德驻华使馆的联络方式,还有他们科技参赞的姓名。万一……林老那边不通,咱们得有备选。”李向南接过那张纸,没看,直接夹进笔记本里。然后,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玻璃。风更大了,卷着柳絮扑进来,在夕阳里飞舞如雪。他望着远处夏桃厂的方向,忽然开口:“宋怡,你说,如果真把设备弄回来,第一批血清出来那天,该取个什么名字?”宋怡想了想,认真道:“叫‘破晓’吧。黎明前最黑的时候,光先到了。”他没笑,只点了点头,目光沉静如深潭:“那就叫‘破晓’。”暮色渐浓,最后一缕阳光斜斜切过他的侧脸,在办公桌上投下一小片暖金。那金光边缘,正巧覆盖在那份设备清单的“冻干生产线”几个字上,仿佛一道无声的烙印。楼下,广播里响起熟悉的旋律:“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李向南抬手,将窗扇推得更开些。风灌满衣袖,鼓荡如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