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正文 第2152章江家只等他三天!
江绮桃愣在那里。爷爷这是什么意思?二叔却已经跳起来了:“爹,您这是让她说话?她还能说出什么好话来?肯定是帮那个李向南吹的天花乱坠的!”三叔也站起来附和道:“就是,爹,秘方的事情,咱们江家自己人关起门来商量就行了,她一个姑娘家,有什么资格代表江家说话?”几个堂兄弟也跟着起哄。二叔公敲了敲拐杖:“铁山,你爹还没说完,你急什么?”二叔被噎了一下,不甘心的坐下了。江老太公没理他们,只是看着江绮桃,......灵堂里香火气浓得化不开,混着新糊的白纸与松枝的清苦味,熏得人眼眶发酸。李向南没再说话,只默默退到灵棚侧边,靠在一根漆皮斑驳的廊柱上,解下湿透的大衣搭在臂弯里,任寒气从棉布缝隙里丝丝缕缕钻进骨头缝。他站得笔直,像一杆被雪水泡过、却仍不肯弯折的竹。简惊蛰没再看他,转身去后头取新叠的纸钱。她走路很轻,孝服下摆扫过青砖地面,几乎不带声息。可李向南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看她蹲身时腰线绷出一道柔韧的弧,看她指尖拈起黄纸时微微泛白的指节,看她低头时颈后一截露出的皮肤,在烛光下白得近乎透明,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王德发和宋子墨站在三步开外,谁也没动。宋子墨悄悄扯了扯胖子袖子:“胖哥,咱……还杵这儿干啥?”王德发摇头,嗓音低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等。”“等啥?”“等她说句话。”话音未落,灵棚门口忽然一阵骚动。几个穿深灰中山装的男人抬着一只红木匣子进来,匣盖未封,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几卷手写稿纸,纸页边缘已泛黄卷曲,用细麻绳仔细捆扎着。领头那人摘下眼镜擦了擦,声音哽咽:“周司长走前两天,还在校对《欧洲外交史纲要》第三稿……说赶在春节前交出版社,好让新来的年轻人少走些弯路。”简惊蛰听见这句,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猛地攥紧了手里那叠纸钱,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面,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浅痕。她没抬头,只把那叠纸钱往火盆里送得更急了些。火苗骤然腾高,舔着纸角噼啪作响,灰烬打着旋儿往上飞,有几片扑到她额前,被她抬手拂开,动作利落得近乎狠绝。李向南喉结滚动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就在这时,简立威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两只粗瓷碗,碗里是刚煮好的姜糖水,热气氤氲。他把一碗递给李向南,另一碗递给王德发:“夜里寒重,喝点热的。”李向南双手接过,指尖触到碗壁滚烫,烫得他一颤。他低头看着碗里浮沉的姜丝,没喝,只道:“简伯父,周司长遗稿,可需要整理?我认识燕京大学历史系几位老先生,他们跟周司长共事过三十年,若需校勘或注释……”“不必了。”简立威打断他,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稿子已交出版社,下周就排版。倒是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向南冻得发青的耳垂,又掠过他湿透的裤脚,“听说你在念薇医院搞了个‘基层医生培训计划’?教赤脚医生用听诊器、写病历本?”李向南一怔,随即点头:“是。第一批三十个学员,上周刚结业,回县里了。”简立威颔首,端起自己那碗姜糖水,轻轻吹了口气:“去年冬天,我从伦敦回来,路过河北定县,看见两个戴草帽的年轻人在村口卫生所门口支摊子,一个量血压,一个教老太太认药瓶上的字。后来一问,是你派下去的?”李向南握着碗的手紧了紧:“……是。”“挺好。”简立威喝了口姜水,热气蒸得他镜片蒙了一层薄雾,“惊蛰常跟我说,你做事不图名,只图人活着能喘口气。”他目光越过李向南肩膀,落在灵棚深处那张遗像上,“周司长一辈子没成家,可他办公室抽屉里,常年备着三包水果糖——给来汇报工作的年轻人,给送文件的小战士,给替他跑腿的实习生。他说,人心里要是甜一点,再难的活也扛得住。”李向南怔住了。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简惊蛰,是在大使馆后巷那家小面馆。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坐在油腻腻的条凳上,正把一颗橘子糖剥开,糖纸在灯下闪着微光。她递给他,说:“尝尝,英国带回来的,甜得很。”那时他不知她身份,只当她是使馆里哪个职员的女儿。如今想来,那颗糖的甜味,竟比这碗滚烫的姜糖水更久地留在舌尖。简立威没再多言,转身回到供桌前,开始帮几位老同事清点花圈挽联。李向南捧着碗,站着没动。热气渐渐散尽,碗壁凉了,他仍没喝一口。夜渐深,哀乐换了调子,唢呐声愈发凄厉,像一把钝刀反复刮着人的神经。有人开始陆续告辞,脚步声窸窣,白布帷帐被风掀开一角,雪光漏进来,照见简惊蛰跪回蒲团的侧影。她脊背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纸钱在火盆里烧得只剩灰烬,她便静静看着那堆余烬,直到最后一星红光熄灭。李向南终于抬脚,走到火盆边,蹲下身。他没说话,只伸手,将自己大衣内袋里那只芝宝火机掏了出来。火机冰凉,外壳上那行小字“生命久如暗室,不妨明写春诗”在幽暗里泛着哑光。他拇指一推,咔哒一声脆响,蓝色火苗倏地腾起,稳稳跃动。简惊蛰闻声侧目。李向南没看她,只把火苗凑近火盆里一截未燃尽的纸捻。火舌舔上枯黄纸边,迅速蔓延,映亮他低垂的眼睫,也映亮她骤然放大的瞳孔。“你留着它。”她声音极轻,像怕惊飞一只栖在雪枝上的雀,“别弄丢了。”“丢不了。”他熄灭火机,重新揣回口袋,动作缓慢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它比命金贵。”简惊蛰喉头微动,睫毛垂得更低,遮住眼底翻涌的潮光。她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接火机,而是从自己孝服内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一枚铜制怀表,表盖边缘磨得发亮,打开后,玻璃下压着一张泛黄照片:西南联大校门口,三个年轻学生并肩而立,其中一人正是年轻时的周司长,另两人,一个是戴圆框眼镜的青年,另一个……是穿素色旗袍、眉目清冽的少女。照片右下角一行小楷:“立威、惊蛰摄于三十七年秋”。她把怀表递到李向南眼前,指尖稳定,声音却轻得像一声叹息:“周叔叔走前一周,托我转交给你。”李向南没接,只是盯着照片里那个穿旗袍的少女。那眉眼,分明是简惊蛰母亲年轻时的模样。他抬眼,撞进她清澈见底的眸子里:“为什么给我?”“因为……”简惊蛰深深吸了口气,雪夜寒气灌入肺腑,让她声音微微发颤,“他说,他这一生,最遗憾的,是没能亲眼看见你和我……把春天,种进对方眼睛里。”李向南猛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血丝密布,却奇异地平静下来。他缓缓伸出手,没有去接怀表,而是覆在她握着表壳的手背上。隔着一层粗麻孝服,他能清晰感觉到她手腕纤细的骨节,和底下脉搏跳动的节奏——快得像一面被急雨敲打的鼓。简惊蛰没缩手。她甚至微微转了手腕,让掌心更贴合他的温度。雪粒子无声飘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融化,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就在此时,灵棚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藏蓝制服的年轻姑娘冲进来,头发被风吹得散乱,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牛皮纸袋:“简姐!您要的《英汉外交词典》修订版,出版社刚加印完,连夜送来了!”简惊蛰这才抽回手,接过纸袋,指尖不经意擦过李向南的指腹。她解开系绳,抽出一本厚实的精装书,书页崭新,油墨味浓烈。她翻到扉页,那里空白处,赫然是一行遒劲有力的钢笔字:“赠惊蛰吾女:愿你执笔如剑,亦守心如玉。——父 立威 一九七九年元月”她把书递给李向南:“翻翻看。”李向南翻开扉页,目光凝在那行字上,久久不动。他忽然想起去年冬至,简惊蛰从香江带回一盒广式腊味,硬塞进他门诊部抽屉里,附着张小纸条:“李医生,腊味易坏,速食。另:我爸说,医者仁心,但仁心之上,须有铁骨。——惊蛰”那时他笑她父亲管得太宽,她只眨眨眼:“他管的不是你,是我想嫁的人。”此刻,他指尖抚过“执笔如剑,亦守心如玉”八个字,喉结上下滑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简伯父……知道?”简惊蛰没答,只将目光投向灵棚深处。简立威正俯身整理周司长遗像前的贡品,听见这话,头也未抬,只将一只青瓷果盘往供桌中央推了推,动作沉稳,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雪势渐大,簌簌落在灵棚顶上,像无数细小的叩门声。远处,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线灰白,寒夜将尽。简惊蛰忽然转身,朝李向南伸出手。不是牵手,而是掌心向上,五指微张,像一朵初绽的雪莲。李向南望着那只手,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悬停在半寸之外,却迟迟未落。她笑了。极淡,极轻,却像冰河乍裂,春水初生。她收回手,从孝服袖口里抽出一支旧钢笔,笔帽上刻着模糊的“1952”字样。她拔开笔帽,蘸了蘸供桌上尚未干涸的墨汁,在《英汉外交词典》扉页空白处,写下两行字:“生命久如暗室,不妨明写春诗。”字迹清隽秀逸,与火机上那一行如出一辙。写罢,她合上书页,将书轻轻放进他手中,指尖在他手背上停留一瞬,温热而坚定。“李向南。”她叫他名字,不再是全名,也不带姓氏,像一声耳语,又像一句誓约,“周叔叔走了,可春天不会停。”李向南握紧那本尚带体温的词典,指节泛白。他忽然单膝跪地,不是跪在雪地,而是跪在灵棚门槛内侧那方青砖地上。他仰起脸,雪水顺着他额角流下,混着未干的泪痕,蜿蜒至下颌。“简惊蛰。”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凿入青砖,“我这辈子,不求金玉满堂,不求青史留名。只求——”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像两簇烧穿寒夜的火,“求你许我,亲手为你,写满一百首春诗。”灵堂里香火缭绕,哀乐低回,纸灰如雪纷飞。简惊蛰静静看着他,良久,终于抬起左手,轻轻覆上他跪在青砖上的右手手背。她的掌心干燥,温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悲壮的温柔。雪光透过帷帐缝隙倾泻而下,落满两人交叠的手,落满那本摊开的词典,落满火盆里尚未冷透的灰烬。远处,第一声鸡鸣刺破晨雾,清越悠长。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