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被哈迪斯的理论说服了。但他觉得哪里不对。这是哈迪斯想出来的计划吗？可哈迪斯信誓旦旦的样子，和说话时候的神态，让他被哈迪斯的自信蒙蔽了。没错，要不是哈迪斯想出来的办法...秦柱喉结微微滚动，目光扫过满地融化的猩红残迹——那是鬼苍的断臂、鬼明的碎骨、还有无数甲级神力者最后凝固在半空中的赤红瞳孔。血雾尚未散尽，已悄然渗入他脚下的黑色岩层，像一张无声蔓延的网，将整颗科巴星染成内脏般的暗红色。他没低头，只把视线钉在林逸脸上，仿佛要烧穿那层淡漠的皮囊，直抵其后深不见底的虚无。“都为我而死？”他忽然低笑一声，声音干涩如砂纸磨过锈铁，“可他们连我真正的敌人是谁都没看清。”林逸眉梢微抬，未语。秦柱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没有神力涌动，没有符文浮现，只是简简单单一握——轰！脚下大地骤然塌陷！不是被外力撕裂，而是从内部崩解！整片战场中心三十里范围的岩层、熔渣、甚至尚未冷却的尸骸残渣，全部化作亿万颗细如尘埃的黑色颗粒，在绝对静默中悬浮而起。每一粒黑尘表面都浮现出极细微的幽蓝纹路，细看竟是倒悬的星辰图谱，旋转方向与科巴星自转完全相反。鬼苍踉跄后退半步，断臂处血雾剧烈翻腾：“大……大人？！”秦柱指尖一颤，一粒黑尘飘至他唇边，无声碎裂。刹那间，他左眼瞳孔彻底漆黑，右眼却燃起幽蓝冷焰，两种颜色在眼眶中泾渭分明地旋转、撕扯，最终凝成一枚缓缓转动的阴阳双螺旋印记。“你封了星球。”秦柱开口，声线竟变得异常平滑，仿佛两股不同频率的音波在喉管里强行融合，“但你漏了一样东西——科巴星不是死地，它是活的。”林逸终于动容。断魂决剑尖垂落三寸，红芒稍敛。秦柱右手指向地面：“它的心跳，你听不见。”话音未落，整颗星球猛地一沉！不是重力增强，而是空间本身产生褶皱——以秦柱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地表如水面般泛起涟漪，所有残留血雾被瞬间抽离、压缩、注入地下深处。那些融化的尸体残渣竟逆向回流，骨骼碎片在岩浆里重组，断裂的脊椎自动拼合，连指甲盖大小的皮肉碎屑都沿着无形轨迹飞回原位！十息之内，七具甲级神力者的尸体重新站起，躯干完好，唯独双眼空洞无光，皮肤下流动着液态金属般的幽蓝光泽。“傀儡？”林逸轻嗤。“不。”秦柱右眼蓝焰暴涨，“是科巴星借给我的‘第七具身体’。”七具傀儡同步转身，面向林逸。它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连关节转动时都不发出丝毫摩擦声。但当它们抬起手时，指尖迸射出的不是煞气，而是纯粹的空间裂隙——七道窄如刀锋的漆黑缝隙，无声无息切开空气，直取林逸七处致命关节！林逸侧身闪避，断魂决横斩而出。剑气撞上第一道裂隙，竟如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第二道裂隙已贴着他颈侧掠过，割断三根发丝，发丝飘落途中悄然湮灭，连灰烬都不曾留下。“空间折叠？”林逸眼中首次掠过真正兴味，“你把整颗星球的引力场当成了锻刀砧板？”秦柱左眼漆黑，右眼幽蓝，声音却平静得可怕：“三年前我来科巴星养伤，发现这里地核有十二万八千个天然奇点。我花了八百六十四天，把它们全编成了阵眼。”他顿了顿，右手指向自己心口，“现在，你打碎我一具身体，科巴星就多一道防御；你杀我一次，它就多一层反制。而你——”他忽然微笑，“你的断魂决每挥出一剑，都会在星核里刻下一道共鸣纹路。你越强，它越熟。”林逸忽然收剑。不是认输，而是确认。他静静看着秦柱脚下缓缓隆起的黑色山丘——那不是地质运动，是整颗星球的地壳在主动拱起，形成一座直径三公里的环形堡垒。堡垒内壁密布幽蓝纹路，正随秦柱呼吸节奏明灭闪烁，如同巨兽胸腔里搏动的心脏。“所以鬼族不是为你而死。”林逸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像在陈述一个被遗忘千年的真相，“他们是祭品。用他们的血肉温养这颗星球，好让你把整个科巴星……炼成一件活体神器。”秦柱没有否认。他左手缓缓按在地面，山丘堡垒应声震颤，七具傀儡齐齐跪倒，额头触地。它们空洞的眼窝里，幽蓝纹路疯狂旋转，汇聚成一道光束射向秦柱掌心。光束中浮现出无数细小影像：鬼令挥刀时溅起的血珠、鬼明断腿时扭曲的肌肉纤维、鬼苍断臂喷出的血雾……所有死亡瞬间被拆解成最原始的能量粒子，正被科巴星贪婪吞噬。“九幽王的‘王’字，从来不是封号。”秦柱闭上右眼，仅剩左眼漆黑如墨，“是‘亡’字的异体。我掌生，亦掌亡。而此刻——”他猛然睁眼，双目尽黑，“我让科巴星替我活着。”轰隆！整颗星球的地壳突然向上穹起！不是爆炸，是呼吸！以秦柱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幽蓝波纹横扫天际，所过之处，空气凝滞，光线弯曲，连林逸周身缭绕的亡灵君主神力都被强行压回体内。断魂决剑身嗡鸣不止，红芒竟开始褪色，露出底下暗金色的本体纹路——那是被压制的征兆。林逸第一次后退半步。就在这刹那，秦柱动了。他没有攻击，只是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山丘堡垒瞬间坍缩，化作千万道幽蓝锁链缠绕全身。锁链末端并非尖刺，而是一张张无声嘶吼的鬼面——全是死去刹鬼族人的面容！它们啃噬锁链，又在啃噬中化为新的锁链，永不停歇的循环。“你封星，我融星。”秦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每个音节都带着星球共振的轰鸣，“现在，你告诉我——”他双手高举，千万鬼面锁链尽数绷直，指向林逸眉心，“是你的剑快，还是科巴星的心跳慢？”林逸仰头。头顶星空正在扭曲，星辰排列成巨大的眼球形状，瞳孔深处映出他持剑的身影。那不是幻象。他清晰感觉到脚下岩层传来搏动，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沉重，像亘古巨兽苏醒前的胎动。每一次搏动，他体内神力就紊乱一分，断魂决的红芒便黯淡一寸。“有趣。”林逸忽然笑了，笑声清越如钟鸣，“原来你早知道我会来。”秦柱沉默。“三年前你重伤逃至此地，不是为了疗伤。”林逸剑尖缓缓抬起，褪去红芒的断魂决显露出内里流动的暗金脉络，“你是来等我的。用整颗星球当钓饵，用刹鬼族当鱼饵，就为了验证一件事——”他直视秦柱双眼，“混沌太初的多重施法，能不能叠加在一颗活着的星球上。”秦柱瞳孔骤然收缩。林逸手腕轻抖，断魂决嗡然长吟。褪去红芒的剑身竟开始渗出银白色液体，滴落在地，瞬间汽化成无数细小光点。光点悬浮不散，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张半透明的网，网上浮动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全是刚刚秦柱施展过的空间折叠公式，但每个公式末尾都被林逸添上了一个微小的“∞”符号。“你算错了两件事。”林逸声音平静无波，“第一，混沌太初不是技能，是规则。它叠加的不是威力，是可能性。”他指尖轻点光网，一个符文亮起，秦柱脚下山丘堡垒立刻出现三十七处镜像分身，“第二——”光网突然翻转，所有符文背面赫然刻着秦柱方才说过的每一句话，连停顿的呼吸间隔都精准复刻，“你引以为傲的‘活体神器’，本质仍是能量结构。而所有能量结构……”林逸抬眸，瞳孔深处闪过数据流般的金光，“都逃不过我的建模。”秦柱如遭雷击。他忽然明白了林逸为何始终不全力出手——不是轻敌，是在扫描。用混沌太初的规则解析能力，实时构建科巴星的能量模型！那些看似随意的剑气、斩杀、甚至刚才的退让，全是为了收集足够多的数据节点！“你……”秦柱喉间涌上腥甜，左眼漆黑褪色，右眼幽蓝崩裂，“你什么时候……”“从你让鬼苍启动阵法那一刻。”林逸手中光网轰然炸开，化作亿万光点涌入地面，“你加固星球防御，我就记录结构参数；你催动血雾强化，我就分析能量转化率；你牺牲族人……”他目光扫过满地尸骸，“我顺便学会了怎么让一具尸体，在死亡后继续为你战斗。”话音落，整颗科巴星突然静止。风停，血雾凝滞，连光速都似乎被拉长成粘稠的琥珀。七具傀儡保持着扑击姿态僵在半空，幽蓝纹路尽数冻结。秦柱维持着举手姿势，右臂皮肤下浮现出无数银白丝线，正顺着血管急速蔓延。“这是……”鬼苍嘶哑开口，断臂处血雾疯狂涌向秦柱，却被无形屏障弹开。“混沌太初·递归建模。”林逸缓步上前，每一步落下，脚下岩层便浮现出精密到令人晕眩的几何纹路，“我把科巴星的防御逻辑，喂给了它自己。”秦柱终于低头。他看见自己胸口浮现出与地上一模一样的几何纹路，正随着心跳明灭。而每一次明灭，他体内的幽蓝神力就减少一分，取而代之的是银白数据流在血管里奔涌。“你赢了……”秦柱咳出一口蓝黑色血液，血珠落地即化为微型星图，“但你知道为什么……九幽王能活到现在么？”林逸脚步微顿。秦柱忽然大笑，笑声震得冻结的血雾簌簌剥落：“因为真正的九幽王……从来不止一个！”他猛地扯开衣襟——心口处没有心脏，只有一枚缓缓旋转的幽蓝晶体。晶体表面，十二万八千个光点同时亮起，与整颗星球的地核奇点遥相呼应。而就在晶体核心，一道微不可察的银白裂隙正在扩张……林逸瞳孔骤缩。他认出了那个裂隙的形态——那是他三个月前在哈迪斯老巢废墟里，亲手斩碎的某件神器残骸的断口！“你早把哈迪斯的‘时渊之心’……”林逸声音首次带上凝重，“炼进了科巴星？”“不。”秦柱吐出最后一口血，幽蓝晶体爆发出刺目强光，“我把它，炼进了我自己。”强光吞没一切。当光芒散去，秦柱站立原地，但身影开始像素化、闪烁、最终分解成亿万光点。每个光点里都映出一个秦柱——有的在星海漫步，有的在古墓叩首，有的正把断魂决插进自己咽喉……无数时空切片中的秦柱同时抬头，望向林逸。“这一局，你破了我的壳。”最中央的秦柱影像微笑着伸出手，“下一局，我们玩点更有趣的——比如，看看谁先找到‘最初的那个我’。”林逸抬手欲斩，断魂决却纹丝不动。他低头，看见自己掌心浮现出与秦柱心口一模一样的幽蓝晶体，正随着遥远地核的搏动微微震颤。科巴星的寂静，终于被一声婴儿啼哭刺破。那声音来自地底最深处，来自十二万八千个奇点交汇的核心。而在林逸脚边，一滩尚未融尽的鬼明血雾里，正缓缓浮起一枚小小的、带着乳牙印的银白奶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