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从哪里开始？马克闭上眼睛，护目镜切换模式。声音增强启动，周围的世界瞬间被放大。雨滴敲打瓦片的声音，远处车辆的引擎声，酒吧里模糊的音乐声，某个公寓里的电视声，以及警笛声，全都被...塔利亚交叉双手，指尖轻轻抵住下唇，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办公室每一寸空间——她不是在看装饰，而是在确认细节的微妙偏差。洛基屏住呼吸，维持着布鲁斯惯常的微倾身姿，左手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内侧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小划痕。那是真正的布鲁斯三年前被毒藤女藤蔓割伤后留下的旧疤，连阿尔弗雷德都只记得位置，从不提醒。“我来，是为了‘圣杯’。”塔利亚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兄弟会昨夜在码头的行动，你不可能没察觉。”洛基心中一震，面上却只是微微蹙眉：“曼克林？他不过是个被兄弟会当枪使的掮客。”他踱到窗边，背对塔利亚，让晨光勾勒出布鲁斯标志性的冷硬肩线，“他们想用古巴三明治包装军火交易，现在全城都在查这个。”“古巴三明治？”塔利亚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锐利的试探，“布鲁斯，你从不讲这种拙劣的玩笑。你昨晚在码头，和一个穿战术服的年轻人交手了，对方用灵能偏转雨水——这不是哥谭该有的力量。”洛基脊背一僵，旋即放松。他早该想到。刺客联盟的情报网渗透进哥谭每一条排水管，更别说昨夜雨幕中那场短暂却能量爆表的搏杀。他缓缓转身，迎上塔利亚审视的目光：“荷鲁斯·阿蒙。教父的长子，也是唯一一个拒绝接受‘永生协议’的孩子。”他故意停顿，观察塔利亚瞳孔的收缩，“他昨晚告诉我，瑞雯、洛基、汤姆、阿尔托莉雅……全在哥谭。包括你。”塔利亚睫毛颤了一下，极轻微，却逃不过洛基的眼睛。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杯沿掩住半张脸：“所以你是在等他们先动手？还是在等教父亲自降临？”“我在等真相。”洛基走近两步，将平板电脑推到她面前，点开那份死亡报告，“伯爵死前七十二小时，收到过一份加密快递。发件人地址是冰岛雷克雅未克，收件人栏写着‘致哥谭最后的守门人’——这称呼太精准了。而快递单号，在韦恩物流系统里被手动抹除了三次。”塔利亚放下杯子，指腹在报告末页那个模糊的快递单号上缓缓划过：“抹除痕迹的人很专业，但犯了个错误。”她忽然抬头，直视洛基双眼，“他忘了韦恩集团去年收购了冰岛两家小型卫星公司。而其中一家，恰好为‘北欧神话’项目提供轨道监测服务——那个项目，三年前就已终止。”洛基心跳漏了一拍。北欧神话？教父的旧部？还是……“所以你查到了什么？”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布鲁斯特有的压迫感。塔利亚起身，走到书架前，指尖掠过《哥谭城市发展史》的书脊，停在第三排。她没有抽书，只是用指甲在书脊边缘轻轻一叩——三声短，两声长，节奏像摩尔斯电码。“你父亲抹掉的不只是快递单号。”她侧过脸，黑发滑落肩头，“他还抹掉了‘北欧神话’项目真正的目的：不是监测火山活动，而是追踪一种特定频率的灵能波动。那种波动……”她顿了顿，目光如钉子般刺向洛基，“和昨夜荷鲁斯战斗时散发的能量，完全一致。”洛基喉结滚动。他变成布鲁斯，是为了骗过所有人；可此刻，塔利亚正用最冷静的语调，把他精心构筑的伪装一层层剥开。更可怕的是，她似乎并不在意揭穿他——她在等他自己露出破绽。“你既然知道这么多，”洛基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布鲁斯式的疲惫与讥诮，“为什么还来找我？直接去找教父不是更快？”塔利亚终于转身，高跟鞋踩在橡木地板上发出清脆声响。她停在洛基面前半米处，气息近得能闻到她香水里冷冽的雪松味：“因为教父的‘孩子们’正在互相狩猎。瑞雯的魔力在侵蚀东区电网，汤姆把哥谭中央银行的金库门当成了他的新玩具，阿尔托莉雅……”她嘴角微扬，“正在用古巴三明治收买整条街的流浪汉当眼线。而你，布鲁斯，你昨夜本该出现在码头阻止曼克林，却去了韦恩大厦顶楼——那里有间密室，门禁系统需要虹膜、声纹、心跳三重验证。”她微微前倾，声音几近耳语，“可你今早进来时，只用了指纹。”洛基瞳孔骤然收缩。塔利亚后退一步，从手包里取出一枚铜制怀表。表盖弹开，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片幽蓝的光晕缓缓旋转。“这是‘守门人’的信物。”她将怀表放在红木桌上，金属与木头碰撞发出沉闷声响，“教父派我来，不是找圣杯。是找‘钥匙’。”“钥匙？”“能打开圣杯真正封印的钥匙。”塔利亚指尖轻点怀表，“它不在蝙蝠洞，不在韦恩庄园，甚至不在哥谭。它在你身上——或者说，在‘布鲁斯·韦恩’这个身份里，被刻意遗忘的某个记忆节点。”洛基盯着那枚怀表。幽蓝光晕映在他瞳孔深处，竟与荷鲁斯眼中闪烁的金色光泽形成诡异的共振。他忽然想起昨夜荷鲁斯说过的话：“父亲爱我们所有人，即使我们让他头疼。”——可如果父亲连自己孩子的存在都选择性遗忘呢？窗外，一架黑色直升机无声掠过韦恩大厦顶层。螺旋桨气流掀动窗帘，也吹散了办公桌上一张便签纸。纸角飘起，洛基余光瞥见上面潦草的字迹：“莫德雷德今日血检异常，细胞凋亡率+12.7%。建议启用B-7方案——P.”字母P后面那个小小的句点，像一滴干涸的血。塔利亚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便签，眼神骤然锐利：“彼得？他女儿……病得很重？”洛基迅速将便签攥进掌心，纸张边缘割破皮肤，渗出血丝。他抬眸时，眼底已恢复布鲁斯式的冰冷：“这与你无关。”“有关。”塔利亚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柔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莫德雷德的基因图谱，和二十年前‘北欧神话’项目失败品的残留数据，匹配度98.3%。而那个失败品……”她深深吸气，仿佛要压下某种翻涌的情绪，“是我亲手销毁的。”办公室陷入死寂。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以及洛基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他忽然明白了。塔利亚不是来谈合作的。她是来确认某件事——确认那个被教父抹去的“失败品”，是否以另一种方式活了下来。而莫德雷德，就是答案。“所以你真正想找的，”洛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不是钥匙。是赎罪的机会。”塔利亚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锋芒尽数收敛，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赎罪？不。我只是想确保……这次，不再有人替我按下销毁键。”门再次被敲响。这次是急促的三下。阿曼达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罕见的慌乱：“韦恩先生！紧急情况！东区变电站突发大规模灵能过载，所有监控画面显示……显示有六名‘金甲骑士’正在围攻一名穿风衣的金发少女！”洛基与塔利亚同时看向落地窗外——东方天际，六道刺目的金色光束正撕裂云层，如利剑般劈向城市边缘。光束交汇处，隐约可见一道纤细身影持剑而立，银白剑刃在晨光中燃起烈焰。阿尔托莉雅。而六道光束的源头，正对应着哥谭六座废弃教堂的尖顶——那些教堂，全部建于1880年，正是《哥谭城市发展史》记载的“圣杯登陆日”。塔利亚抓起桌上的怀表，指腹用力按在幽蓝光晕中心。光晕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细线射向窗外，精准缠绕住最远处那道金光。光束剧烈震颤，随即黯淡三分。“他们来了。”塔利亚将怀表塞进洛基手中，金属触感冰凉，“拿着它。当你想起‘钥匙’是什么的时候，它会带你去该去的地方。”她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忽然停住：“还有，洛基。”洛基全身血液瞬间冻结。塔利亚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别让莫德雷德……变成第二个‘失败品’。”门关上了。洛基独自站在原地，掌心的怀表烫得灼人。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那只刚刚伪造了布鲁斯指纹的手。皮肤下，隐约浮现出蛛网般的暗金色纹路，正随着心跳明灭。窗外，六道金光已缩至城市上空三百米。阿尔托莉雅的剑焰越来越盛，却在每一次斩击后，剑刃上都凝结出细微的冰晶。她的呼吸在监控镜头里清晰可见，每一次呼气都带出白雾，仿佛体内正有什么东西在急速冻结。洛基猛地扯开领带。镜面般的落地窗倒映出他的脸——布鲁斯的轮廓依旧完美，可左眼瞳孔深处，一点幽绿光芒正悄然扩散。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加密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亮起，跳出数十个实时监控窗口：瑞雯正悬浮在东区贫民窟屋顶，周身紫黑色魔力如活物般吞吐；汤姆单膝跪在中央银行金库门前，手掌按在厚重的合金门上，门缝里渗出熔融的赤红铁水；而最令人心悸的，是蝙蝠洞监控画面——彼得站在保险库前，圣杯表面的暗红色斑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像某种活体霉菌，缓慢覆盖整个杯身。洛基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抹在电脑触控板上。血珠瞬间蒸发，屏幕骤然切换成一片纯黑。黑底上，一行荧光绿字浮现：【协议启动：北欧神话VII】【目标：回收/净化所有‘异常衍生体’】【优先级：莫德雷德>圣杯>教父之子】【警告：检测到‘钥匙’活性增强，坐标锁定——韦恩大厦，27层，B-7密室】B-7密室？洛基冷笑。布鲁斯根本没设过什么B-7密室。那是……他自己的记忆。他冲向电梯，手指重重按在27楼按钮上。电梯门合拢的瞬间，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备注栏只有一行小字：“简·福斯特。”洛基没接。他盯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24、25、26……金属轿厢壁映出他扭曲的倒影。倒影里，布鲁斯的脸正在融化，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与燃烧的绿色竖瞳。27层到了。电梯门开启，门外不是走廊，而是一面布满电路板的金属墙。墙中央，一枚青铜蝙蝠徽章静静镶嵌——和办公桌上那枚镇纸一模一样。洛基抬起手，将掌心按在徽章上。徽章凹陷，墙壁无声滑开。里面不是密室，而是一条向下倾斜的螺旋阶梯，台阶由某种半透明水晶铺就，每一步踏上去，脚下都浮现出流动的星图。星光中，无数细小的金色文字如游鱼般穿梭：【欢迎回家，钥匙持有者】【莫德雷德的生命倒计时：71小时42分】【圣杯污染指数：37.8%（阈值：40%）】【警告：荷鲁斯正在接近蝙蝠洞——距离：0.8公里】洛基踏上第一级台阶。水晶地面映出他身后敞开的电梯门，门框边缘，一抹暗紫色魔力正悄然渗入，如同活物般舔舐着金属。瑞雯，已经到了。他没有回头，只是加快脚步向下走去。螺旋阶梯仿佛没有尽头，星光文字不断刷新：【塔利亚已接入主系统】【阿尔托莉雅剑胚稳定性下降至63%】【汤姆熔毁第七座金库门——进度：92%】【彼得正在重写圣杯防护协议……失败】【警告：圣杯开始反向汲取宿主生命力——当前宿主：布鲁斯·韦恩（？）】最后一行字让洛基猛地刹住脚步。布鲁斯·韦恩？他低头看向自己右手——那滴抹在触控板上的血早已消失，可掌心纹路里，暗金色光芒正疯狂脉动，与脚下星图同频闪烁。螺旋阶梯尽头，一扇青铜门缓缓开启。门内没有光，只有一片粘稠的黑暗，以及黑暗中悬浮的、数百个缓缓旋转的粗陶杯子。每一个杯子，都和蝙蝠洞保险库里那一只一模一样。而最中央的那个杯子里，盛着半杯暗红色液体。液体表面，倒映出的不是洛基的脸，而是一个蜷缩在病床上的金发女孩——莫德雷德苍白的指尖，正轻轻点在杯壁上。洛基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盖过了所有警报。他向前迈出一步，踏入黑暗。青铜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门外，电梯显示屏上，27层的数字熄灭，重新亮起时，变成了——【B-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