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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正文 第1790章 夏子瑜的嫌疑
    “至于庄家……陛下固然顾念对庄太傅的旧情,可帝王枕榻,岂容他人酣睡?”姜家和柳家是怎么倒的?他们当年,哪个不是煊赫一时,可结果呢?很显然,小明子他们也想到了这一点。芙蕖分析道:“陛下登基以来,亲手拔掉了镇国公府和定国公府两棵大树。不会容忍庄家势大,步他们的后尘。”小明子眼睛一亮:“所以,陛下降罪庄家,不单单是为了给娘娘一个交代,更是……”芙蕖接过了话头:“更是借这个机会,修剪庄家的势力。”“贵妃娘娘说……”康妃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如冰珠坠玉盘,“贤妃素来精明强干,璇妃又得陛下青眼,若长此以往,恐生尾大不掉之患。后宫须以德为先,以稳为要,不可任由旁人喧宾夺主,动摇中宫根本。”殿内一片死寂。连殿外掠过的风声都仿佛被掐住了喉咙。贤妃指尖猛地一缩,指甲在掌心划出浅痕,却仍端坐如松,只垂眸盯着膝上金线绣的凤衔牡丹纹,未发一言。璇妃却是瞳孔微震,下意识抬眸看向庄贵妃——那一眼,不是惊疑,而是了然,是终于等到了什么的沉静。庄贵妃终于动了。她缓缓转过身,未看康妃,目光却直直刺向南宫玄羽,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陛下听清了?臣妾‘授意’康妃监视贤妃与璇妃?可臣妾记得,上月十五,康妃因五皇子夜啼不止,请了太医署三名御医轮值守夜,整整七日未曾踏出储秀宫半步。而那几日,臣妾正随太后赴西山别苑礼佛,连长春宫的门都未进过。”她语调平稳,甚至带着三分悲悯:“康妃妹妹身子弱,记性也不大好了。怕是把旁人塞进她耳朵里的话,当成了自己亲耳听见的。”康妃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她的确没有撒谎——那几日她确实在储秀宫养病,可她所言每一句,皆出自庄贵妃此前数次密召她至长春宫暖阁的私语。只是那些话,从未落于纸笔,也从未有第三人在场。她更不知,原来庄贵妃早已将她的行踪、病况,尽数记在心上,只待此刻,轻轻一推,便将她钉死在“妄言构陷”的耻辱柱上。南宫玄羽沉默着,指节在龙椅扶手上缓缓叩了三下。笃、笃、笃。不重,却如鼓点敲在众人耳膜上。他没看庄贵妃,也没看康妃,目光落在苏全叶身上:“康妃所言,可有佐证?”苏全叶额角渗出细汗,躬身道:“回陛下……奴才已命人查了长春宫与储秀宫两处宫门的出入档册。上月十三至二十,康妃确无出入记录;而贵妃娘娘……确于十四日启程赴西山,十九日返京。”“另,长春宫暖阁近三个月的炭例、茶水单、熏香领用,皆无异常。唯……唯四月初七那一日,暖阁夜间加了一盏双芯银灯,灯油用量较平日多出三倍。彼时值夜宫女称,是贵妃娘娘召康妃叙旧,聊至二更天。”“可那夜……康妃并未在长春宫留宿。”苏全叶顿了顿,“她申时入,戌时三刻出。而贵妃娘娘,亥时初便歇下了。”殿内诸人呼吸都凝滞了。一盏灯烧三倍油,聊至二更?可康妃戌时三刻就走了。那灯,是为谁点的?南宫玄羽眸色骤深。他忽然开口,问的却是另一件事:“小易子的尸首,可还停在慎刑司?”苏全叶一怔,随即应道:“回陛下,尚未入殓。奴才……特命人看守严密。”“传慎刑司总管。”帝王声音低沉,“朕要他,亲自来答——小易子死前,口中含的是什么?”众人皆是一愣。含什么?难不成……还含着证据?庄贵妃终于变了脸色。她袖中手指倏然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连一丝痛意都未流露于外。她只是垂眸,望着自己护甲上那一点殷红的珊瑚珠,像在数它究竟裂了几道细纹。片刻后,慎刑司总管踉跄入殿,扑通跪倒,额头贴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回陛下……小易子……小易子咽气前,嘴里……嘴里含着半片褪色的靛青布条!”“布条一角,还沾着半枚模糊的朱砂印!”“奴才……奴才不敢擅动,已用冰匣封存,呈于御前!”苏全叶立刻捧上一只乌木小匣。南宫玄羽亲手掀开盖子。匣中铺着薄冰,冰上静静卧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靛青布片,边缘焦黑卷曲,显然曾被火燎过。布片背面,一点朱砂印晕染开来,形似半朵并蒂莲——正是长春宫内务司专用于封存密档、传递手谕的“双莲印”。殿内霎时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贤妃倏然抬眸,目光如电,直刺庄贵妃腰间——那里,悬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玉佩背面,赫然雕着一朵并蒂莲。庄贵妃今日穿的,正是那件靛青云锦宫装。而小易子,是长春宫拨去承乾宫伺候的洒扫太监。他死前含着的布条,来自哪里,不言而喻。“贵妃。”南宫玄羽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寒铁淬火,“你解释。”庄贵妃缓缓抬首。她脸上再无悲悯,亦无惶然,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陛下。”她嗓音依旧温软,却像浸了冰泉的丝线,“臣妾的玉佩,的确有并蒂莲纹。可这天下玉匠千千万,雕莲者何止百人?长春宫用双莲印,亦非独此一家——尚衣局、内务府印信房,皆有同款备用印。”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贤妃腰间玉佩,又掠过康妃袖口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靛青暗纹,“至于布条颜色……臣妾这件宫装,是上月廿三,尚衣局新送来的。可贤妃娘娘昨日所穿那件柳烟色褙子,内衬也是靛青云锦。康妃妹妹袖口磨出的暗纹,亦是同一匹料子所裁。”“小易子死前含布,或为挣扎吞咽,或为他人强塞。可一块布,怎就能断定出自臣妾之手?”她微微一笑,那笑却未达眼底:“若按此理,陛下龙袍内衬所用的云州贡缎,每年皆由夏家绸缎庄供奉。那三皇子病中所服汤药,亦经夏家药铺采办的川贝母炮制……难道,这些也能算作臣妾谋害皇嗣的铁证?”这话一出,满殿皆惊。连南宫玄羽眼中都掠过一丝锐光。这不是辩解,是反将一军。她把夏家牵出的线,又绕回了自己身上——既然夏家所有供奉皆可追索,那所有使用夏家物事的人,岂不人人自危?包括沈知念,包括贤妃,甚至……包括皇帝自己。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庄贵妃不是在洗脱罪名,是在逼所有人看清:这场风波的根源,从来不在谁动了手,而在谁握着刀柄,又想砍向谁。沈知念一直安静听着,此时忽然轻声开口:“贵妃娘娘说得是。”众人一怔。连庄贵妃都微微侧目。沈知念却未看她,只望着南宫玄羽,目光澄澈:“一块布,确实不足为证。可若那布条上的朱砂印,能与长春宫某份失窃的密档对上印文呢?”她话音刚落,殿外匆匆奔进一名内侍,手中高举一封火漆密函,喘息未定:“启禀陛下!内务府档案房急报——长春宫三月十七日《宫人赏罚录》原档,昨夜失窃!唯余一份誊抄副本,且……且副本上,朱砂印模糊不清,疑为临摹!”殿内死寂。庄贵妃第一次,瞳孔剧烈收缩。三月十七日……正是三皇子初现咳喘、太医院首次递上“肺虚风燥”脉案的第二日。也正是小易子被调往承乾宫,接手三皇子晨昏汤药的头一天。南宫玄羽霍然起身。他没看庄贵妃,也没看那封密函,目光如刃,直刺康妃:“你方才说,贵妃授意你监视贤妃与璇妃……”“那这份《赏罚录》上,有没有贤妃或璇妃的名字?有没有她们经手的、不该出现在那日的宫人调动?”康妃浑身剧震,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当然知道。那本原档里,清清楚楚写着——三月十七日,承乾宫掌事太监张禄,因“办事懈怠”,被罚俸三月,调往浣衣局。而接替他执掌三皇子晨昏汤药的,正是小易子。而张禄,是贤妃胞弟麾下旧部。贤妃的手,早就伸进了承乾宫。可她不敢说。一旦说出,便是彻底撕破脸,再无回旋余地。贤妃背后站着整个户部尚书府,而她康妃,身后只有个早逝的庶兄,和一个朝不保夕的五皇子。南宫玄羽却已明白了。他慢慢坐回龙椅,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摩挲,目光终于落回庄贵妃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雨眠,你太聪明了。”“聪明到,以为所有人都该围着你的棋局转。”“可你忘了——朕的棋盘,从来不在长春宫。”庄贵妃喉头一哽,血色尽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散在殿内森然的寂静里。南宫玄羽不再看她,转向苏全叶:“传旨——长春宫即刻封宫。贵妃庄氏,暂褫夺协理六宫之权,移居景仁宫偏殿,由内务府与敬事房共同看守。非朕亲诏,不得见客,不得理事。”“查!彻查长春宫近三年所有进出帐目、宫人名册、密档往来。凡涉三皇子之事,一并调档重审!”“另——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彻查夏家绸缎庄、药铺、银号所有涉案人员。夏子瑜即刻召回,押解进京。若其抗旨不遵……”帝王顿了顿,声音冷如玄铁,“格杀勿论。”庄贵妃膝盖一软,却未跪下。她挺直脊背,深深望了南宫玄羽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痛,有惑,更有一丝……终于卸下重担的释然。她没再求饶,只缓缓福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去。裙裾拂过金砖,无声无息。可那背影,却像一株被雷劈过的古松,纵使枝干断裂,根须仍死死咬住大地。直到她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南宫玄羽才缓缓闭上眼。再睁眼时,目光已落向沈知念。“念念。”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身子重,先回承乾宫歇着。此事……朕必给你一个交代。”沈知念垂眸,福身:“臣妾谢陛下体恤。”她转身时,菡萏悄悄上前半步,将一件薄如蝉翼的云锦披风覆上她肩头。殿外阳光正好,碎金般洒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那里,正孕育着南宫玄羽此生最柔软的软肋,也是他唯一不容任何人触碰的逆鳞。而就在她步出殿门的刹那,一直沉默的璇妃忽然起身,对着沈知念的背影,郑重福了一礼。贤妃亦随之起身,颔首致意。康妃瘫坐在地,看着那抹绯色身影消失在日光里,忽然捂住嘴,肩膀剧烈耸动起来——不是哭,是笑,一种近乎癫狂的、劫后余生的笑。她赌赢了。用自己全部的筹码,赌庄雨眠绝不敢在真相面前再演下去。因为她知道,庄贵妃最怕的,从来不是失宠,而是被看穿——看穿她精心维持的慈悲面具下,那颗早已被权力与恨意蛀空的心。南宫玄羽望着殿外,久久未语。风从敞开的殿门灌入,吹动御案上那封未拆的密函。函角朱砂印,在日光下,幽幽泛着暗红的光。像一滴,迟迟不肯凝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