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正文 第1791章 应该登临凤位,母仪天下才是
长春宫。庄贵妃坐在窗边的软塌上。小蔡子掀开帘子进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娘娘,奴才打听到外头的消息了……”庄贵妃言简意赅:“说。”小蔡子斟酌道:“陛下今日在早朝上,处置了庄家的二老爷,革了对方礼部尚书的职,贬去了容化做知县。”“还有一些跟二老爷走得近的官员,也被贬的贬、调的调……”他一口气报了好几个名字,都是庄家派系的人。庄贵妃听着,担忧地问道:“本宫的父亲呢?”小蔡子连忙道:“娘娘......沈知念这话一出,满殿寂然。不是因她语气凌厉,而是那句“陛下金口玉言,圣旨如山”,像一把钝刀,缓慢却沉实地压在每个人的脊梁上。庄贵妃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当然记得——那道褫夺协理六宫之权的圣旨,是去年冬至大典后第三日颁下的。明发六宫,措辞温和却字字如钉:贵妃庄氏,德容兼备,然近年体弱多病,恐难周全宫务,着即卸去协理之权,静养长春宫,以待康愈。表面是体恤,内里却是削权。当时她跪接圣旨,指尖掐进掌心,血珠渗进袖中都未敢抬手擦拭。南宫玄羽坐在御座上,目光落在她低垂的额角,不温不火地说了一句:“雨眠,朕信你识得轻重。”她识得。所以连一句辩解都没出口。可今日康妃所指的“不满”“授意”“重掌宫权”,偏偏戳中了最隐秘、最不能宣之于口的痛处——她确实恨。恨这道旨意来得毫无征兆,恨沈知念不动声色便接手凤印,更恨自己竟连一句“臣妾愿效犬马”都不敢说出口。因为她说不出口。帝王若真信她,早该还权;若不信她,再多恳求,不过是自取其辱。可恨归恨,她从未对康妃吐露半分怨怼,更遑论授意她窥伺贤妃与璇妃?她素来明白,后宫争斗最忌授人以柄,尤其忌讳留下口实。便是她真想夺回权柄,也必借外力、借事由、借天时,绝不会让一个依附自己的康妃,当面跳出来充当耳目。康妃……究竟是疯了,还是被谁推出来的?庄贵妃缓缓抬眼,目光终于越过康妃颤抖的肩膀,落在她身后三步远、垂眸敛目的佟嫔身上。佟嫔正微微侧身,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一枚暗绣的兰花纹样,那兰花花瓣边缘,竟是一圈极淡的靛青——与长春宫偏殿旧库房里,庄贵妃私藏的一匣子南疆香料封纸上的靛青印记,如出一辙。庄贵妃瞳孔骤缩。那匣子香料,是她三年前托庄家商队从云滇带回,专为调理五皇子体虚而备。后来五皇子病情好转,香料便闲置在偏殿西次间樟木箱底,连康妃搬离长春宫时都未曾动过。可佟嫔……一个从不踏足长春宫内院、连侧殿主位都未曾坐过的低位嫔妃,怎会认得那匣子?又怎会知晓封纸上的暗记?除非——有人让她看过。而且是特意让她看。庄贵妃喉头一哽,几乎要咳出血来。她忽然想起,半月前长春宫守夜宫女报称,西次间樟木箱锁曾被撬开一道细缝,但箱中香料并未失窃,只有一张写满字迹的薄纸被翻动过——那纸上,是她亲笔所录的五皇子药膳配伍与禁忌。其中一行小字批注:慎防靛青染衣者近身。当时她只当是鼠咬,命人加固箱锁,未曾深究。如今想来,那根本不是鼠咬,是人手。是佟嫔的手。庄贵妃的目光陡然冷如寒铁,钉在佟嫔脸上。佟嫔似有所感,倏然抬头,撞上那束目光,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手指猛地一颤,那枚靛青兰花纹样被狠狠扯歪,露出底下半截银线绣的“寿”字——那是五皇子生辰那日,庄贵妃亲手赏给佟嫔的荷包纹样。佟嫔慌忙将手缩回袖中,指尖冰凉。她完了。她不该贪那盒南疆沉香,更不该为了讨好康妃,把那张药膳单子偷偷拓印下来,塞进康妃枕下。她以为康妃只是想借机攀附皇贵妃,搏个恩宠。她万万没想到,康妃真正要搏的,是同归于尽。南宫玄羽忽而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惊雷劈入死寂:“康妃。”康妃身子一僵,额头抵地,不敢抬头。“你说,贵妃曾命你探听贤妃、璇妃宫中言行。”“那朕问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庄贵妃泛红的眼尾,再落回康妃低垂的发顶,一字一顿:“你可曾,在承乾宫或延禧宫,见过什么不该见的人?听过什么不该听的话?”康妃呼吸一窒。不该见的人?不该听的话?她当然见过。半月前,她在延禧宫假作闲谈,却被璇妃宫中一名老宫女引至后廊茶水间,递来一盏凉透的碧螺春。那宫女低头奉茶时,袖口滑落半寸,腕内侧赫然一道蜈蚣状旧疤——与当年法图寺纵火案中,被杖毙的李常德心腹太监手腕疤痕,一模一样。她当时便如坠冰窟。那宫女只说了一句话:“娘娘若不想五皇子殿下重蹈覆辙,便请莫再往延禧宫走动。”她没敢追问,当晚就烧了那盏茶的茶盏。可她不敢说。说了,便是坐实自己与法图寺余孽有牵连。她更不敢提那道疤——若陛下彻查,璇妃或许脱不了干系,可她康妃,必然第一个被拖出去杖毙。所以她只能咬住庄贵妃。用一个“知情不报”的罪名,换一条活路。哪怕这条活路,是踏着庄贵妃尸骨铺就的。康妃伏在地上,肩头剧烈起伏,却迟迟没有应声。南宫玄羽眸色渐沉。就在此时,殿外忽有内侍尖声通禀:“启禀陛下,刑部侍郎李常德,奉旨带人查抄长春宫西次间樟木箱,现已得物证若干,候旨呈验!”话音未落,殿门被推开。李常德一身皂隶服,腰悬铁尺,面色肃杀,身后两名校尉抬着一只蒙着黑布的长匣,稳稳步入殿中。庄贵妃脸色终于变了。她猛地看向南宫玄羽:“陛下?!”南宫玄羽没有看她,只朝李常德微颔首。李常德当即掀开黑布。匣中并非金银珠宝,亦非密信账册,而是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笺,每一张右下角,皆盖着一枚朱砂小印——印文是“长春宫西次间”。最上面一张,墨迹未干,写着:【四月十七,延禧宫遣人送燕窝两匣,内混赭石粉三钱,致皇贵妃胎动不安。已令王御医佯作误诊,归咎于湿气侵体。】庄贵妃如遭雷击,踉跄一步,扶住身旁宫女手臂才未跌倒。这不是她的字迹!她从未写过此等文字!可那朱砂小印,确是她亲手所刻,只用于长春宫内部琐务登记,绝无外流可能!她猛地扭头望向佟嫔——佟嫔早已瘫软在地,唇色青紫,抖如风中残叶。原来如此。那夜撬锁的不是鼠,是佟嫔。她盗走的不是香料,是空白素笺与印泥。她模仿的,是庄贵妃批阅宫务时惯用的斜锋小楷。庄贵妃喉头腥甜翻涌,一口血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只觉眼前发黑。她错了。她错在太过笃定佟嫔的怯懦,错在低估了一个走投无路之人能有多狠——佟嫔不怕死,只怕死后无人收尸,更怕五皇子因她之故,被视作“污点皇子”,永世不得立储。所以她铤而走险,伪造证据,嫁祸庄贵妃,只为将水搅浑,让所有人自顾不暇,再无人追究她是否与法图寺旧案有关。而康妃……不过是她推到台前的刀。南宫玄羽的目光,终于第一次,真正落在佟嫔身上。那眼神,比看庄贵妃时更冷,比看康妃时更厌。佟嫔承受不住,终于崩溃,伏地嚎啕:“陛下!臣妾……臣妾只是怕啊!五皇子殿下是臣妾在这世上唯一的指望……可自从法图寺案子之后,人人都说殿下血脉不净,连太后娘娘都……都不肯召他去慈宁宫用膳……”她抬起泪眼,指向庄贵妃,嘶声哭喊:“贵妃娘娘答应过臣妾,只要臣妾听话,她便替殿下洗清污名!可她骗了臣妾!她根本不想管殿下!她只想着怎么把皇贵妃拉下马!臣妾……臣妾实在没办法了啊!”庄贵妃浑身剧震。她从未答应过佟嫔任何事!她甚至从未与佟嫔单独说过十句话!可佟嫔这一哭,哭出了所有人心中潜藏的疑窦——五皇子的身世,本就是悬在宫中的一把利剑。当年法图寺大火焚毁宗人府三卷玉牒,五皇子生母的记录,至今模糊不清。若非庄贵妃主动请缨抚养,这孩子怕是早被送出宫去……难道……佟嫔真被逼到疯魔?媚嫔最先反应过来,扑上前死死攥住佟嫔衣领:“贱人!你胡说八道!贵妃娘娘何时答应过你?!”佟嫔被扼得喘不上气,却仍拼命挣扎,从怀中摸出一物,高高举起:“有印鉴!贵妃娘娘盖过印的!”那是一方小小的铜牌,上面阴刻二字:“承恩”。正是长春宫侧殿旧例——凡受贵妃恩典者,皆赐此牌,持牌可免宵禁出入长春宫。庄贵妃怔住。这牌子……确实是她的。可她赐给佟嫔,是因为佟嫔曾冒雨为她寻回遗失的佛经,那时佟嫔尚是答应,连位份都没有。她从未想过,这枚小小铜牌,竟成了今日最致命的物证。南宫玄羽终于起身,缓步走下丹陛。他未看庄贵妃,未看康妃,径直走到佟嫔面前,俯身,伸手。佟嫔颤抖着,将铜牌奉上。南宫玄羽接过,指尖摩挲过那冰凉铜面,忽然问:“佟嫔,你可知道,这‘承恩’二字,是谁题写的?”佟嫔茫然摇头。南宫玄羽淡淡道:“是先帝。”殿内所有人,呼吸俱是一滞。先帝驾崩前一年,亲书“承恩”“沐泽”二牌,赐予两位抚育幼帝有功的嬷嬷。后来嬷嬷去世,牌匾流入内务府,被庄贵妃偶然所得,只因觉得二字吉祥,便仿制了几枚,分赐给长春宫亲近之人。可先帝手书的原版,早已随两位嬷嬷殉葬。南宫玄羽盯着佟嫔,嗓音平静无波:“你既说这牌子是贵妃所赐,那你可知——当年先帝赐牌时,曾在铜牌内侧,刻下‘永昌三年腊月’六字?”佟嫔脸色瞬间灰败。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牌子值钱,能换银子,能买通宫人,能让她在长春宫多走几步路。她不知那六字,更不知南宫玄羽如何得知——毕竟此事,连庄贵妃都忘了。南宫玄羽将铜牌随手抛还给李常德:“查。这牌子,出自何人之手,何时铸造,用料几何,一一列明。若查出仿制痕迹,牵涉何人,即刻押赴诏狱。”李常德躬身领命。佟嫔瘫倒在地,彻底失语。庄贵妃望着南宫玄羽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陛下不是不信她。是早已不信任何人。他留着佟嫔,是为钓更大的鱼;他纵着康妃,是为试庄家底线;他默许李常德查抄西次间,不是为找证据,是为逼那些藏在暗处的、真正握着刀的人,自己跳出来。比如……此刻正站在殿柱阴影里的那位。庄贵妃目光一转,落在那人身上。那人穿着内务府总管太监的绛紫常服,袖口绣着三道银线,是内务府四品掌事太监的品级。可那张脸,却陌生得很。庄贵妃心头狂跳。她认得这身衣服,却不认识这张脸。可当那人微微抬眼,目光掠过她时,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像毒蛇吐信,像刀锋出鞘。庄贵妃浑身血液骤然冻结。她认出来了。不是脸。是那双眼睛。左眼眼角,有一颗极小的褐色痣。和当年法图寺废墟里,被她亲手埋进乱葬岗的李常德——一模一样。李常德没死。他回来了。而且,他站在了陛下身边。庄贵妃终于明白,为何今日一切如此顺遂。为何康妃敢反咬,为何佟嫔敢伪造,为何李常德能精准找到西次间樟木箱——因为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局。一场,由陛下亲手布下、李常德执子、专为她而设的死局。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不是输在手段不如人,而是输在——她终究,还是把南宫玄羽,当成了那个会为她留三分余地的少年王爷。可帝王,从不给人余地。南宫玄羽转身,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怒,没有厌,甚至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空。仿佛在看一件,即将被拆解、被焚毁、被抹去所有痕迹的旧物。“庄氏。”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人心上,“长春宫,即日起闭宫。贵妃庄氏,褫夺贵妃之位,降为庶人,幽禁长春宫偏殿,非诏不得出入。”庄贵妃膝盖一软,重重跪了下去。没有哭喊,没有争辩。她只是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发出一声闷响。那一声,像是某种终结的钟鸣。媚嫔尖叫一声,扑上来抱住她:“娘娘!您不能这样啊!”庄贵妃却轻轻推开她,抬起了头。她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她望向沈知念,缓缓道:“皇贵妃娘娘,臣妾……不,民妇有一事相求。”沈知念蹙眉:“讲。”庄贵妃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若……若他日娘娘诞下麟儿,请务必,护他周全。”沈知念神色一凝。庄贵妃却不再多言,只朝南宫玄羽,再次叩首。这一次,额头抵地,久久未起。殿外,风起。长春宫檐角铜铃,叮咚作响,一声,又一声,仿佛在为谁送行。而就在那铃声间隙,一道极轻、极冷的嗤笑,从殿柱阴影里飘了出来。没人听见。除了南宫玄羽。他脚步未停,却在经过那阴影时,袖中指尖,极轻微地,弹了一下。像拂去一粒尘埃。又像,按下最后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