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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正文 第1792章 庄雨柔说漏嘴
    “但念在庄家世代清流,以及太傅大人的面子上,从轻发落,贬为知县。”“听说令尊当场谢恩,磕得额头都见了血……”庄雨柔咬了咬嘴唇。父亲那样爱惜体面的人,竟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跪在地上,磕头磕得见了血……她忽然有些想哭。可眼泪到了眼眶边,又被庄雨柔硬生生逼了回去。这里是冷宫,哭给谁看?她深吸一口气,道:“多谢公公告知。”“这点心意,不成敬意。日后若还有消息……”太监摆摆手,笑道:“您放心,奴才心里有......殿内死寂如墨,连烛火跳跃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媚嫔跪在金砖地上,脊背僵直,手指深深抠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肉,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她望着庄贵妃——那个自幼牵着她的手教她写字、替她挡下嫡母责罚、入宫后又亲自为她挑宫人、理妆匣的堂姐——此刻正垂眸立着,素白指尖微颤,腕间那支羊脂玉镯映着烛光,温润得像一泓未起波澜的春水。可这春水底下,早冻了千尺寒冰。“堂姐……”媚嫔嗓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你让小蔡子来,是怕慎刑司查下去,会牵出长春宫私设药房的事?还是怕他们翻出上月你命人烧掉的三本《太医署备录》残卷?抑或……”她顿了顿,喉头剧烈滚动,“怕他们查到,那日三皇子发热,是你亲手将秦医士开的‘清心安神散’,换成了掺了朱砂粉的‘镇惊汤’?”此言一出,满殿倒吸冷气之声骤起!康妃瞳孔骤缩,贤妃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璇妃几乎要拍案而起,却硬生生压住,只冷笑一声:“好啊,原来贵妃娘娘不仅知情,还亲自动的手?”庄贵妃终于抬起了眼。不是惊惶,不是愤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她看着媚嫔,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阿沅,你记错了。”阿沅——是媚嫔闺名。殿内众人皆是一怔。自打媚嫔入宫,便再无人唤她阿沅。连帝王都只称其“媚嫔”,更遑论贵妃向来端方持重,从不以闺名称呼后宫嫔御。庄贵妃却道:“那日秦医士呈上的药方,本宫看过。‘清心安神散’里含钩藤、竹茹、茯苓,确有退热之效;可‘镇惊汤’中朱砂虽少,久服却损心神。本宫当日便令小蔡子退回原方,并传话秦医士:三皇子年幼,用药宁缓勿急。”她目光扫过跪地发抖的小易子:“小易子,你可还记得,本宫命你送去景阳宫的药包,是用青绸封口,还是黄绫?”小易子浑身一颤,磕头如捣蒜:“回、回贵妃娘娘……是青绸!奴才亲手系的结,打了双蝴蝶扣!”庄贵妃颔首:“青绸,是本宫宫中专用于寻常补剂的标识。黄绫,则是贵重丹丸、秘制膏方所用。若真换了药,怎会用青绸封存?”她转向帝王,声音渐沉:“陛下,臣妾不敢说从未失察,却敢说——但凡经长春宫之手递出去的药,无一不是照着太医署原方、由尚药局双人复验、加盖印信后送出。三皇子所服之药,臣妾已命人取回残渣,交由太医院院判与钦天监正共同验看。若其中有半分朱砂,臣妾甘愿领罪。”李常德躬身向前一步,双手捧上一只紫檀木匣,匣盖掀开,内里整齐码着三只青绸小包,封口完好,还贴着尚药局朱砂钤印。南宫玄羽未伸手,只淡淡道:“打开。”李常德依言拆开最上方一只,取出药末置于白瓷碟中,又以银针蘸取少许,在烛火上炙烤——银针尖端未见丝毫乌黑。“回陛下,此乃纯正安神散药末,无朱砂,无附子,无任何违禁之物。”院判躬身禀道。媚嫔面色霎时惨白如纸。她猛地转向小蔡子,目眦尽裂:“你撒谎!你分明亲眼看见我与小易子在偏殿密谈!你为何不早说?为何偏在此刻跳出来?!”小蔡子伏地叩首,额头抵着金砖,声音发颤:“媚嫔娘娘……奴才不是不说,是不敢说啊!”他抬头,脸上涕泪纵横:“那日您召小易子问大公主功课,奴才本在廊下奉茶,听见您说‘……若事成,贵妃娘娘必赏’,又说‘……夏家那边,已备好银票,只等风声松动,便送进皇贵妃宫中’……奴才当时吓坏了,只当您是在试探贵妃娘娘心意,哪敢多听?哪敢多想?!”“可后来,三皇子病重,慎刑司提审小易子,奴才才知……您竟真做了那事!”“奴才连夜翻查长春宫出入账册,发现上月十五,媚嫔娘娘宫中采买朱砂二两,用途写的是‘描画窗花’;同日,长春宫库房支取青绸二十匹,其中十七匹用于装药,另三匹……”小蔡子喘了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另三匹,被您宫中雪芙姑姑,悄悄送去了夏家绸缎庄!”话音未落,殿外忽有宫人疾步而入,双手呈上一卷泛黄账册:“回陛下,这是夏家绸缎庄今晨送来的‘旧年布匹调拨明细’,内中载明——上月十六,媚嫔娘娘宫中雪芙姑姑,以‘替换宫灯流苏’为由,提走青绸三匹,付银十二两,签押正是雪芙本人!”媚嫔如遭雷击,浑身剧震。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字。雪芙是她心腹,从小陪嫁入宫,绝不会背叛她……可那账册上的字迹,分明是雪芙亲笔!那“雪”字末笔的勾,弯得极细,是雪芙独有习惯……她忽然想起,半月前雪芙曾染风寒,咳嗽不止,整夜守在她床边煎药……那几日,她确实见过雪芙用左手执笔写字,说是右手不便……左手写的字?!媚嫔眼前一黑,几乎栽倒。她猛地扑向那账册,手指疯了一般翻动纸页——果然!每一页右下角,都有一枚模糊的指印,印痕浅淡,却带着熟悉的弧度……那是雪芙惯用左手按印时,拇指内侧的痣印下的形状!她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庄府老嬷嬷教她们按印辨人时,曾指着雪芙手心那颗痣说:“姑娘这痣生得好,按下去,印子带个弯儿,像个月牙,一辈子都抹不掉。”如今,这枚月牙,正印在害死她自己的供词上。媚嫔仰起脸,泪水早已干涸,只剩眼底两簇幽幽鬼火:“堂姐……你早就知道雪芙左撇子,你早就算准了,她生病时会用左手写字……你甚至算准了,我会相信她,所以从不防她……”庄贵妃静静听着,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极轻,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了殿内凝滞的空气。“阿沅,”她唤她,语气竟有些怅然,“你入宫第七年,本宫送你一柄紫毫,笔杆上刻着‘静水流深’四字。你说不懂,本宫答你: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做大事者,需容得下瑕疵,也需忍得了寂寞。”“可你始终没懂。”“你总以为,跟紧本宫,就能踏平前路。却不知……”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媚嫔鬓边一支歪斜的累丝嵌宝珠钗,那是今晨她亲手为她簪上的,“真正要走的路,从来不在别人脚下,而在自己心里。”媚嫔浑身一震。她下意识摸向鬓边——那支珠钗,钗头一颗东珠,确是歪的。今晨梳妆时,她还笑着说:“堂姐,这珠子歪了,不如换一支?”庄贵妃当时如何答的?——“不必换。人生在世,哪有处处端正的道理?歪一点,反而看得清。”原来,那一句玩笑,竟是最后的劝诫。媚嫔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死死咬住舌尖,血味弥漫开来,才没让那口血喷出来。她终于明白了。不是庄贵妃狠,是她太蠢。她把堂姐的仁厚当纵容,把沉默当默认,把提点当敷衍……她把自己活成了一把锋利却无鞘的刀,被握在别人手里,却还以为自己正在斩断荆棘。“臣妾……”她忽然笑了,笑声破碎如琉璃坠地,“臣妾认罪。”没有辩解,没有哭求,只平静地伏下身去,额头抵在冰冷金砖上,发出沉闷一响:“谋害三皇子、构陷皇贵妃、私通外戚、伪造账册……臣妾所作所为,万死难辞。”“只求陛下……”她抬起脸,脸上泪痕已干,唯余一片灰败,“念在臣妾侍奉陛下十一年,从未失仪……赐臣妾一杯鸩酒。”殿内鸦雀无声。连璇妃都忘了讥诮,只是怔怔看着那个曾经娇俏明媚、如今形销骨立的女人。南宫玄羽眸色幽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龙椅扶手上一道细微裂痕——那是三年前,他初登基时,庄雨眠亲手为他描金修补的。他忽然问:“雪芙何在?”小蔡子立刻答:“回陛下,雪芙姑姑昨夜……暴毙于宫墙夹道,喉间一道血线,尸身僵硬,似是被人拧断颈骨。”贤妃睫毛微不可察地一颤。璇妃瞳孔骤缩——拧断颈骨?那是北境死士的手法!南宫玄羽却不再追问。他看向庄贵妃,目光复杂难辨:“贵妃,你可知,媚嫔既认罪,长春宫上下,便再无一人能证你清白?”庄贵妃缓缓跪下,衣袖拂过金砖,姿态依旧端肃:“臣妾所求,非清白,乃心安。”“若陛下信臣妾,是恩典;若不信,亦是臣妾命中该有之劫。”她顿了顿,声音轻如耳语,却字字清晰:“只是……三皇子之病,恐非仅止于药石之误。”满殿哗然!康妃霍然起身:“贵妃娘娘这话是何意?!”庄贵妃却不答她,只望向沈知念隆起的腹部,眸光沉静:“皇贵妃娘娘胎相稳重,脉象滑利,本是大吉之兆。可臣妾前日偶见娘娘晨起饮参汤,汤色过浓,且碗底沉淀微黑……太医署有训:孕中参类,须择上品红参,切片薄如蝉翼,煎煮不过三沸。若汤色发黑,必是陈年参久煎所致,耗气伤阴,久服则胎动不安。”沈知念脸色倏然一白。菡萏急忙上前扶住她,低声急道:“娘娘,那日参汤……是夏夫人亲自熬的!”“夏夫人?”庄贵妃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夏家绸缎庄前月新进一批云岭野山参,据说是从南疆瘴林深处采来,参龄逾五十年,药性烈如刀锋……可惜,那批参,早在半月前,就被慎刑司抄没了。”她转向帝王,声音愈发清越:“陛下,臣妾斗胆请旨——彻查夏家所有入库参茸药材,尤其查验那批‘云岭野山参’的炮制手法、运输记录,及……接触过此批药材之人。”“若臣妾所料不差,那批参,根本不是什么野山参。”“而是……以毒参‘断肠草’根茎,混入百年老参粉中,以秘法炮制而成的假货。”“孕妇饮之,初时安胎,久则蚀胎,待腹中胎儿长至七个月,便会莫名夭折,脉象却无半分异样,只道是‘胎元不固’。”“这手段,比朱砂更毒,比砒霜更隐。”“因为它……根本不留痕迹。”殿内死寂。沈知念一手死死按住腹部,指尖泛白,另一只手却悄然攥紧了袖中一枚硬物——那是夏夫人昨日塞给她的平安符,铜质,入手微沉,内里中空。她忽然想起,夏夫人递符时,指尖在铜符背面,极其隐蔽地划了三道横线。三道横线……是夏家暗语,代表“货已入腹”。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庄贵妃看着她惨白的脸色,终于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最后一丝波澜:“臣妾言尽于此。是非曲直,自有天鉴。”南宫玄羽久久未语。烛火在他眼底明明灭灭,映出深不见底的寒潭。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铁:“传朕口谕——”“慎刑司即刻彻查夏家药材往来,凡涉云岭参者,一律锁拿归案。”“媚嫔……褫夺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三日后,赐鸩酒。”“贵妃庄氏,统摄六宫之责暂卸,长春宫上下,闭宫思过三月。”“皇贵妃沈氏,胎相有碍,即日起迁居养心殿西暖阁,由太医院院判亲自照料,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擅入。”“至于三皇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景阳宫方向,“着佟嫔悉心抚育,擢升为妃。景阳宫女官,一体加俸。”佟嫔猛地抬头,眼中泪光灼灼,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她终于明白,原来懦弱不是错,无用也不是罪。错的是,她一直以为自己只能哭。而今日,帝王赐她的,不是怜悯,是信任。是让她用一双只会拭泪的手,真正去握住儿子的未来。庄贵妃叩首谢恩,额角触地,发出轻微一声响。起身时,她裙裾扫过金砖,不留一丝褶皱。走出殿门时,天边已透出微光。晨风拂过她鬓边碎发,露出耳后一道淡青色旧疤——那是幼时为护庄家秘档,被火燎伤的痕迹。小蔡子默默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庄贵妃忽然停步,望着东方初升的朝阳,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阿沅选错了路,本宫……也未必走得对。”“可路既走了,便只能走下去。”“哪怕尽头是悬崖,也得自己纵身一跃。”她抬脚,踏进熹微晨光里。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仿佛那被削去一半的凤冠,从未从她头上摘下。而养心殿内,沈知念正将那枚铜符狠狠砸向地面。“哐当”一声脆响,铜符裂开,内里滚出三粒黑褐色药丸,散发着淡淡的、甜腻的腐香。菡萏吓得跌坐在地。沈知念盯着那三粒药,忽然笑出声来,笑声凄厉如夜枭:“好啊……好一个庄雨眠。”“你把我当成靶子,却连我的孩子,都不放过。”她慢慢俯身,拾起一粒药丸,凑近鼻端。甜香之下,是浓得化不开的苦。就像这后宫。看似锦绣堆成,实则步步皆苦。她抬眸,望向窗外——那里,庄贵妃的背影已融进晨光,再难分辨。沈知念将药丸攥进掌心,指甲深深陷进皮肉。血,一滴,两滴,落在明黄色地毯上,洇开两朵小小的、狰狞的梅。她轻声道:“这一局,本宫输了。”“可棋还没下完。”“庄雨眠……咱们,来日方长。”殿外,朝阳彻底跃出云层,金光泼洒,照亮整座紫宸宫。也照亮了,无数双在暗处窥伺的眼睛。她们都在等。等下一个黎明。等下一个,血染凤袍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