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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58:发家致富从南锣鼓巷开始》正文 第1339章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夜更深了,南锣鼓巷的灯笼一盏接一盏熄灭,唯有旧戏院门前那对红烛仍燃着,火苗在风中摇曳,仿佛随时会断。韩琛坐在渔船顶层舱室,手中摩挲着那枚金龙头令牌,铜龙的眼睛在煤油灯下泛着幽光,像活的一样盯着他。他忽然觉得这龙不是守护神,倒像是镇魂锁链上的一环,将他牢牢钉在这条不归路上。

    “琛哥。”阿华推门进来,声音压得极低,“码头那边……出事了。”

    韩琛没抬头:“说。”

    “我们安置家属的宿舍昨夜遭了火,烧了三间房。没人伤亡,但……有人趁乱带走了师爷叔的老娘。”

    韩琛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划过令牌边缘,割破了皮,血珠渗出,滴在黄绸布上,像一朵暗红的花缓缓绽开。

    “谁干的?”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清楚。守夜的两个兄弟被人点了穴道,绑在厕所里,嘴里塞了烂布。他们说……只记得一双鞋,黑色胶底,左脚有裂纹。”

    韩琛闭上眼,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那双鞋,是秦公馆亲卫才有的制式胶鞋。全香江只有三十双,专供少爷身边人穿。

    他笑了,笑得嘴角发苦。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我还在想,为什么蒋向安非死不可。现在明白了……他是榜样,我是教训。少爷要让我知道,哪怕你坐上龙头之位,只要我不满意,你妈也能从你眼前消失。”

    阿华跪了下来:“琛哥,要不要……动手?咱们手里还有二十个敢拼命的兄弟,趁他们还没防备??”

    “住口!”韩琛猛然喝断,“你现在去动秦公馆的人,等于亲手给我掘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替师爷叔出头?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开战,第一个死的就是你全家?你妹妹才十四岁,你想让她被人扔进海里喂鱼吗!”

    阿华浑身一震,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再不敢言语。

    韩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知道,此刻任何冲动都是死路一条。秦大宝不是要杀他,而是要驯他??像驯一头野狗,先打断腿,再喂一口饭,让它学会摇尾乞怜。

    “传令下去,”他缓缓道,“从今日起,所有对外行动,必须经我亲自批准。任何人不得私自调动人手,违者以叛逃论处。另外……通知各堂主,每月初一,我要亲自上门探望每一位核心成员的家人。我要让全社团的人都知道,我对他们的亲人,比他们自己还关心。”

    阿华一愣:“这是……示弱?”

    “不。”韩琛冷笑,“这是反击。他拿我家人威胁我,我就把所有人的家人都变成护身符。他若再动一个,就等于动全部。到时候,整个和联胜都会反噬回去。我不信秦大宝愿意看到他的‘秩序’因为一个老太婆而崩盘。”

    阿华眼中骤然亮起光芒,终于明白了韩琛的用意??这不是退让,而是把软肋变成铠甲。

    “还有,”韩琛站起身,走到舱壁前,拿起一把短刀,正是那把倪坤给他的“兄弟信物”。他凝视良久,忽然抬手,在掌心狠狠划下一刀。

    鲜血淋漓。

    “你干什么!”阿华惊呼。

    “歃血为盟。”韩琛咬牙道,“去把剩下的七个堂主全部叫来,就在渔船上,今夜结义。我要让他们亲眼看见我流的血,听见我发的誓??从今往后,我们八人同生共死,若有背叛者,天诛地灭!”

    阿华怔住:“可……结义是江湖旧俗,少爷最忌讳这个……”

    “正因为他忌讳,我才要做。”韩琛眼神如刀,“他要的是孤臣,不是党羽。可人不是机器,没有情分,哪来的忠心?我要让他们知道,跟着我韩琛,不只是为了活命,更是为了有个家。哪怕这个家,是用血筑成的。”

    阿华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琛哥不再是那个精于算计的小人物,而真有了几分龙头气象??狠中有智,冷中藏情。

    两小时后,七位堂主齐聚渔船甲板。他们大多是底层爬上来的人物:菜刀仔、铁头、蛇五、猪肉荣、盲辉、阿秋、阿发。一个个脸上带着风霜与刀疤,眼神却透着警惕。

    韩琛站在船头,左手缠着白布,右手高举短刀,脚下摆着八碗烈酒,酒中滴入他的血。

    “各位。”他声音不高,却穿透夜风,“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在想什么??我韩琛靠出卖老大上位,能信吗?今天我能杀倪坤,明天会不会杀你们?”

    众人默然。

    “我不怪你们怀疑。”韩琛继续道,“但我只想问一句:在这香江,谁真的干净?谁手上没沾过血?我们不是善人,我们是活下来的人。而我想做的,不是当一个让人害怕的龙头,而是做一个能让兄弟们安心睡觉的首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今晚,我们八人结为异姓兄弟。从此以后,你们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你们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谁若受辱,我必百倍讨回;谁若遇难,我必倾力相救。若有违此誓,教我如这酒中之血,化作浊水,永世不得超生!”

    说罢,他将血酒一饮而尽,呛得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丝。

    其余七人面面相觑,最终,菜刀仔第一个走上前,拔刀割掌,将血滴入酒中,一饮而尽。

    接着是铁头、蛇五、猪肉荣……

    一个接一个,七碗血酒尽数饮下。

    当最后一人盲辉颤巍巍喝完,韩琛忽然笑了,笑得眼角有泪。

    “好!从今往后,我们便是生死一家。谁想动我韩琛,先问问我这七个兄弟答不答应!”

    众人齐声吼道:“不答应!”

    声浪震得海面微颤,惊起一片鸥鸟。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汽笛声。一艘快艇破浪而来,船头站着一人,披着黑雨衣,拄着拐杖。

    是跛豪。

    他竟独自前来。

    韩琛挥手止住手下戒备,亲自迎到船舷。

    快艇靠岸,跛豪拄拐上船,雨水顺着他灰白的鬓角滑落。他看也没看其他人,径直走到韩琛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旧帮徽??上面刻着“九龙城寨”四个字,已被磨得模糊不清。

    “这是我当年当龙头时,雷洛亲手给我的。”他声音沙哑,“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韩琛接过,沉甸甸的。

    “豪哥,你这是……”

    “我不是向你低头。”跛豪抬起眼,目光如炬,“我是向这帮兄弟低头。他们跟了我十几年,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的执念,一辈子抬不起头。你说的条件,我答应。他们效忠你,我不管。但从今往后,你也得守住一句话??不准为难他们,不准翻旧账,不准让他们活得像条狗。”

    韩琛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双手奉还帮徽:“豪哥,这东西我不能收。它不属于我,也不该被踩在脚下。我答应你,只要他们在我的地盘上安分守己,我保他们三代平安。若有违此言,教我死无全尸。”

    跛豪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阿琛,”他低声道,“你比我狠,也比我聪明。但记住,最可怕的不是敌人,是你自己心里那点仁慈。它会让你犹豫,会让你犯错,最后万劫不复。”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佝偻,却挺得笔直。

    韩琛望着他登艇远去,直到那点灯火消失在海雾之中,才缓缓起身。

    “琛哥……”阿华轻声问,“我们真的能信他?”

    “不信。”韩琛摇头,“但他现在对我已无害。一个失去权力的人,最大的武器就是尊严。他既然选择低头,就不会再轻易抬头。我们要防的,从来不是他。”

    “那是谁?”

    韩琛望向秦公馆方向,眼神幽深。

    “是那个躲在幕后,一边喂我骨头、一边抽我鞭子的人。他在等我犯错,等我失控,等我变得像倪坤一样狂妄自大,然后……一枪爆头。”

    他顿了顿,低声下令:“从明天起,鸦片生意减量三成,赌档收入上缴比例提高到六成,妓寨每月额外献金五千。我要让秦大宝知道,我不仅听话,而且懂事。”

    阿华一惊:“可这样一来,我们自己就没多少剩下了……”

    “剩多少不重要。”韩琛冷笑,“重要的是让他安心。只要他觉得我忠诚,我就还有时间。而这段时间,我要做三件事??第一,培养自己的情报网,查清内鬼是谁;第二,秘密联络澳门蒋家兄弟,建立退路;第三……扶持新人,替换旧部。”

    “换人?”

    “对。”韩琛眼神冰冷,“那些曾经追随倪坤的,哪怕现在低头,心里也未必服我。我要用新人,用孩子??十二岁以上,十五岁以下,孤儿最佳。他们没背景,没牵挂,只会认一个爹。而我,就是他们的爹。”

    阿华心头一震,终于明白韩琛的布局??他在建一支只听命于他的“少年军”。

    这一夜,韩琛未眠。

    黎明时分,他独自登上渔船最高处,点燃一支烟。远处,城市渐渐苏醒,电车叮当,码头喧嚣,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他的办公室抽屉里,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地图??那是南锣鼓巷及周边街区的详细布局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七个点,分别标注着“粮铺”、“药堂”、“茶楼”、“当铺”、“布庄”、“染坊”、“米行”。

    这些都是合法生意的位置。

    韩琛的目光落在最上方一行小字上:“**财富不在黑市,在人心。真正的权势,是让百姓离不开你。**”

    他轻轻合上地图,低声自语:“少爷,你想让我当一条忠犬。可我想做的,是建一座城??一座由我掌控的城。你在上面看我,我在下面织网。咱们走着瞧。”

    与此同时,台湾基隆港。

    一艘客轮缓缓靠岸,一名身穿灰色长衫的老者拄杖下船,正是本应死于香江码头的蒋向安。

    他并未死去。

    那一夜,他确实在码头遭遇伏击,但早有准备。他安排替身穿上自己的衣服跳海,自己则在最后一刻被亲信救走,经地下通道潜入一艘驶往台湾的货轮。

    此刻,他站在异乡土地上,抬头望天,长叹一声。

    “天生、天养,为父到了。”

    身后,两名青年默默上前搀扶??正是他的儿子蒋天生与蒋天养。他们眼神坚毅,早已不再是昔日纨绔子弟。

    “父亲,我们在台北已联络好几股本地势力,只要您一声令下,便可重整旗鼓。”

    蒋向安摇头:“不急。香江的事,是秦大宝的局,也是我们的劫。但现在,还不是反扑的时候。”

    他从怀中取出那张抗战时期的照片,轻轻抚摸背面的四个字:“誓死卫国”。

    “当年我们为国家拼命,如今却被同胞追杀。可我不恨。江湖路远,因果轮回。总有一天,我会让秦大宝知道,什么叫‘老将不死’。”

    而在澳门某座别墅内,一名少女正坐在钢琴前弹奏《月光奏鸣曲》。她约莫十七岁,眉目清秀,气质温婉,正是韩琛从未谋面的女儿??韩婉儿。

    她并不知道父亲是谁,只知母亲早逝,由一位“伯父”抚养长大。那位伯父,正是韩琛早年托付的旧友,曾答应他永不透露身世。

    可今晚,她在整理母亲遗物时,发现了一封信。

    信上写着:

    > “婉儿,当你读到这封信时,妈妈已经不在了。你的父亲名叫韩琛,现居香江,是和联胜的新任龙头。他或许是个恶人,但也是个被迫作恶的人。他曾对我说:‘若有一日能脱身,定接你母女团圆。’可惜,命运弄人。

    >

    > 我只求你记住??无论世人如何骂他,他都曾为你,在神前磕过一百个头,只为祈求你平安降生。

    >

    > 若有缘相见,请代我告诉他一句:**我从未怪过他。**”

    韩婉儿读完,泪水无声滑落,滴在琴键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那轮明月,轻声呢喃:“爸爸……你还活着吗?”

    同一时刻,香江山顶一座欧式别墅中,秦大宝正端坐书房,手中拿着一份密报。

    “韩琛昨夜结义七人,今日又下令减产献金,动作频频。”陈九汇报道。

    秦大宝轻笑:“他倒是学得快。既懂得示弱,又不忘培植私兵。可惜啊……他以为自己在布局,其实,每一步都在我预料之中。”

    “那……还要继续放任他壮大吗?”

    “当然。”秦大宝合上密报,眼神深邃,“猛兽若不养肥,怎么宰?三个月后南锣鼓巷的登基宴,我要让他风光无限,万人敬仰。然后……在最高处,亲手把他推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

    “你知道为什么选南锣鼓巷吗?”

    陈九摇头。

    “因为那里,曾是1945年抗日游击队的秘密据点。当年他们在这里分发粮食、救治伤员、传递情报。他们以为自己在救国,其实不过是历史洪流中的一粒沙。”秦大宝淡淡道,“如今,我也要用同一个地方,完成我的秩序重建。只不过,这一次,我说了算。”

    晨光洒满山巅,秦大宝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宛如巨兽盘踞,静待猎物入网。

    而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命运的丝线正在悄然交织。

    韩琛在织网,秦大宝在设局,跛豪在蛰伏,蒋向安在蓄力,韩婉儿在成长……每个人都在等待那个引爆一切的瞬间。

    风未停,雨将至。

    南锣鼓巷的青石板下,埋着过去的血,也藏着未来的火。

    这一局棋,才刚刚进入中盘。

    谁是执子者,谁是棋子,尚未可知。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没有人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