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剑帝城外那片荒芜的村落。残垣断壁间,野草疯长,几只夜鸦栖于倒塌的屋梁上,发出凄厉的鸣叫。风过处,卷起一地灰烬,仿佛埋葬了无数未尽的冤魂。
段凌霄立于村口老槐树下,指尖轻抚树干上一道深深的剑痕??那是他年少时与柳清雪比试所留。如今树皮皲裂,如同岁月刻下的伤疤,无声诉说着过往的温存与破碎。
“清雪……”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我回来了。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无力护你周全的废物。”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十年前那一幕:血雨倾盆,柳家府邸火光冲天,禁军如狼似虎破门而入,高喊“通敌叛国,满门抄斩”。年迈的柳老爷子跪在祠堂前,捧着祖宗牌位仰天悲啸:“老夫一生忠良,何罪之有!”话音未落,一刀斩首,头颅滚入香炉之中。
而柳清雪的母亲,那位温婉贤淑的柳夫人,抱着幼女的绣鞋哭至昏厥,却被拖出行刑台,活生生钉死在门前旗杆之上,尸身悬挂数日,任由乌鸦啄食。
那时的段凌霄,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因私自探望未婚妻被禁军拦截,亲眼目睹一切却无能为力。他怒吼、挣扎、磕头求饶,换来的只有铁靴踩碎膝盖骨的一声闷响,以及一句冰冷嘲讽:“蝼蚁也配谈情?”
后来,他被打入零号监狱,在黑暗深处熬过三千多个日夜,受尽非人折磨,几度濒死。也正是在那里,他觉醒混沌血脉,吞噬六大恶人传承,一步步从地狱爬回人间。
如今,他回来了。
不再是蝼蚁。
是龙,哪怕邪龙,一旦出狱,天地皆颤!
他睁开眼,眸中不再有悲恸,唯有一片寒潭般的冷酷。
“欧阳北沥,你以为勾结‘暗渊’、唤醒魔族就能杀我?”
“可你忘了,我曾在零号监狱最底层,亲手撕碎过三尊上古魔将的神魂。”
“你的祭坛,不过是伪神残念;你的献祭,不过是垂死挣扎。”
“而我……才是真正的灾厄本身。”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脚下大地轰然塌陷,蛛网般的裂痕蔓延百丈!下一瞬,身影已消失在原地,只余狂风呼啸,吹倒残墙一片。
与此同时,天京城内,丞相府已被禁军团团围困。
赤焰战旗猎猎作响,九公主嬴武娇端坐玄甲战马之上,凤目含霜,手中鎏金?直指府门:“奉皇命,查逆党!凡拒捕者,格杀勿论!”
府中,欧阳北沥披发持剑,面色惨白如纸。他刚完成献祭仪式,体内已注入一丝魔念之力,双瞳泛起幽紫之色,周身缠绕黑气,宛如恶鬼附体。但代价极为沉重??他的左臂已然腐化,皮肤龟裂,露出森森白骨,隐隐可见黑色符文在其间游走。
“父亲!”欧阳烈浑身浴血冲入大殿,“西门破了!禁军已杀入内院!二叔、三伯全都战死,族中子弟死伤过半!”
欧阳北沥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那就拼到底!只要我能撑到魔念彻底降临,便可逆转乾坤!届时别说一个九公主,便是皇帝亲至,也要跪伏于我脚下!”
“可您已经快撑不住了!”欧阳烈嘶吼,“那魔念正在吞噬您的意识!再这样下去,您会变成没有灵魂的傀儡!”
“只要能杀段凌霄,我宁愿成魔!”欧阳北沥怒喝,猛然一掌拍向祭坛!
轰隆??!
漆黑雕像双目骤然亮起猩红光芒,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扩散开来,方圆十里飞鸟尽折,草木枯萎!空中浮现一道扭曲虚影,形似蛟龙,却又生有八爪,口吐黑炎,竟似上古时期被封印的“噬魂魔尊”投影!
“吾……感知到了献祭者的执念……”虚影开口,声音如万鬼齐哭,“若你愿以全族血脉为引,唤醒吾之真身,吾可赐你七日无敌之力……七日后,你与你子孙后代,永堕魔道,不得轮回。”
“我答应!”欧阳北沥毫不犹豫。
“不可!”欧阳烈扑上前欲阻拦,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掀飞,撞塌石柱。
就在此时,一声冷笑自夜空传来:
“好大的口气。”
众人抬头,只见一道身影踏月而来,衣袍染星辉,枪出如龙吟!
段凌霄!
他来了!
一人一枪,破空而至,落地之时,整座丞相府剧烈震颤,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压迫!
“段凌霄!!”欧阳北沥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你竟敢闯我府门?!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死期?”段凌霄轻笑,缓缓拔枪,“你说对了。确实是死期。”
“不过……是你们的。”
话音未落,他枪尖一挑,直指祭坛上方的魔尊虚影!
“区区残魂,也敢称尊?”
“给我??碎!”
混沌领域全面爆发!
六道之力再度融合,形成一柄高达百丈的混沌巨枪,贯穿天地!
“六道合一??弑神穿心!”
巨枪轰然落下,如天罚降世!
轰咔??!!!
魔尊虚影发出凄厉咆哮,尚未完全凝聚便被硬生生撕裂,化作漫天黑雾溃散!祭坛崩塌,雕像炸裂,那股诡异威压瞬间瓦解!
“不??!!!”欧阳北沥仰天怒吼,七窍流血,“我的力量!我的复仇!!”
“你的复仇?”段凌霄缓步走近,枪尖点地,每一步落下,欧阳北沥便后退一步,膝盖发软,“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谈复仇?”
“当年是谁构陷柳家?是你!”
“是谁下令满门抄斩?是你!”
“是谁在我面前踩碎我的尊严,说我配不上柳清雪?还是你!”
“现在,你却说要复仇?”
“你有什么资格?!”
“我……我只是想保住家族……”欧阳北沥颤抖着后退,“段凌霄,我可以给你一切!财富、地位、功法、美人!只要你放过我欧阳家……”
“放过?”段凌霄眼神漠然,“当年柳家求过你吗?”
“他们有没有跪着求你放过一个老人、一个妇人、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你听了吗?”
欧阳北沥哑口无言,面如死灰。
“没有。”段凌霄替他回答,“所以,今日也不必多言。”
“你们全家,都得升天。”
枪出!
一枪贯胸!
混沌之力汹涌灌入,欧阳北沥全身经脉寸断,骨骼化粉,神魂被强行抽出,在空中哀嚎扭曲!
“让我……让你……让你看看……”他嘴角溢血,狞笑着,“就算我死了……你也找不到清雪……她早就……死了……或者……成了别人的玩物……哈哈哈……”
段凌霄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我说……你心心念念的未婚妻……早就不知被哪个强者掳去当炉鼎了!也许此刻正被人吸干精元,沦为行尸走肉!你这一身力量,救不了她!你所有努力,都是笑话!”
“你??找??死!”
段凌霄暴怒,枪势再变!
“混沌?千劫戮神!”
枪影如雨,每一击都蕴含毁灭法则,将欧阳北沥的神魂刺穿千次、万次!直至其意识彻底湮灭,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不留!
“父亲!!”欧阳烈怒吼着冲来,手中长刀燃烧生命之力,欲与段凌霄同归于尽。
段凌霄看都不看他一眼,反手一掌推出。
轰!
欧阳烈身躯炸裂,血雾弥漫。
其余欧阳族人尽数伏诛,无一幸免。
整座丞相府,化作死域。
嬴武娇率禁军肃清残敌,望着满地尸体,神色复杂地看着段凌霄背影。
“你杀了他们所有人。”她说。
“该杀。”段凌霄淡淡道。
“可你本可留活口审问柳清雪下落。”
“不必。”他抬头望天,眼中寒芒闪烁,“既然她失踪与欧阳家有关,那幕后之人,必然也在盯着这场清算。他们若想看我崩溃,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我只需等。”
“等他们主动现身。”
嬴武娇沉默片刻,终是叹息:“你变了。”
“我没变。”段凌霄转身,目光如刀,“我只是终于学会了??用敌人的方式活下去。”
……
三日后,大秦帝国震动。
左丞相欧阳北沥谋逆案定性,全族覆灭,宅邸夷为平地,改为“忠烈祠”,供奉当年被冤杀的柳氏一门。
苍穹榜再次更新:
【第一】神秘莫测,踪迹难寻
【第二】段凌霄,传奇六变,实战可斩荣耀!
【第三】逍遥子,隐世不出,修为深不可测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天机阁罕见发布一条警示:
“近期检测到多股跨界能量波动,疑似‘上古魔族’封印松动。各势力谨防邪祟复苏,切勿轻易开启远古遗迹或使用禁忌阵法。”
与此同时,极北冰原深处,一座沉寂万年的黑色巨塔缓缓升起。塔顶悬浮着一面青铜古镜,镜中映出的,赫然是柳清雪的面容!
她双目紧闭,肌肤苍白如雪,周身缠绕锁链,漂浮于虚空之中,胸口一颗晶莹剔透的“魂核”缓缓跳动,仿佛仍在呼吸。
一名身穿黑袍的老者跪伏于塔前,恭敬低语:
“主上,祭品已备齐,只待月圆之夜,便可借段凌霄滔天杀意为引,激活‘逆命转生阵’,令小姐重生归来。”
“但她……真的愿意回来吗?”
镜中影像微微波动,似有一滴泪,悄然滑落。
而在南疆十万大山,某个古老部落的祭坛上,一名巫女突然睁眼,口中发出不属于她的声音:
“邪龙已出狱,血契将苏醒……沉睡的王者,该睁眼了。”
遥远海域,一座浮空岛上,一名白衣女子正在抚琴。琴音悠扬,却在某一瞬戛然而止。
她抬眸,望向天京城方向,唇角微扬:“段郎,你终于来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背负所有罪孽。”
风起云涌,四方异动。
段凌霄站在剑帝城最高处,俯瞰人间。
他知道,欧阳家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那些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存在,那些曾操控王朝兴衰的古老势力,那些觊觎他体内混沌之力的邪魔外道……都将一一浮现。
但他不怕。
因为他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囚徒。
他是段凌霄。
是挣脱枷锁的邪龙。
是这个时代的劫数本身。
谁若挡路,谁若辱我,谁若伤我所爱??
皆当陨落!
天地不容,我又何须容于天地?
神佛若阻,我便杀尽神佛!
这一世,我不再忍。
我要让整个世界记住:
得罪段凌霄者,唯有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
全家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