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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解决后患
    沙坦没有像原有的悲剧剧本那样,仅仅是被马格努斯封印,留下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这一次,它彻底湮灭,死神的镰刀不仅仅斩断了它的形体,更顺藤摸瓜,将其在亚空间彼端的概念根基连根拔起。

    也正因如此,那把压在整个黎明星居民头顶数千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深入基因与灵魂的诅咒——终于在那一刻彻底消散。

    在原本黑暗的“正史”中,为了阻止模因诅咒扩散,为了防止沙坦之子在帝国疆域内制造破坏,播撒疯狂,两个军团将会执行最残酷的“净化”。所有的难民,无论男女老幼,都将被屠杀;所有知情的凡人辅助军,都将被清除记忆。

    这很无奈,这很残酷,这也很“战锤”。

    战锤宇宙,本质上就是一个绝望叠加着绝望,粪坑堆叠着粪坑的黑暗森林。

    但现在,利亚来了。

    她就像是一个提着高压水枪和强力消毒剂的清洁工,不仅要把那些牛鬼蛇神冲走,还要把这个粪坑一把一把地清理干净。

    至于那些在数千年前惨死的冤魂,那一万名被电流烧焦大脑、怀着怨恨死去的灵能者,他们的是非功过,如今已化作历史尘埃中的一声叹息。

    他们是受害者吗?无疑是的。

    但他们的怨恨聚合而成的怪物,为了复仇而屠戮的黎明星后裔,其数量何止万倍。

    罪孽与苦难交织成了一团无法解开的死结。

    既然无法审判早已逝去的亡灵,那便给予其净化的终局。

    沙坦既已伏诛,这些亡魂便被利亚剥离了沉重的怨恨和其他冗余,还原为纯净的灵魂之核,沉睡在余烬石中。他们将在未来的某一天,获得没有记忆、没有痛苦的全新开始。

    至于黎明星本身,随着地脉的梳理,这颗星球将在六个月后停止地质层面的咆哮,恢复平静。尽管如此,为了安全起见,未来的三十个泰拉标准年内,这里依然不适合人类居住。

    这意味着一场注定的大迁徙。

    在安格隆的授意下,这些原本会被作为“潜在隐患”处理掉的难民,被吞世者军团全数接收。没有清洗,没有屠杀,只有那位红砂之主亲自拍板的安置令。

    最后,则是那场惨烈战斗中的幸存者与死者。

    德尔瓦,失踪的吞世者连长,被证实幸存。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被瓦瑞斯传送走了。坐标是他们当初收拢难民时,去过的某个本地小村落。

    由于传送过程过于粗暴,加上沙坦爆发时的精神冲击,这位强韧的战士陷入了长时间的昏迷,这就是他无法恢复短讯术的原因。

    后来,当他醒来时,四周只有废墟与尘埃。这个顽固的家伙用修复术稍微修了修破烂不堪的动力甲,然后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回了军团临时基地。

    那些在战斗中死去的千子们。因为复活工程量浩大且环境不便,利亚只是将他们的灵魂和躯体收拢起来,打算等回到泰拉再行复活。

    不过,有两个人例外。

    瓦瑞斯和阿萨瓦。

    他们经历了比死亡更深沉的黑暗——被恶魔直接吞噬与占据。尽管过程在客观时间上极为短暂,但影响依然深刻。

    恶魔的吞噬是贪婪且迅速的,尤其是色孽的爪牙。

    瓦莱斯卡在占据瓦瑞斯躯壳的第一时间,便如将灵魂外层最鲜美、最富有“滋味”的部分啃得坑坑洼洼。

    那是记忆,是情感,是人格的色彩。

    而最重要最坚硬的灵魂核心,因为利亚斩断一切的镰刀来得太快,恶魔还来不及消化便已死亡,从而得以保全。

    复活后的瓦瑞斯站在安格隆面前时,眼神清澈而平静,却也多了一分如同初生婴儿般的茫然。他记得怎么战斗,记得忠诚,记得他是第十二军团的智库,记得眼前的高大巨人是他的基因之父。但他忘记了很多战争的记忆,忘记了第一次穿上动力甲时的激动,忘记了兄弟间那些粗鲁的笑话,也忘记了死前的痛苦与绝望。

    这是一个连利亚也无法完全弥补的遗憾——数据的丢失是不可逆的。

    但对于瓦瑞斯本人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当安格隆带着复杂的神情询问他感觉如何时,这位新生的智库只是平静地行了一个天鹰礼。

    能活下来,能继续以吞世者之名站在父亲身边,对他而言,便已是最大的幸事。

    相比之下,阿萨瓦的情况似乎要“好”一些。

    因为沙坦当时意在控制这具躯壳而非进食,使得这位天枭学派的千子保留了大部分的记忆,包括那些最不该被保留的部分。

    他记得一切。

    他记得那场卑鄙的伏击,记得自己在看到原体时的绝望呼救,更记得他的基因之父——马格努斯,是用怎样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注视着他却什么都没做,而一切只是为了所谓“更宏大的棋局”,于是他这枚筹码便属于了恶魔。

    当初他以魂为锁,高呼“为了帝皇”与沙坦同归于尽的那一刻,那声怒吼中除了对人类之主的忠诚,或许更多的是一种被基因之父背叛后彻骨的怨愤。

    因此,当复活后的利亚宣告他在官方记录中已经“阵亡”,且被禁止与原体及军团相认时,阿萨瓦没有任何异议。他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那是一种心如死灰后的顺从。

    然而,命运并未打算就此放过他。

    复活后不久,在一个寻常的晚间冥想时刻,潜伏在千子基因深处的诅咒——血肉变异——爆发了。

    变异来得迅猛而违背逻辑,他的躯体开始抗拒意志的统御。与此同时,他在以太层面的灵魂投影瞬间化作了一枚耀眼的灵能闪光弹,在浩瀚之洋中疯狂脉动,向着帷幕彼端那些饥渴的掠食者、猎手以及无名的恶兽发出了进食的邀请。

    万幸的是,利亚对此早有防备——尼欧斯曾特意警示过她。

    几乎在变异发生的刹那,她便出现在阿萨瓦身边,以强行锚定了周围摇摇欲坠的现实帷幕,切断了外界亚空间生物的窥探路径。

    外部的入侵被阻断了,但阿萨瓦内在的崩坏却无法逆转。

    他的肉体仿佛拥有了某种恶意的自我意识,在长袍下疯狂膨胀,伴随着布帛撕裂的脆响,将衣物彻底撑碎。

    颅骨内的脑组织与骨骼仿佛融化的蜡油般开始流动。原本充满惊惧的人类眼睛被挤压变形,眼球中迸发出如同高炉中燃烧煤块般的赤红凶光。

    血管如同游走的电蛇般暴起,涌动着不祥的灵能电弧;明明处于极度的高热变异中,他的体表却凝结出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寒霜。

    紧接着,他的形态彻底崩溃了,失去了“人”的定形。

    在急剧膨胀的躯干上,原本正常的肌肉纤维异化为肿胀的怪诞肉块,无数湿滑、柔软的畸形触手从肉块的缝隙中钻出,在空气中盲目地摇曳。

    紧接着,皮肤上裂开了无数道裂隙般的嘴,从中翻滚出一阵阵并非阿萨瓦本音的、充满了纯粹恨意的尖笑。成百上千只扭曲的眼睛像脓包一样在每一寸皮肤上浮现,它们在每一秒钟内生成,注视着这个世界,随即又在令人作呕的湿滑声中爆裂,溅射出浑浊的体液。

    这一幕足以让任何凡人当场san值清零,若是其他千子在场,这种基于基因层面的共鸣甚至会瞬间引发连锁的群体变异。

    还好,此刻在那不断崩坏的血肉旁见证这一切的,只有利亚,以及那位几乎已成为她影子的禁军护民官。

    不,更准确地说,在黄金大玉米躯壳之下,此刻主控的是尼欧斯。

    “非要这么做吗?”

    “这是最好的办法。”尼欧斯借用禁军的声带开口,继续听起来像是洗脑——不,是循循善诱的劝导,“况且,你只是给出了一个选择,并未强迫。别忘了,阿萨瓦早在面对我的提问时,就已经给出了他的许可。”

    这话倒是不假。

    利亚没有再问。

    现实是阿萨瓦的哀嚎声越来越痛苦,情况已不容许她继续在道德的边缘徘徊。

    她眼眸中的光辉瞬息闪耀如星辰,并且越发明亮,直到淹没了瞳孔中的一切情绪。

    “那么,如你所愿。”

    于是,一场在亚空间与物质界之间强行开辟新道路的仪式,开始了。

    咒语?

    在发黄的书卷中,在禁忌的黑暗图书馆里,你找不到任何类似的记载。

    祭品?

    显然没有任何祭品能配得上这场宏大的仪式。

    利亚伸出手,掌心中渗出一股泛着苍蓝色微光的血液,沉重地坠落在阿萨瓦那团正在崩解的血肉之中。

    “以吾血为契,律令。”

    她的声音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瞬间震荡在银河系现实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我剥离——来自以太深处的疯狂与变易。此身虽生于混沌,今当归于秩序。切断与大能者的脐带,放逐不洁之恩赐!”

    “我敕令——锚定意志于绝对的法则,理智将是汝唯一的君王。人性之光,永固于灵核,不受低语之惑,不被狂乱所侵!”

    “我赐福——以吾之血为钥,重铸汝之血肉。旧约已逝,新约当立。饮下星云之髓,化为吾之眷属!”

    随着最后一字节的落下,血液融入了阿萨瓦的心脏之中,瞬间流遍全身。

    变异停止了。

    令人屏息的神迹。

    阿萨瓦肿胀、崩坏的血肉开始逆转,或者更准确来说,是重铸。

    一层苍蓝色的火焰在他体表燃起,烧尽了一切属于奸奇的腐化,只留下黑色的灰烬。

    而在灰烬之下,新生的肌肤正在生长。

    一种呈现出半透明质感的、温润如玉般的皮肤。它看起来脆弱如瓷器,实则致密得足以在弹开普通子弹的冲击。

    原本光秃异变的头皮上,毛囊重生,生长出了如泼墨般漆黑的长发,顺滑地披散在肩膀上,带着一种龙之国特有的内敛与神秘,如同夜色本身。

    最后,当阿萨瓦重新睁开双眼时,原本的人类眼球结构消失了。

    他的眼眶中是两点苍蓝色的流光,如同两颗微缩的寒冷恒星——那是一双类似精密光学镜组的眼睛,洞察着万物的结构与矢量。

    他看起来依然是阿萨瓦,依然是五官利落分明的英俊面容,蒙在一颗尖瘦的头骨上,令他带上了某些鹰隼似的气质。

    他依然是一名星际战士,但他已不再是一名千子。

    阿萨瓦有些陌生注视着自己的双手。

    然后轻轻捏合了一下食指与拇指。

    “滋——”

    指尖的空气被瞬间电离。一道蓝色的电弧在没有任何亚空间波动的情况下无声成型,温顺地在他的指间闪烁。

    没有了浩瀚之洋的低语,没有了情绪的躁动。

    “我感到……安静。”

    阿萨瓦开口,声音如同深井中的回响,平静而深邃。

    “世界不再是情绪的海洋,我也听不到改变者的笑声了。”

    他缓缓转过头,用不属于碳基生物的光学双眼扫视着四周,似乎在解析着空气的成分、重力的参数,然后视线移开,最终定格在利亚身上。

    单膝跪地。

    “感谢您的重铸。”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一个新的定义,然后低声唤出了那个称呼:

    “宗主。”

    一旁的尼欧斯——借由恩底弥翁的面孔——露出了深不可测的微笑。

    这一刻,某种无形的涟漪以“坚定决心号”为中心,向着整个银河扩散。

    一个新的“模版”被上传到了宇宙的底层逻辑中。

    从此以后,对于那些深受变异折磨的阿斯塔特而言,除了死亡与堕落之外,第三条道路已经被悄然开启。

    当然,是否愿意,端看他们自己的选择。

    ……

    参考了九狱统治者阿斯摩蒂尔斯的转化提夫林仪式。

    宗主的称谓则参考了邪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