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世武那边?”有族人小心翼翼地问。
司马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再继续打下去已经没有了意义,看来我要和金世武谈一谈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帐内众人齐齐起身,单膝跪地,声震屋瓦:
“谨遵家主令!”
司马真猛地想起一茬,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急问道:“大哥,那金石涛那边怎么说?他手握东蛮南部八万铁骑,若是横插一脚,咱们的计划怕是要生变数!”
司马南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指尖轻轻叩击着案上的虎符,发出清脆的轻响:“你觉得,金石涛会为了一个猜忌成性的金海,与我司马家刀兵相向?”
司马真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抚掌笑道:“大哥所言极是!金石涛那老狐狸最是精明不过,向来是见风使舵、保全实力为上。眼下东蛮内忧外患,最大的敌人分明是虎踞西部的大周镇北王周宁,他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会傻到在这时候和我们开战,白白损耗自家兵力。”
“说得没错。”司马南收敛了笑意,眼底掠过一丝狠厉的算计,“大周铁骑势如破竹,已经占了东蛮西部地域,这才是悬在东蛮头顶的利剑。金海于我而言,不过是一枚弃子罢了——大不了,我将他绑了送给周宁,换他一个暂时按兵不动的承诺。”
他顿了顿,走到帐边,望着关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冷冽如冰:“待我扫平金世武,坐稳了东蛮的王座,局势彻底安定之后,区区西部地域,我有的是办法夺回来。”
帐内的烛火摇曳,映着他挺拔的身影,也映着他眼中翻涌的野心。
司马南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要取金海而代之,势必要先和金世武、金石涛这两头老狐狸谈妥条件,划分好各自的地盘。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必须稳住大周镇北王周宁。
若是东蛮三方势力相互猜忌、内斗不休,只会白白便宜了虎视眈眈的周宁,让他坐收渔翁之利。
届时别说夺取东蛮王座,恐怕整个东蛮,都要沦为大周的囊中之物。这等得不偿失的蠢事,他司马南,绝不会做。
约定的密会地点选在两营交界的一处废弃驿站,四周早被司马真布下了三层暗哨,连只飞鸟都别想悄无声息地掠过。
驿站的残垣断壁间,只点了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堪堪罩住两张石凳,更远处便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马蹄声由远及近,带着几分刻意放缓的轻缓。金石涛一身玄色便服,只带了两名贴身护卫,翻身下马时,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周遭的暗影,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司马兄好雅兴,竟选了这么个荒僻地方待客。”金石涛迈步踏入光晕里,自顾自地坐在石凳上,毫不客气地端起早已备好的冷茶抿了一口。
司马南早已候在那里,闻言轻笑一声,指尖捻着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的东蛮图腾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金将军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有些话,只能在无人之处说。”
“哦?”金石涛挑眉,放下茶盏,“不知司马兄深夜相邀,是为了金海的江山,还是为了大周的刀兵?”
“两者皆是。”司马南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金海猜忌成性,恐怕容不下我司马家。如今周宁铁骑压境,金世武又盘踞一方,东蛮已是危卵之局。金将军手握八万铁骑,偏安南部,难道就甘心看着东蛮四分五裂,最终沦为大周的疆土?”
金石涛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司马兄的意思,我懂。可你要掀翻金海的王座,凭什么让我金石涛,站在你这边?”
“凭金将军的野心,和我司马家的诚意。”司马南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待事成之后,南部三州,依旧是金将军的天下,我司马南绝不染指分毫。不仅如此,他日我执掌东蛮,便与金将军约为兄弟之盟,同气连枝,共抗大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诱惑:“至于金海……他若倒了,金将军再也不必受制于那个多疑的帝王,岂不快哉?”
金石涛眼中精光一闪,显然是被说动了。
他沉吟半晌,忽然抬眼看向司马南,目光锐利如刀:“我要你以司马家的列祖列宗起誓,今日所言,句句属实。”
司马南毫不犹豫,起身肃立,抬手对着北方拱手,朗声道:“我司马南在此立誓,若得东蛮,必与金石涛平分疆土,共御外敌。若有违背,天诛地灭,司马氏子孙后代,永无出头之日!”
誓言落下,驿站内陷入一片死寂,唯有风穿过残垣的呜咽声。
金石涛猛地站起身,与司马南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了然的算计与野心。
他抬手拍了拍司马南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好!我信司马兄一次。届时,就看司马兄的了!”
“静候佳音。”司马南颔首,嘴角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金石涛不再多言,转身翻身上马,马蹄声渐渐隐入夜色。司马真从暗影里走出,低声道:“大哥,这金石涛……”
“放心。”司马南望着那远去的背影,眼神冷冽,“他若敢反水,我有的是法子,让他八万铁骑,埋骨于此。”
孤灯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与残垣断壁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张悄然铺开的权谋大网。
三日之后,晨曦未破,大营便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撞碎了寂静。
金石涛的八万铁骑列阵于大营之外,玄甲映着熹微的天光,凛冽如霜。大营守卫刚要喝问,便被一支破空的箭矢钉死在门楣之上。
“金石涛奉旨而来,快快打开大营的门,否则格杀勿论!”一声暴喝响彻大营,铁骑如潮水般涌入大营,双方士兵相互戒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