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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4章 以身犯险
    话音未落,城外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鼓声。

    周宁的亲卫军列阵于南门之下,旌旗猎猎,周宁一身银甲,立在阵前,朗声道:“赵将军,水源已断,顺城指日可破!何不率众投降,本王保你……”

    “休要废话!”赵起厉声打断,抬手摘下腰间的长弓,搭上一支狼牙箭,“有本事,便来攻城!”

    箭矢破空而去,擦着周宁的耳边飞过,钉在他身后的帅旗上。

    周宁望着城头傲然而立的赵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工兵营在城内连掘了三处深井,铁锹下去,带出的尽是干燥的黄土,连半点湿泥都不见。

    掌勺的伙夫蹲在灶膛边,望着空空如也的大水缸,急得直搓手。

    守城的士卒们嘴唇干裂起皮,连咽口水都觉得艰涩,操练时的步伐越来越沉,连城头的旌旗都蔫蔫地垂着,没了往日的威风。

    副将抱着最后半袋水囊,跌跌撞撞冲进中军帐,声音里带着哭腔:“国公爷!掘不出水!三处深井都是干的!将士们已经快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不等周宁攻城,咱们自己就先乱了!”

    赵起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布防图,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大步冲出营帐,直奔最近的那处井坑。

    坑底的工兵瘫坐在黄土里,满身尘土,望着坑壁上坚硬的土层,眼神里满是绝望。

    赵起俯身抓起一把土,指尖碾过干燥的沙砾,心头一片冰凉。

    顺城地处中原腹地,本就少水,青弋江是唯一的活水源头,如今被周宁掐断,城内竟连地下水脉都寻不到。

    “国公爷!”一名士卒踉跄着扑过来,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末将……末将实在渴得受不住了……能不能……能不能分一口水?”

    话音未落,周围的将士们都围了过来,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祈求与疲惫。

    赵起喉头滚动,望着眼前这些跟着自己死守城池的兵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猛地抬头,望向城外周宁大营的方向,那里旌旗招展,隐约能听到敌军的呐喊声,分明是在故意动摇军心。

    绝境。

    这是真正的绝境。

    他攥紧了腰间的佩剑,剑身冰凉刺骨,却浇不灭心头的焦躁。断水不过两日,军心便已如此,若再拖下去……

    赵起不敢再想,只是死死盯着那口干涸的井坑,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挣扎。

    夜色如墨,压得顺城喘不过气。中军帐内,烛火摇曳,映着赵起布满血丝的双眼。

    他将最后半袋水囊掷给帐外的伤兵,转身死死盯着舆图上周宁大营的位置——那里紧挨着青弋江上游,水源充沛。

    副将瘫坐在一旁,声音沙哑:“国公爷,要不……咱们降了吧?”

    “降?”赵起猛地回头,眼中迸出狠厉的光,“我赵起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个字!”

    他一把抓起案上的长枪,枪尖划破烛火,溅起几点火星:“周宁以为断了水源,就能困死我?他算错了一步——他的大营,离顺城不过十里!”

    副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国公爷的意思是……夜袭?”

    “正是!”赵起俯身,指尖重重叩在舆图上的一处密林,“今夜三更,你率五百精锐,换上敌军的衣甲,从西侧密林潜行,直扑他们的水寨!记住,只烧粮草,不恋战!”

    他顿了顿,又道:“我亲率两万铁骑,从正面佯攻大营,吸引周宁的注意力。一旦得手,立刻鸣金收兵,不得延误!”

    “可咱们的人都快渴得走不动路了……”副将面露难色。

    赵起仰头,将仅剩的一碗水一饮而尽,随即狠狠将碗摔在地上,厉声道:“告诉弟兄们,今夜烧了周宁的粮草,人人都能喝个够!顺城能不能守住,大周能不能活下去,就在此一搏了!”

    帐外,两万铁骑闻声集结,干裂的嘴唇翕动着,眼中却重新燃起了战意。

    夜色深处,马蹄裹着棉布,悄无声息地朝着周宁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泼洒在顺城与北军营寨之间的旷野上。

    赵起率领两万铁骑,刚出顺城南门,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周宁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裹着棉布,却依旧在寂静的夜里荡起细碎的声响——这声响,恰好落入了暗处几双警惕的眼睛里。

    密林深处,周宁布下的斥候死死盯着那支疾驰的队伍,待确认他们的行进方向,立刻转身,如狸猫般窜入更深的夜色,快马加鞭地往大营报信。

    中军帐内,周宁正凭案而立,指尖轻叩着桌案上的军报。听到斥候传来的消息,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底满是不屑。

    “顺城缺水,赵起这是狗急跳墙,想来夜袭大营夺水?”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本以为他是个有勇有谋的,没想到也就这点本事,真是可笑。”

    站在一旁的卫青云眸光一闪,上前一步,沉声进言:“王爷,赵起此举,无异于自投罗网。我们不如将计就计,请君入瓮,今夜便将这两万铁骑尽数歼灭,断了顺城的念想!”

    “正合我意。”周宁微微颔首,眼中寒光乍现,当即抬手下令,“传我将令!亲卫军与黑甲卫即刻集结,偃旗息鼓,埋伏于大营两侧帐外!命前营将士,只许败不许胜,将赵起的人马引入中军腹地!待他们全数入营,便封锁营门,来个瓮中捉鳖!”

    “末将遵命!”卫青云抱拳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营帐,凛冽的夜风卷起他的衣袍,将一道道军令传递向大营的各个角落。

    营中将士悄无声息地行动起来,甲胄碰撞的轻响被夜风吞没,只余下一双双警惕的眼睛,在夜色里闪烁着猎猎寒光。

    而此刻,疾驰在旷野上的安国公赵起,正抬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与周宁如出一辙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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