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樱花国,周宁一行又前往了棒子国。
这里的景象与樱花国大同小异,只是发展速度稍缓,市井之间虽不及樱花国繁华,却也井然有序。
让周宁尤为满意的是,棒子国百姓的归属感极强,街头巷尾随处可见身着大周服饰、诵读大周典籍的孩童,提及自己是大周人时,脸上满是自豪。
如今的棒子国,已正式成为大周的一州之地,名为“高丽州”。
为了防止地方势力坐大,周宁特意制定了布政使轮换制度,三年一调任,且调任之地皆与原任职地相隔千里。
同时,暗部的眼线遍布高丽州的各个角落,暗中收集布政使的政绩与言行,一旦发现有贪赃枉法、欺压百姓、为害一方者,无需上报,直接按律处置——抄家灭族,绝不姑息。
正是这般严苛的制度,才保证了高丽州的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
站在高丽州的城楼上,望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周宁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年的巡游,不仅让他看到了自己治下的安定繁荣,更坚定了他一统天下、教化四方的决心。
高丽州的城楼之上,长风猎猎,卷起周宁的月白锦袍边角,猎猎作响。
他凭栏远眺,目光越过鳞次栉比的屋舍,落在远方苍茫的天际线上,神色沉静如水。
身旁立着的李英锋,一身藏青色官袍,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既有武将的刚毅,又有文臣的沉稳。
作为已故玄武军统领李俊锋的亲弟弟,他比兄长更添了几分智谋,文武双全的才干在高丽州的治理中展露无遗,短短一年便将地方打理得井井有条,深得民心。
沉默良久,周宁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李英锋耳中:“英锋,你心中,有没有记恨过本王?”
李英锋浑身一震,愣在原地。他抬眸看向周宁的侧脸,对方依旧望着远方,神色难辨。
短暂的错愕后,他瞬间明白了周宁话里的深意——大哥李俊锋当年在东蛮,以身殉国,尸骨无存。这份情与牺牲,周宁始终记在心上,却也难免顾虑,李俊锋的亲人是否会因此对他心存怨怼。
李英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语气坚定而恳切:“王爷,您多虑了。大哥在世时,曾不止一次对我说起,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选择,便是当年在关外九城毅然投靠您。”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缅怀,眼神渐渐悠远,“大哥说,您雄才大略,心怀天下,跟着您征战沙场,为黎民百姓开疆拓土,哪怕最终马革裹尸,也是他毕生的荣幸。能为值得托付的明主效命,他死而无憾。”
周宁缓缓转过身,看向李英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感念,还有一丝释然。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俊峰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是本王麾下最得力的干将。可惜,他终究没能等到本王问鼎天下、开创盛世的那一天。”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郑重起来,“但他的功劳,本王永世不忘。他的后代,定会世代享受荣华富贵,承袭爵位,这是本王对他的承诺。”
“王爷……”李英锋虎目一热,滚烫的泪水险些夺眶而出。他猛地别过头,抬手拭了拭眼角,心中百感交集。
大哥殉国已逾一年,他原以为,在这乱世之中,大哥的牺牲或许会随着时间渐渐被淡忘,可没想到,镇北王竟始终将这份情谊记在心上,连带着大哥的家人也未曾亏待。
这份知遇之恩与念旧之情,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更坚定了追随周宁的决心。
待情绪稍稍平复,李英锋转过身,眼中已然恢复了平静,语气中带着感激:“多谢王爷挂念。大哥的家眷如今仍在关外九城安居,日子过得十分安稳富足,这一切都多亏了王爷的关照。”
他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尤其是我那侄子,如今已长成少年郎,性子比大哥还要沉稳,文武功课样样拔尖,将来定能成为像大哥一样的栋梁之材,为王爷效力。”
周宁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拍了拍李英锋的肩膀:“好!虎父无犬子!若是块真正的人才,将来便让他入仕朝堂,承袭他父亲的忠勇,为大周效力;若是个不堪大用的蠢才,那便让他安安稳稳过日子,为你大哥那一脉延续香火,也算是尽了本分。”
这番话直白又带着几分风趣,让李英锋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他追随周宁的时日尚短,此前所见的镇北王,要么是运筹帷幄、威严凛然的统帅,要么是体恤民情、沉稳睿智的决策者,却从未想过,这位权倾一方的王爷,竟还有如此风趣幽默的一面。
笑声中,君臣二人之间的距离悄然拉近,那份因李俊锋之死而可能存在的隔阂,也在这坦诚的对话与爽朗的笑声中,烟消云散。
长风依旧吹拂着城楼,阳光洒在二人身上,暖意融融。
周宁望着李英锋眼中的赤诚,心中愈发笃定,李俊锋的弟弟,果然没有看错人。
这般忠勇兼具、文武双全的人才,正是他日后成就大业不可或缺的力量。
城楼之上的风愈发劲烈,卷着高丽州特有的湿润气息,拂过周宁的鬓角。
他收回眺望远方的目光,转而看向身旁的李英锋,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与牵挂:“熊国那边近来可有异动?张老将军……他还在黑熊岭关隘驻守吗?”
提及张开泰老将军,李英锋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苦笑,他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王爷,不瞒您说,这一年来,臣已三次上书,请求调派将领替换张老将军回宛城休养。可老将军每次都亲笔回信拒绝,言辞恳切却态度坚决,说黑熊岭是大周北方的门户,一日不稳固,他便一日不能离岗,定要为王爷守住这道屏障,直到战死沙场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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