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岳父大人,今年存了多少粮啊?”
赵国强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目光紧紧盯着王杰,不愿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神情变化。
王杰指尖捏着的筷子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压下心头的思绪,脸上露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故意装出不明所以的神态,笑道:
“粮食嘛,倒是存了不少。今年年景好,华夏军新收复的北方地区收成喜人,我这粮铺收的粮食堆得库房都快装不下了,足够家里安稳过个三五年。不知贤婿今日特意问起存粮之事,有何贵干啊?”
他自觉猜中了赵国强的心思,故意卖了个关子,想看看赵国强究竟有什么打算。
赵国强闻言,心中稍稍松了口气,既然王杰直言存粮充足,那此事便有了几分把握。他不再绕弯子,挺直脊背,语气坚定地直接说道:
“岳父大人的粮食,我华夏军全部收购,至于价格,岳父大人随便出,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都答应。”
王杰听到这话,反倒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本以为赵国强是遇到了粮食短缺的难题,想向自己借粮或是低价购粮,却没想到赵国强竟开口就要全部收购,还让自己随便定价,这着实超出了他的预料,心中越发迷糊起来:
“我说你小子,有什么话能不能直接说清楚?你突然要全部收购我的粮食,还让我随便定价,这里面肯定有别的事吧?别跟我打哑谜,有话就直说。”
赵国强见王杰追问,也不再隐瞒,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多了几分恳切,将自己的来意和盘托出:
“唉,岳父大人,我今日来找您,确实不只是为了收购粮食,更重要的是想请岳父大人出山相助。
如今李三担任华夏国的政务部长,手里管的事太多太杂,民政、民生、政务样样都要操心,尤其是后勤筹粮这方面,更是压得他喘不过气,压力山大。我看他实在分身乏术,便想着请岳父大人出山,将李三手中后勤筹粮的事务接过来,专门为我华夏军筹集粮食,解决军队的粮草难题。”
其实赵国强早就知道李三的难处,华夏军如今规模不断扩大,尤其是前段时间突增200万的动员兵,粮草消耗急剧增加,后勤筹粮的压力陡增。
李三一人身兼数职,根本无暇顾及周全,粮草筹集屡屡出现滞后的情况,若再这么拖下去,军队很可能面临断粮的危机。
所以赵国强这次回来,首要解决的就是后勤筹粮的问题,而王杰常年经营粮铺,在粮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人脉广、经验足,最擅长的就是粮食收购、存储与调配,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王杰还没来得及开口,坐在一旁的王彩儿母亲王孙氏便率先开了口,皱着眉头摆了摆手,语气坚决地说道:
“拉倒拉倒,我们可不愿意当什么筹粮官。我们夫妻二人经营着几家粮铺,虽然赚的不是什么大钱,但日子过得安稳自在,当个小掌柜想吃就吃、想歇就歇,多自由些。当官多累啊,天天要处理一堆麻烦事,还要担责任,我们可受不了那个罪。”
听到王孙氏的话,王杰当即眼睛一瞪,转头看向妻子,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显然对王孙氏的话十分不认同。
在他看来,这可不是普通的差事,而是为华夏军效力,更是为自己的姑爷分忧,意义非凡,怎能轻易拒绝?更何况,他心中还有别的心思,自然不愿错过这个机会。
王彩儿坐在赵国强身旁,虽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消的嗔怒,心里却依旧深爱着赵国强。
此前两人虽有小摩擦,她心里憋着气,可看着赵国强眉宇间的焦灼与疲惫,知道他是为了华夏军的粮草之事发愁,她的心里也跟着不好受起来。
见母亲拒绝,王杰面露不满,她便主动开口打圆场,语气诚恳地说道:
“娘,爹,国强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爹帮忙的。他现在真是找不到能完全信任的人了,后勤筹粮关乎军队的安危,若是粮食跟不上,士兵们就要挨饿,华夏军的防线也会受影响。爹在粮商界经验丰富,只有他出马,才能稳妥地解决这件事。”
赵国强见状,连忙顺着王彩儿的话往下说,语气中满是恭维,眼神诚恳地看着王杰:
“彩儿说得对,眼下这种情况,必须得您出马才行,不然的话,这后勤筹粮的事解决起来还真有些麻烦。您在粮海沉浸了几十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人脉广、门路多,经验更是无人能及,只要您肯出山,这事肯定能药到病除,彻底解决华夏军的粮草难题。”
赵国强说这话时,心里满是急切。他此刻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动员兵身上。
若是粮食筹集不得力,粮草供应跟不上,那么这些士兵就要挨饿受冻,战斗力会大幅下降。
到时候,他此前制定的战争部署都会化为泡影,还得为自己当初轻易做出的决策买单,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此刻赵国强最迫切的,就是找到一个既能信任、又有能力的人,为华夏军提供稳定的粮源,而自己的老丈人王杰,显然完全符合这些条件,所以他才特意登门,想将这件事托付给王杰。
王杰听着两人的话,脸上故意表现得相当为难,眉头紧锁,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嘴里还念叨着:
“这……这可不是小事啊,后勤筹粮关乎军队安危,责任重大,我就是个商人,从来没当过官,也没管过这么大的事,万一搞砸了,岂不是耽误了华夏军的大事?”
可没人知道,王杰表面上故作为难,内心早已乐开了花。
赵国强不知道的是,他此前占领的那些原属罗刹人的大量地盘,如今早已换了模样。
自从赵国强决定大力迁徙华夏人前往这些地区后,从年初开始,就有大批华夏农民响应号召,陆续迁入这片被命名为“北方新区”的土地。
在5月之前,华夏新区已经迁入了大约200万华夏人。
华夏人本就以农业大国着称,骨子里对土地有着无穷的执着与热爱,只要有土地,有安稳的生活,他们就愿意辛勤耕耘。
在华夏军的大力支持下,新区的百姓不仅分到了肥沃的土地,还得到了充足的种子、农具,衣食无忧,没有了后顾之忧。
这200万华夏人充分发挥了对土地的执着与韧性,日复一日地辛勤劳作,孜孜不倦,全力以赴地开垦荒地。他们根据当地的气候与土壤条件,种植了适合生长的麦子,精心照料,盼着能有个好收成。
一个月前,王杰特意坐着火车前往华夏新区收粮,原本还担心新区刚开垦土地,收成不会太好,可到了地方才发现,那里的麦子竟然迎来了大丰收。
金黄的麦浪一望无际,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麦秆,百姓们脸上满是丰收的喜悦,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收割麦子。王杰见状,当即大喜过望,趁机收购了大量的麦子,如今他的库房里,不仅有之前储存的粮食,还有从新区收购的大批新粮,存粮充足得很,完全有能力为华夏军提供稳定的粮草供应。
此刻听到赵国强的请求,王杰心里早已打定主意答应下来,只是他还有一个顾虑,也是他多年来的心愿。
商人地位低下,即便家财万贯,也没有政治话语权,处处受人轻视。
所以很多富商都会想方设法让自己的子弟进入官场,谋取一官半职,赢得政治话语权,这在当时算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王杰经营粮铺多年,积攒了不少财富,却也因商人的身份受过不少委屈,心里一直也有进入官场、获得认可的想法,如今有这样的机会,他自然不愿错过。
所以王杰故作犹豫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地说道:
“为了姑爷,也为了华夏军,这后勤筹粮的事,我接了。不过……我到底是个什么官呢?总不能让我就这么空着手去办事吧?”
赵国强闻言,心中一喜,没想到王杰竟然答应得这么痛快。他先是在心里暗想:
“要不封老丈人一个运输大队长?”
可转念一想,这运输大队长的名声显然不怎么好,传出去难免让人笑话,也显得自己不够重视老丈人。
看着王杰眼中满是期待的眼神,赵国强仔细斟酌了一番,想着既要有个像样的头衔,让王杰满意,又不能赋予太多实权,毕竟后勤筹粮之事虽重要,但涉及军队机密与核心权力,不能轻易放权。
思索片刻后,赵国强眼神一正,语气异常严肃地说道:
“既然岳父大人愿意出山相助,那我便任命您老人家为物资保障部粮食局局长。
这个职位专门负责华夏军的粮食筹集、存储与调配,全力保障军队的粮草供应。当然了,目前这个物资保障部刚起步,粮食局这边暂时没有直属的官员,所有事务都由您全权负责,手下的人手您也可以自行挑选。如果这次您能把这件事办好,解决了华夏军的粮草难题,那么以后这个物资保障部的部长之位,就交给您来坐。”
赵国强说得郑重其事,仿佛这个物资保障部是华夏国早已设立的重要部门,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物资保障部根本没有实权,完全是他为了让王杰安心接手事务,临时编造出来的,至于部长之位的承诺,也只是权宜之计,后续还要根据实际情况再做打算。
王杰听到“物资保障部粮食局局长”这个头衔,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心里十分满意。
虽然暂时没有直属官员,但好歹也是个正式的官职,有了政治身份,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因为商人的身份受人轻视,这也算是圆了他多年的心愿。可他毕竟是个精明的老商人,考虑问题十分周全,很快便想到了实际利益,当即开口问道:
“额,我说一句,筹集粮食可以,官职我也认了,可这钱方面怎么算?我总不能白忙活一场吧?”
王杰心里清楚,虽然自己当了官,是为华夏军筹粮,但他本质上还是个商人,做买卖讲究的就是盈利,就算是为自己的姑爷办事,也不能做赔钱的买卖。若是筹粮过程中需要自己垫付资金,或是利润太低,那他可不愿意接手,毕竟他经营粮铺也是为了养家糊口,不能因为当官就亏本。
王彩儿坐在一旁,看着自己的男人和父亲一唱一和,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官职和钱财之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她想起此前赵国强惹自己生气,两人还闹了些不愉快,可这才没过多久,两人就像完全忘了之前的事一样,一门心思讨论筹粮的事,着实让她有些无语,心里既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
赵国强听到王杰问起钱财之事,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他想着都是自家人,或许可以用亲情打动王杰,让他少计较些利益,便笑着说道:
“岳父大人,都是自家人,说什么钱钱的,多外道啊。您帮我解决华夏军的粮草难题,也是为了咱们华夏国,为了百姓安稳,谈钱就太伤感情了。”
可王杰活了大半辈子,早已看透了人情世故,一眼就看穿了赵国强的心思,当即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否决道:
“那可不行。国家有国家的规矩,税收该交的交,我筹粮也是要成本的,收购粮食需要钱,运输粮食也需要钱,手下的人手也得发工钱,我不可能倒贴钱办事。虽然我是粮食局局长,但也不能做亏本的买卖,就算你是我的姑爷,这事也得按规矩来,该算的账必须算清楚。”
赵国强见王杰态度坚决,知道用亲情说不通,也明白王杰说的是实话,筹粮确实需要不少成本,总不能让老丈人倒贴钱干,便认真思索了一番,说道:
“好吧好吧,我也知道筹粮不容易,不能让您白忙活。这样吧,我按市场价收购您的粮食,在此基础上,1斤粮食再给您1厘的上浮利润,也就是说,您每为华夏军提供1斤粮食,就能多赚1厘钱。”
1厘钱看似不多,可粮食的数量庞大,若是能为华夏军提供几十万斤、几百万斤粮食,累积起来的利润也相当可观了,既不会让华夏军承担太大的成本压力,也能让王杰有所盈利,算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王孙氏在一旁听到这话,当即不乐意了,忍不住开口说道:
“一厘?哎呦呦,我就没见过这么坑老丈人的!1斤粮食才多给1厘钱,这么点利润,忙活半天跟白干似的,你还是我们的女婿吗?怎么一点都不客气!”
在王孙氏看来,赵国强身为华夏军的首领,家底肯定丰厚,给自己的老丈人这么点利润,实在太抠门了。
“你懂什么!”
王杰当即打断了妻子的话,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他知道王孙氏不懂粮食买卖的门道,只看表面的利润多少,却不知道粮食买卖本就是薄利多销的生意,1厘的利润已经不算少了。他转头看向赵国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当即点头说道:
“好,我同意了!就按你说的办,1斤粮食1厘的上浮利润,没问题。”
王杰心里清楚,1厘在粮食买卖中,已经不是小数目了。粮食生意本就利润微薄,全靠走量盈利,他手里存粮充足,尤其是从北方新区收购的麦子,成本本就不高,若是能按这个价格卖给华夏军,累积下来的利润相当可观。
虽然他也想从赵国强这里多赚点钱,但毕竟赵国强是自己的姑爷,也是为了华夏军的安危,他也不想太过贪心,坑了赵国强,所以有了1厘的利润,他已经很满足了。
赵国强见王杰终于答应,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连忙说道:
“太好了!多谢岳父大人肯出手相助,有您在,华夏军的粮草难题肯定能顺利解决。不过还要麻烦您老人家立刻行动起来,我华夏军在西北的士兵,有的已经快断顿了,粮草供应刻不容缓,实在耽误不起。”
赵国强说这话时,语气中满是急切。西北防线的士兵们坚守阵地,日夜操劳,若是因为粮草短缺而影响战斗力,甚至挨饿受冻,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也担心会影响整体的防御部署,所以必须尽快将粮草送到西北前线。
王杰见状,也收起了笑容,语气严肃地说道: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知道此事的紧迫性。我马上就打电话,让我的手下先把库房里的存粮拉出来,通过火车运输,尽快送往西北前线,先解燃眉之急。后续我再安排人手,从各地粮铺以及华夏新区收购更多粮食,确保粮草供应稳定,绝不会耽误士兵们的用粮。”
其实王杰早就通过各种渠道得知,赵国强在西北的军队面临粮食紧张的问题,所以他心里早就有了准备,就算赵国强不来找他,他也打算主动问问情况,如今既然答应了接手筹粮之事,自然会尽快行动,全力以赴解决问题。
“好好,太好了!有岳父大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赵国强心中大喜,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语气中满是感激。
困扰多时的粮草难题终于有了着落,众人心中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堂屋里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与西北的华夏军面临粮草短缺的困境不同,东北部的华夏军显然没有粮食问题,各项事务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士兵们各司其职,在已占领的土地上日夜巡逻,守护着边境的安宁与百姓的安全。
一块接一块刻有“华夏国”字样的界碑,被士兵们稳稳地安放在边境线上,清晰地划分出华夏国的疆域范围。就连之前新占领的华夏新区之内,也按照规划,在各个关键位置放上了界碑,明确了新区的归属。
虽然这些界碑只是华夏军单方面设立的,尚未得到其他国家的认可,但在华夏军心中,这些界碑就是不可侵犯的底线。
若是有任何外国势力敢越过界碑,侵入华夏国的领土范围,那么华夏军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对其进行顽强的反抗,用鲜血与生命守护领土完整。
吉林珲春地区,驻扎着华夏军特二旅一团的士兵。
此前,特二旅一团的团长红二,因为茂山铁矿的守卫工作需要,被调到了茂山铁矿负责安保事务,如今特二旅一团只剩下两个营的兵力,驻扎在珲春附近。
即便兵力有所减少,士兵们依旧不敢有丝毫懈怠,每日都会按照既定路线,对边界地区进行仔细巡逻,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情况,全力守护着珲春的边境安全。
而珲春的边界地区,也就是图们江东南北岸,如今皆由扶桑人控制。
福桑人的军队也在这片区域部署了兵力,每日同样会安排士兵进行巡逻,维护他们所谓的“边境秩序”。
由于华夏国与扶桑国之间,尚未对这片区域的边界进行明确的界定,没有达成统一的共识,所以扶桑人与华夏军的巡逻路线,不可避免地出现了重叠地区。
每当华夏军的巡逻士兵与福桑人的巡逻士兵在重叠区域相遇,气氛都会变得格外紧张。
双方士兵都会停下脚步,警惕地盯着对方,手中的武器紧握,随时做好战斗准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仿佛只要有一点小小的摩擦,就会引发一场激烈的冲突。
但双方都清楚,此刻不宜轻易开战,所以每次相遇,都只是相互对峙片刻,随后便各自转身,沿着自己的路线继续巡逻,没有发生正面冲突,可这份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涌动,谁也不知道,这种平静能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