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贵妃配给太监当对食后》正文 第855章 此消彼长
玉华宫内,茉莉的清香弥漫开来,这是纯妃最喜爱的香氛。沈榕宁只有每日里点了这种香,才能安眠。纯妃出事后,夜夜失眠的不仅仅是养心殿的那位,玉华宫的贵妃娘娘也是夜夜难安。有时候活着的人更加遭罪一些。沈榕宁端坐在了锦凳上,瞧着铜镜里的那张清丽的脸,突然身子朝着铜镜更是凑前了几寸。她抬起手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将鬓边的一根白发拔了下来,随即唇角渗出一抹苦涩低声道:“竟是老了,鬓边生了白发?”一遍给沈榕宁梳......孙夫人脸色一阵青白,嘴唇微微颤抖,指着孙微雨道:“你……你竟敢打你姐姐?她可是定南侯府未来的主母!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动她一根手指头?”孙微雨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冰刃般刺向孙夫人。她站得笔直,尽管身上仍裹着层层纱布,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隐隐作痛,可此刻的她却像换了个人。那双曾经怯懦、隐忍的眼中,如今盛满了冷意与锋芒。“母亲说错了。”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不是什么东西,我是宫中待选小主,是皇上钦点入宫之人。而姐姐,不过是个尚未过门的世子妃,连诰命都不是,谈何主母?”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讥笑:“倒是母亲方才那一句‘皇上不能人道’,传出去怕是抄家灭族都不够抵罪。母亲这般大逆之言,莫非是真不怕死?”孙夫人顿时面如土色,下意识后退一步,竟是说不出话来。安定侯见状,立刻沉声喝道:“住口!谁让你在这里胡言乱语?还不快向你母亲赔罪!”孙微雨缓缓转头看向父亲,眼中没有一丝波动。她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悲凉,又有几分释然。“父亲让我向母亲赔罪?”她反问,“那母亲是否也该向我赔罪?当年她将我娘亲舌头割去、囚于后院时,可曾想过要赔罪?我自小被她视作贱婢,动辄打骂,她可曾有过半分怜惜?如今我奉旨入宫,她不仅不贺,反倒纵容姐姐辱我性命,还妄议天子??这等行径,反倒要我低头认错?”她声音越拔越高,一字一句如刀割肉:“若论罪责,该跪下的是你们!”满院众人皆惊,无人敢应。连一向跋扈的孙微婷也捂着红肿的脸颊,眼中闪过惧意。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孙微雨,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只会缩在角落发抖的乡下丫头。眼前这个女人,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一样,带着一身血与恨,冷得让人不敢靠近。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汪公公带着几名内侍缓缓走来,手中捧着一个朱漆托盘,上面盖着明黄锦缎。他一现身,原本喧闹的庭院顿时安静下来。“圣上有旨。”汪公公尖细的声音划破寂静,“赐孙氏女微雨凤鸾绣鞋一双,御前特许乘坐肩舆入宫,免行常礼。”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凤鸾绣鞋,那是只有贵人之女才配穿的宫制绣履,象征恩宠;肩舆更是嫔妃级待遇,寻常秀女哪有资格坐?更别说“免行常礼”四字,意味着她在选秀当日无需跪拜参礼,等同于已被默许留牌。这是何等殊荣?就连当初沈容宁初入宫时,也不曾有这般体面!汪公公亲自将绣鞋放在托盘上呈递过来,面带笑意地对孙微雨道:“娘娘不必拘礼,这是皇上亲口吩咐的,说是……不愿委屈了您。”孙微雨怔住,指尖微颤。她抬头望向汪公公,却发现对方眼中有一丝极淡的暗示。她猛然明白??这不是皇上的意思。是宁贵妃。唯有宁贵妃,才会这般铺排,只为狠狠打脸孙家,也为自己立威。她缓缓接过绣鞋,指尖触碰到那金丝银线织就的凤凰纹路,心头竟涌起一股热流。原来,她终于不再是任人践踏的泥。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父亲、惊疑不定的母亲、以及坐在地上仍不肯服输的孙微婷,轻声道:“多谢皇上隆恩,臣妾……谨遵圣命。”汪公公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而孙微雨抱着那双绣鞋,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院子。她的背影挺得笔直,仿佛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卑微怯弱的姑娘。身后,孙微婷猛地站起身,怒吼道:“不过是得了双鞋子罢了,有什么了不起?进了宫也是个死人!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无人回应。只有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枯叶,落在那双凤鸾绣鞋之上。??三日后,选秀之日。清晨五更,天还未亮,内务府的轿辇已停在安定侯府门前。八名宫娥抬着肩舆,两名太监执灯引路,另有六名嬷嬷捧着衣饰妆匣随行。阵仗之大,引得街坊百姓纷纷围观。孙微雨换上了宁贵妃派人送来的宫装??藕荷色缠枝莲暗纹长裙,外罩一件月白云鹤披帛,头上仅插一支素银簪,却压着一枚小巧玲珑的东珠花钿。虽不奢华,却清雅脱俗,衬得她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她缓步走出院门,肩舆早已备好。临上轿前,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去。这一眼,是对过往的诀别。她看见孙夫人站在廊下,神情复杂;看见孙微婷躲在柱后窥视,眼中妒火熊熊;看见父亲远远站着,欲言又止。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福了一礼,随即登舆而去。马蹄声渐远,晨雾弥漫,整座京城仿佛还在沉睡。而她,已踏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选秀在乾清宫侧殿举行。按例,秀女需先经尚仪局老嬷嬷查验身体、问话审察,确认无疾无瑕后方可入殿面圣。以往许多人家为此行贿无数,只为让女儿顺利通过。可今日不同。孙微雨刚至宫门口,便见一名身着紫棠色宫装的女子迎面走来。正是宁贵妃贴身心腹??赵嬷嬷。“姑娘不必担忧。”赵嬷嬷低声说道,“贵妃娘娘早有交代,您身上的伤不宜暴露,一切由我来应付。”说着,她取出一块玉牌递给守门嬷嬷。那嬷嬷看了一眼,立刻低头退开。孙微雨顺利进入内殿,一路畅通无阻。其他秀女则被逐一检查,有人因脚上有疤被刷下,有人因说话结巴遭淘汰,场面肃杀。轮到孙微雨时,尚仪局掌事嬷嬷本欲例行询问,却被赵嬷嬷拦下。“这位是皇上亲点之人,已有恩旨免检,不必多问。”掌事嬷嬷神色微变,终究不敢违抗,只得记录在册。半个时辰后,所有秀女齐聚乾清宫偏殿。殿上设九龙宝座,萧泽端坐其上,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清明,腿脚也能勉强支撑起身形。他身旁坐着的,正是宁贵妃沈容宁。她今日穿着一身正红色云锦凤袍,头戴七翅凤冠,珠帘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唯余一抹淡笑浮于唇边。众秀女依次上前参拜。当孙微雨走上前时,殿内气氛微妙一滞。萧泽看了她一眼,眸光微闪,随即淡淡道:“抬起头来。”孙微雨依言抬头。她面容清丽,眉心一点朱砂痣,如雪中红梅,格外动人。虽脸色仍有些苍白,却难掩风姿。萧泽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是安定侯府庶女?”“回皇上,是。”“为何你父未为你请辞?你身上有伤,理应暂缓选秀。”此言一出,众人侧目。孙微雨心中冷笑??这皇帝果然阴险,明知故问,想借此逼她出丑,也好打压宁贵妃一手安排。她却不慌不忙,缓缓跪下,声音平稳:“回皇上,臣妾虽出身卑微,但蒙皇上厚爱,得以入宫候选,已是莫大恩典。至于伤势……”她顿了顿,抬眸直视萧泽,“不过是些皮肉之苦,并未损及根本。臣妾愿以残躯侍君侧,纵死无悔。”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听得萧泽眉头微动。他原以为她会哭诉求饶,或是搬出宁贵妃来压他,却不料她竟如此硬气。他冷冷一笑:“好一个‘纵死无悔’。那你可知宫中险恶,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臣妾知道。”孙微雨平静答道,“可臣妾更知,活着不易,死亦何惧?”殿内一时寂静。就连一直低垂眼帘的沈容宁,也不禁微微掀起了珠帘一角,静静望着下方那个瘦弱却倔强的身影。她想起了自己初入宫时的模样。那时她也是这样,孤身一人,背负仇恨,步步为营。如今,她终于找到了一把可以亲手打磨的刀。萧泽盯着孙微雨许久,终是挥了挥手:“留牌。赐居景阳宫西偏殿。”“谢皇上隆恩。”孙微雨叩首,神色如常。待所有秀女退下,萧泽转向沈容宁,语气微冷:“你倒是会挑人。”沈容宁轻抿一口茶,淡淡道:“臣妾只是觉得,她像极了当年的我。”“所以你就想借她之手,对付朕?”“皇上多虑了。”她放下茶盏,抬眸看他,眸光如水,“臣妾只想好好活着,也想让身边的人好好活着。”萧泽冷笑:“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培植新人,架空后宫,一步步蚕食朕的势力?”“皇上若真这么想,又何必把选秀交给我办?”她反问,语气不卑不亢,“若您不信我,大可收回权柄,何必一边用我,一边疑我?”萧泽哑然。良久,他缓缓闭眼:“你赢了这一次。”“臣妾从未想赢您。”她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望着庭中那一树梨花,“臣妾只求共存。”风起,花瓣纷飞。??当晚,景阳宫西偏殿。孙微雨独自坐在铜镜前卸妆。宫女们已被遣退,屋内烛火摇曳。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身影走了进来。是沈容宁。她褪去了凤袍,只穿一袭素白衣裙,宛如月下仙子。“疼吗?”她走到孙微雨身后,看着镜中那张苍白的脸,低声问道。孙微雨摇头:“习惯了。”“那就好。”沈容宁伸手抚摸她肩上隐约透出血迹的纱布,“明日我让太医送来药膏,每日换一次,不可偷懒。”“是。”“记住,你现在是我的人。”沈容宁凝视着镜中的她,语气陡然冷厉,“我不允许你死,也不允许你背叛我。你要活着,活得比谁都久,比谁都狠。”孙微雨缓缓点头:“我记住了。”“很好。”沈容宁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从今往后,你不再叫孙微雨。”“那我叫什么?”“沈??令??婉。”“沈令婉……”她低声重复,仿佛咀嚼着这两个字的重量。从此刻起,孙微雨死了。活下来的,是宁贵妃手中的棋,也是未来搅动后宫风云的女人??沈令婉。夜深,风静。远处传来更鼓三声,宫墙之内,暗流汹涌。而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沈容宁起身欲走,忽又停下,回头道:“对了,你弟弟昨日进宫探我,说他在查一个人。”孙微雨猛地抬头:“谁?”“鬼脚七。”沈容宁淡淡道,“他说那人并未死,而是被人秘密藏了起来。”孙微雨瞳孔骤缩。那个曾在她身上一刀刀割下疤痕的男人,竟然还活着?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这一世,她不会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若有朝一日再见鬼脚七,她必让他生不如死。窗外,一轮冷月高悬,照尽深宫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