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章 有文化的士兵
    柴荣的目光,随着吴笛的话语,缓缓移到了岳飞身上。

    此前殿中人多事急,他虽留意到此人气宇不凡,却未及深究。此刻,在昏黄的烛火与尚未散尽的药香里,他凝神细看。

    只见那男子身形如岳峙渊渟,静立时自有一股沉稳千钧的气度。面容棱角分明,并非少年俊秀,而是久经风霜打磨出的坚毅,眉宇间锁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郁与刚正。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目光开阖间,精光内蕴,既有沙场宿将洞察秋毫的锐利,又似乎沉淀着远超越此间战场的、更为辽阔的沧桑与悲悯。

    “岳飞……”柴荣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先前吴笛在病榻前描述那“十二道金牌”、“风波亭”、“莫须有”时所带来的刺痛与寒意,此刻仿佛再次掠过心头。那不仅仅是一个未来名将的悲剧,那是一个时代武运与忠魂被扼杀的象征。

    “原来,你就是那位……岳将军。”柴荣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有感慨,有敬意,也有一丝同为统帅的、物伤其类的凛然。他看到了吴笛描述过的那个“直捣黄龙”的豪杰,也仿佛看到了那个被君猜忌、含冤而死的孤臣。

    吴笛颔首,语气郑重:“正是。陛下,岳将军生前精忠报国,却壮志未酬,饮恨而终。其魂毅魄烈,穿越时空,在玄黄大陆重铸战躯,不仅助我平定纷乱,更随我征伐诸界,其用兵之能、治军之严、爱民之心,历经诸天战火淬炼,早已非昔日可比。他,是身负华夏武运与不屈英魂的‘军神’。”

    他微微停顿,看了一眼岳飞,岳飞只是沉默地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却无丝毫谄媚或激动,仿佛那辉煌又惨痛的前世与浩瀚的诸天征战,都化作了此刻沉静如海的力量。

    吴笛继续道:“陛下尽可放心用他。岳将军深知我们来此的初衷——非为炫耀神力,颠倒乾坤,而是为扶正人道,重铸华夏脊梁。故他虽身具大罗金仙之能,弹指可镇山河,但在此界,除非事态彻底失控、关乎文明存续之底线,否则他绝不会轻易动用超越此世规则的力量。他将以符合此世认知的韬略、武勇与治军之法,为陛下练兵、为陛下破敌、为陛下守土安民。他的忠诚,非对一人一姓,而是对脚下这片土地,对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万千黎庶,对华夏文明延续昌盛之大义。此心,天日可鉴。”

    柴荣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岳飞。他从岳飞的眼中,看不到对权位的渴望,看不到对力量的炫耀,甚至看不到对“重新来过”的兴奋。那里面只有一片澄澈而坚定的、宛如经过千锤百炼后的精钢般的意志。那是一种将个人荣辱生死置之度外,只专注于使命本身的纯粹。

    这样的人,这样的“魂”,确实比任何誓言都更值得信赖。

    半晌,柴荣缓缓上前一步,竟是对着岳飞,拱手行了一个平辈论交、乃至略带敬意的礼。

    “岳将军,”柴荣沉声道,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前世冤屈,朕闻之痛心。此生得遇,乃天赐大周之瑰宝,华夏之幸事。吴先生之言,朕信。朕不问你通天彻地之能,只问你安邦定国、扫平奸佞、抵御外侮之策。这大周的军伍,这华夏的河山,朕,便托付于将军了。望将军,助朕涤荡污浊,还天下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让将军前世未竟之志,今生得以畅快抒写!”

    岳飞见状,立刻躬身,以军礼深深还拜,动作干净利落,带着金石之音。

    他抬头,目光与柴荣相接,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千军万马奔腾的力量,字字铿锵:“臣,岳飞,蒙主上(吴笛)再造之恩,得遇明主(柴荣)知遇之信。敢不竭尽驽钝,效犬马之劳?练兵、御敌、安民,乃臣之本分。但有所命,万死不辞。必以此身此魂,护我华夏疆土,扬我炎武雄风,绝不让前朝旧事,后世悲歌,于此间重演!”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表态,只有最朴素的承诺,和最坚定的决心。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个明亮的灯花。

    柴荣直起身,看着眼前这位跨越了生死、时空与世界的将军,胸中豪气再起,却又比之前病愈时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踏实与前所未有的信心。

    有吴笛洞察先机,掌画全局。

    有岳飞执掌干戈,砥柱中流。

    有张仲景妙手回春,护卫生机。

    有江玉燕洞察幽冥,监察内外。

    有唐糖、秦小松感知纯净,破除虚妄。

    这股来自遥远时空与诸天万界的力量,并非要取代此间人道的奋斗,而是要以最恰当的方式,为这个即将滑向深渊的文明,注入一股最纯粹、最坚韧、最炽热的“魂”与“力”。

    清洗,即将开始。

    而清洗之后,一个由内而外真正焕发新生的“周”,将不再是历史上那个短暂过渡的王朝。

    它将挺起被赵宋弱化的脊梁,燃起被历史尘埃掩埋的武德,在柴荣的意志、吴笛的指引、岳飞的刀锋之下,走向一条截然不同的、充满铁血与荣耀的——煌煌大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柴荣握住腰间的剑柄,指尖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嘴角勾起一丝冷峻而期待的弧度。

    “好。”他对着殿中的众人,也仿佛对着殿外那危机四伏的天下,斩钉截铁道:

    “那便,开始吧。”

    柴荣的目光,从岳飞身上缓缓移开,落回到吴笛脸上。方才托付兵权的决断豪情仍在胸中激荡,但吴笛此刻提出的,却是比任命一位统帅更为根本、也更为深远的问题——军队的灵魂,与胜利之后的天下。

    “士兵没有文化,就算打仗英勇,也只是莽夫。”

    吴笛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历代帝王或将往往刻意忽视或乐于见到的某种迷雾。柴荣自己便是行伍出身,深知军中悍卒之勇,也知其愚鲁之弊。勇则勇矣,可一旦离了战场,卸了甲胄,便如同失了利爪牙的猛兽,要么被圈养成看家犬,要么被文人手中的笔墨律例轻易拿捏。

    “将来胜利了,也会因不识字不能治世。”吴笛的声音在寂静的殿中继续流淌,冷静地剖析着一个循环千年的顽疾,“而被文人挤兑、边缘化,最终被文人占据权力中枢,彻底摄取了胜利果实。陛下,这不正是您所痛恨、所畏惧的未来吗?武人流血打下江山,文人提笔坐享其成,进而以‘文治’之名,行抑武、弱国之实。长此以往,国无爪牙,民无血性,异族铁蹄南下时,便只剩满朝朱紫的辞藻与屈膝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