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厅内的宁静。
之前的斥候风尘仆仆地冲进来:“禀将军!南匈奴於夫罗部已集结约莫一万胡骑,正朝着晋阳南移动,看样子是要南下劫掠!”
之前南匈奴有三万胡骑,在冀州被刘海俘虏了两万。
这一万几乎是所有的胡骑了。
看来是倾巢而出了。
“终于来了。”
张辽并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在那张舆图上游走,手指轻轻在晋阳二字上点了一下。
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
但在场的所有校尉,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文远将军,末将愿带领五千飞燕骑截杀於夫罗!”
张燕话音未落,一只手便挡在了他面前:“不可。”
张燕一愣,脸色有些挂不住。
他在黑山称王称霸多年,虽说投了刘海,但在并州和冀州地界,名声还在。
“文远将军,莫非是信不过我张燕?”
张燕语气微沉,“区区一万匈奴骑兵,我这五千飞燕骑弟兄,吃得下。”
“不是信不过。”
张辽转身,手指在舆图上划出一道弧线,“是太浪费。”
他转过身,年轻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轻视,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主公将黑山军旧部交予我手,不是为了击退匈奴。若是硬碰硬,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即便赢了,也是惨胜。我要的,是全部俘虏。”
张辽盯着张燕的眼睛,一字一顿:“这也是主公的意思。”
“文远将军,那可是骑兵,两条腿的人好抓,四条腿的马难追。要全部俘虏,唯有围死。那依文远将军之见,该当如何?”
张辽手指在舆图上轻轻叩击,从晋阳向下滑动,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上,“并州这几年遭灾,若我所料不错,晋阳城内的粮草快被他们吃空了。如今南下,他们求的是速战速决,抢完就走。”
“上党郡。”
张辽吐出三个字,手指重重按在那个点上,“这是他们南下的必经之路,也是这附近唯一还有点存粮的地方。”
周围几个黑山军校尉凑过来一看,纷纷点头。
“于毒、眭固听令。”
张辽猛地转身,身后大氅随之扬起。
两名身材魁梧的大汉出列,抱拳大喝:“末将在!”
“给你们两万步卒,不需带任何辎重,轻装简行。待匈奴人主力离开晋阳后,立刻抄小路插过去。”
张辽目光一凛,“夺回晋阳城。”
“诺!”
两人领命,眼中满是兴奋。
这是去捡漏啊,这种仗谁不喜欢?
张辽目光转向张燕:“飞燕将军。”
“在。”
张燕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你率五千飞燕骑,埋伏在雀鼠谷一带。那是回晋阳的咽喉要道。匈奴人若是受挫回撤,或是抢够了想跑,必走此路。”
张辽声音转冷,“我不要求你杀多少人,只要你断了他们的后路。”
张燕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将军放心,只要他们敢回头,老子……咳,末将让他们有来无回。”
“至于那一万匈奴主力……”
张辽握成一个拳头,轻轻放在上党郡的位置,“我自带三千狼骑,亲自去会会於夫罗。”
张燕瞪大了眼睛,“文远将军,那可是一万胡骑,三千人是不是太……”
太托大了?
张辽没有解释,只是整理了一下护腕,淡淡说道:“三千狼骑,足矣。”
三千对一万?
还是野战?
这可是骑兵对冲,不是守城战。
匈奴人从小长在马背上,骑射功夫不是盖的。
虽然之前黑山军与狼骑交过手,见识过狼骑的实力,但这一次张燕还是不敢相信。
“将军,这……”
“兵贵神速,亦贵在精。”
“我会让你们看到,什么是真正的并州狼骑。”
并州狼骑打匈奴那可是自带bUFF加成的。
妥妥的血脉压制。
别说一万胡骑,就算两万也给他端了。
……
三日后。
上党郡,沾县。
这是一座并不起眼的小县城,城墙不高,甚至有些夯土层都裸露在外,显得斑驳破旧。
正如张辽所料,於夫罗的一万大军,像是一群过境的蝗虫,黑压压地铺在县城之外。
“单于,前面就是沾县了。”
一名匈奴千夫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贪婪地看着城头,“斥候回报,这城里只有不到一千守军,而且都是些老弱病残。县令早就吓跑了。”
於夫罗骑在一匹棕色的匈奴马上,手里扬着马鞭,看着那低矮的城墙,轻蔑地嗤笑一声。
“一千人?本单于撒泡尿都能把这城墙冲塌了!”
这一路上,村庄早就没人了,连树皮都被扒光了。
现在看到这座县城,在他眼里那就是一块冒着热气的大肥肉。
“传令下去!”
於夫罗马鞭一指,“天黑之前破城!城破之后,三日不封刀!抢钱!抢粮!抢娘们!”
“吼~~~~!!!”
一万匈奴骑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声浪震天。
就在这时。
城头上,一面略显破旧的大汉军旗缓缓升起。
旗杆下,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看起来不过弱冠之年,身材也不算魁梧,甚至显得有些单薄。
他穿着一身明显大了一号的铁甲,头盔有些歪,手里提着一张与他身形不符的硬弓。
“那是谁?”
於夫罗眯起眼睛。
“管他是谁!”
千夫长狞笑一声,“我去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尿壶!”
千夫长一夹马腹,带着五百先锋骑兵,嗷嗷叫着冲向城墙。
“给老子冲!第一个进城的,赏羊百只,汉女十名!”
千夫长挥舞着弯刀,眼珠子里全是贪婪的红血丝。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攻城,是抢钱。
马蹄声碎,尘土飞扬。
城头上,那个少年,并没有吓得尿裤子。
他只是把手里的硬弓拉满。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崩!
一声脆响,那是弓弦震颤的声音。
冲在最前面的千夫长正狞笑着,一支雕翎箭便精准地钻进了他大张的嘴里,从后脑勺穿出,带出一蓬红白之物。
噗通。
尸体栽落马下,被后面的马蹄踏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