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最后两句一出,仿佛有人在大殿敲响了千年古钟,余音绕梁,震得人脑瓜子嗡嗡作响。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树静了,就连那香炉里飘出的烟,似乎都定在了半空。
咣当。
一声脆响打破了沉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空闻大师手中的锡杖跌落在青石板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位平日里宝相庄严、连皇帝见了都要礼让三分的高僧,此刻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他看着刘海,那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如同在看一尊真神。
“阿弥陀佛……”
空闻大师双手合十,双膝一软,竟当着满院香客的面,对着刘海重重地跪了下去。
“大师!”
周围的武僧惊呼出声,想要上前搀扶。
“退下!”
空闻大师一声厉喝,制止了众人。他伏在地上,额头贴着手背,行了一个从未有过的五体投地大礼。
“老衲空活六十载,今日方知何为真佛,何为真性。”
空闻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激动,“听君一席话,胜读百年经。卫将军大智慧,老衲……服了。”
这一下,比刚才那首诗还要震撼。
白马寺住持,给卫将军跪了?
周围的香客们下巴都要掉到地上,看向刘海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袁隗站在一旁,整个人都傻了。
他请空闻出来,是为了打压刘海,是为了证明刘海粗鄙不堪。
结果呢?
这老和尚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还跪地上喊人家“真佛”?
这剧情不对啊!
“空闻大师!你是不是糊涂了?”
袁隗气急败坏,上前一步想要拉起空闻,“此子不过是逞口舌之利,两句歪诗罢了,如何能当得起你如此大礼?你这不仅是丢了自己的脸,更是丢了佛门的脸!”
空闻缓缓直起身,脸上早已没了刚才对袁隗的客气。
他冷冷地看了袁隗一眼:“太傅,是你着相了。卫将军此偈,直指佛心,乃是无上妙法。你肉眼凡胎,不识真金,莫要在此亵渎了真正的佛法。”
“你……”
袁隗指着空闻,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好好好!你们……你们一丘之貉!老夫羞与你们为伍!”
刘海看着气急败坏的袁隗,笑得更开心了。
他上前一步,虚扶了一把空闻:“大师快起,我不过是个俗人,受不起这么大的礼。”
“敢问将军,这偈语出自哪部经文?老衲寺中藏经千卷,为何从未见过?”
空闻起身后,眼神热切地盯着刘海,就像个求知若渴的学生。
刘海背着手,眼珠子一转:“此乃《六祖坛经》,乃是西域……哦不,乃是天上传下来的孤本。大师没见过也正常。”
“坛经……坛经……”
空闻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渴望,“不知卫将军可否借阅一二?老衲愿以全寺香火供奉,只求一观。”
“借阅嘛,原本是不行的,毕竟是天书。”
刘海故作为难,看到空闻一脸失望,才话锋一转,“不过我看大师颇有慧根,又是诚心向佛。这样吧,等我回府后,命人抄录一份,改日给大师送来。”
他手机里,这种佛经多的是,随便找个记性好的文书抄下来就是了。
“多谢卫将军!多谢卫将军!”
空闻激动得再次弯腰行礼,“卫将军功德无量,必能早证菩提!”
看着这一幕,站在刘海身后的众女,一个个美眸流转,异彩连连。
蔡琰握着书卷的手紧了紧。
她本以为自家夫君只懂得兵法和治国,偶尔会作几首骚情诗。
没想到,他在佛理上的造诣竟然如此之深,连空闻大师都甘拜下风。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
“夫君。”
董白拉了拉刘海的袖子,大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你真厉害!连大师都给你跪下了。那你刚才说你是佛,难道是真的?”
“那必须是真的。”
刘海揉了揉她的脑袋,一脸正经,“其实不瞒你们说,为夫早年间曾受高人点化,做过一段时间的俗家弟子。”
“真的?”
甄宓眨巴着大眼睛,“那夫君既然是俗家弟子,可有法号?”
众人也都好奇地看过来。
刘海轻咳一声,挺胸抬头,宝相庄严地吐出两个字:“戒色。”
静。
死一般的静。
比刚才念诗的时候还要静。
几秒钟后。
“噗~~~”
甄脱、甄道两人没忍住,笑喷了。
两人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戒……戒色?哈哈哈哈!”
就连一向端庄的甄姜和蔡琰,嘴角都忍不住疯狂抽搐,强忍着没有翻白眼。
戒色?
你还戒色?
这府里谁都能叫戒色,唯独他刘海不能!
这简直是对这两个字最大的侮辱!
“笑什么?严肃点!”
刘海板着脸,“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我这叫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不入女色……咳咳,总之,这是修行!修行你们懂不懂?”
“懂懂懂。”
甄脱抹着眼角的泪花,敷衍地点头,“夫君这修行方式,确实是……独树一帜,辛苦万分啊。”
众女再次哄笑一团。
被晾在一边的袁隗,看着这群人在佛门净地打情骂俏,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他堂堂当朝太傅,四世三公的袁家掌舵人,竟然成了空气?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袁隗狠狠一甩衣袖,再也没脸待下去,带着家仆灰溜溜地走了。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凄凉。
刘海瞥了一眼袁隗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东西,好好的,你非要往枪口上撞。
这都是你自己作的。
“行了,戏也看够了,热闹也凑完了。”
刘海大手一挥,揽过董白的腰,“回家!”
……
回程的马车上。
因为董白有孕在身,又是这次行动的主角,自然享受了最高待遇——刘海的怀抱。
车厢宽敞,但塞进了这么多人,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这种拥挤,在摇晃的马车里,很容易发酵出一种特殊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