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时间,转瞬即逝。
今日风向,西北。
天空蓝得像一块刚洗过的幕布,万里无云,正适合上演一出大戏。
西郊这处隐秘的山坳早已被夷为平地,数百个巨大的球囊此时瘫软在地上,像一群正在沉睡的巨兽。
周围忙碌的工匠、士兵如同工蚁,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
刘海今日换了一身劲装,没穿那累赘的汉服长袍,显得干练异常。
他身后,董白、张宁、蔡琰、尹夫人、吴氏、五美等一众家眷立在一处高坡上,神色各异。
既有担忧,更多的是即将见证奇迹的兴奋。
气球旁某处,全副武装的吕布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爹。”
吕玲绮一身劲装,走到吕布面前,替他紧了紧皮甲上的扣子。
他一身兽面吞头连环铠,外罩西川红锦百花袍,手中方天画戟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芒。
但这身行头在此时显得有些累赘,毕竟那个藤篮的空间并没有多大。
“爹。”
吕玲绮将手伸入怀中,随后从怀里取出一个平安符,动作有些生硬地塞进吕布手里,“这个……你带着。”
吕布一愣,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做工不算精致,甚至针脚有些歪扭的护身符,那张刚毅粗犷的脸上,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
“玲绮,这是你绣的?”
吕布傻笑着,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才不是!是……是随便买的!”
吕玲绮脸一红,偏过头去,“你……你多加小心……”
“不用担心!”
吕布眼睛一瞪,将平安符珍重地塞进怀里贴身处,“为父乃飞将!飞将懂不懂?这天上地下,就没有我去不得的地方!”
说完,吕布大手在吕玲绮肩膀上拍了拍,力道很轻。
“放心吧丫头。我这条命硬着呢,还要留着看你给我生个大胖外孙。”
吕玲绮眼眶微红,没再反驳,只是默默退了一步。
而在吕布身后的藤篮旁,还缩着一个人。
那是个身形肥硕如猪的胖子,满脸横肉,此刻却吓得浑身哆嗦,脸色煞白,裤裆处隐隐还有些湿痕。
这人乍一看,如果不看长相,只看身材,竟与那董卓有着九分相似。
“吕将军……小人……小人能不能不去?”
胖子带着哭腔求饶。
吕布瞥了他一眼,脑海中浮现出昨夜刘海单独召见他时的场景。
……
书房内,灯火摇曳。
“岳父,此行长安,有两件事。”
刘海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一甩一甩的,“第一,破城。第二,带回董卓。”
“带回董卓?”
吕布眉头一皱,“主公,那老贼人人得而诛之,为何……”
“为了白儿。”
刘海叹了口气,“我答应给她祖父留一条活路。”
伊丽莎白就是董白这件事,其实除了郭嘉之外,知道的人还有几个,其中就包括吕布。
当初吕布就是董卓的贴身护卫,虽然接触不多,但一眼就能认出董白。
只是他一直没捅破这层窗户纸罢了。
刘海站起身,走到吕布面前,目光灼灼:“攻下太师府后,你用这个替身,把董卓换走。如果他不识好歹,非要负隅顽抗……”
刘海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就送他上路。机会我给过了,抓不抓得住,看他自己。”
……
思绪回笼,吕布看着眼前这个还在哼哼唧唧的替身,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闭嘴!”
吕布低喝一声,如同惊雷炸响。
胖子吓得打了个嗝,立刻噤声。
“再废话,本将军现在就砍了你。”
吕布一把提起这胖子,像拎小鸡一样直接丢进了藤篮里,“给本将军老实待着,演好你的戏!若是演砸了,不仅你要死,你全家老小都要死!”
“是……是……”
胖子缩在藤篮角落里,瑟瑟发抖。
说来也巧,这个胖子是个鱼肉百姓的恶霸。
后来被官府给抓了。
当时,刘海准备找替身的时候,优先从死刑犯和重刑犯开始,正好就相中这货了。
刘海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差不多了,拿起扩音喇叭喊道。
“全军听令!”
“点火!升空!”
轰!!!
数百个燃烧器同时喷出烈焰。
热浪席卷,巨大的浮力瞬间产生。
缆绳被解开,一个个庞大的热气球,缓缓离开了地面。
地面上的士兵、工匠,数千双眼睛齐齐仰望。
那画面壮观得令人窒息。
一个个色彩斑斓的圆球,载着大汉最精锐的战士,载着那个时代无法想象的科技,缓缓上升,越飞越高,最终汇入云层,随着浩荡的大风,向着西北方向飘去。
这画面太具备冲击力了。
在这个连风筝都算稀罕物的年代,数百个庞然大物同时升空,这种视觉上的暴力美学,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跪下高呼神迹。
众女捂着嘴,惊呼声此起彼伏。
甚至蔡琰痴痴地望着天空,喃喃自语:
“夫君所作的诗句里!扶摇直上九万里……原来,这就是扶摇……”
唯独吕玲绮,一直追着热气球跑。
“爹,你要当心啊!!!”
她跑了好长一段距离才停下。
要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毕竟,他们这算是孤军深入,对面可是数万的西凉精锐,他们这一去没有援军、没有补给,更没有退路。
如果不成功,那就只能成仁了。
刘海仰着头,看着那渐渐变小的吊篮,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长安,我也想低调,但这实力它不允许啊。
待热气球飞远,刘海这才拍了拍手,说道:“好了,回去准备庆功宴。等奉先的好消息就行。”
此时此刻,高空之上。
吕布死死抓着吊篮的边缘,脸色微微发白。
尽管他在马上无敌,但这脚下踩着软绵绵的藤篮,身下是万丈深渊的感觉,还是让他这个天下第一猛将有点腿软。
“吕……吕将军……我怕……”
那个替身胖子看着下面蚂蚁大小的山川河流,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废物。”
吕布骂了一句,强行镇定心神。
他看向前方。
脚下,那原本如同天堑一般的潼关,此刻就像个孩童堆砌的土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