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乱成了一锅粥。
百姓闭户,商贾歇业。
唯有一处府邸,此刻却是杀气腾腾。
那是袁绍的府邸。
“废物!都是废物!”
袁绍一把将手中的茶盏摔得粉碎,面容扭曲,“董卓这头肥猪!平日里作威作福,关键时刻竟然自焚?”
大厅内,许攸、逄纪等人噤若寒蝉。
袁绍自从被家族抛弃后,便企图在长安寻找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本以为,凭借四世三公的名望,加上自己的人脉,只要熬死了董卓,这长安便是他的。
可谁能想到,那个该死的刘海,竟然会飞!
“本初,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撤。”
逄纪硬着头皮说道,“西凉军已降,刘海的大军掌握了大半个长安城,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往哪走?!”
袁绍拔出宝剑,砍在案几上,“回洛阳?洛阳已经没有我袁本初的立足之地了!我袁本初难道要像丧家之犬一样四处逃窜吗?”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自己好不容易从庶子变成了嫡子,还养名那么多年,那这算什么?算我倒霉吗?
“我不走!”
袁绍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刘海的人不多!他那些会飞的机关虽然厉害,但落地之后也不过是肉体凡胎!此刻皇宫空虚,只要我们抢回刘协,退往雍凉,挟天子,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本初……”
“闭嘴!”
袁绍打断了逄纪,“我还有八百死士!这都是我偷偷豢养的精锐,个个以一当十!我袁绍亲自提剑,何惧之有?”
“对,本初所言极是。”
许攸立刻附和,“元图目光所及,乃是短寸之间。”
“正所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就算是逃,也是迟早被擒,不如挟天子,退守雍凉,等日后再寻良机!”
“好,既然子远也这么说了。”
袁绍整了整衣冠,脸上透出一股决绝的赌徒心理,对门外的守卫喝道:
“传我命令!死士集结!”
“目标皇宫,抢天子,杀刘海……的人!”
……
半个时辰后。
长安主殿前。
于禁正在指挥士兵打扫战场,建立防线。
虽然控制了皇宫,但毕竟人数太少,只有几百人。
而且空降兵为了减轻负重,并未携带重甲和长兵器,连弩的弩矢也有限。
一旦陷入大规模的巷战,优势会被大大削弱。
“将军!南门方向有异动!”
一名斥候飞奔而来。
话音未落,一阵喊杀声已然逼近。
只见一群身穿灰衣、头裹黑巾的死士,手持各式兵器,如同疯狗一般冲了过来。
他们没有任何阵型,也不讲究什么章法,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手持宝剑的袁绍。
“你是什么人?胆敢擅闯皇宫!”
于禁不认识袁绍,但可以肯定他就是这帮人的首领。
“杀!抢回天子!光复汉室!”
袁绍手中宝剑向前一指,压根就没有回答于禁的话。
他身后的八百死士,皆是亡命徒,此时红着眼,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撞向了于禁布下的防线。
没有呐喊,只有急促的呼吸和兵刃摩擦的声响。
“放。”
于禁的声音冷得像块铁。
防线后方,第一排空降兵半跪在地,手中的诸葛连弩平举。
嘣嘣嘣嘣——!
机括弹动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密集的短矢如同黑色的暴雨,劈头盖脸地泼向冲锋的人群。
这个时代的弓箭,射一箭需要拉弓、搭箭、瞄准。
但诸葛连弩不需要。
扣动扳机,便是十连发。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死士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身上暴起一团团血雾,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变成了筛子,栽倒在地。
“继续冲!他们换箭需要时间!”
袁绍大吼。
按照常理,弓弩手一轮齐射后,就是步兵近身的最佳时机。
然而,他错了。
第一排士兵射空后,迅速后撤一步,第二排早已准备好的士兵补位上前。
嘣嘣嘣嘣——!
箭雨没有任何间隙。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排队枪毙。
八百死士引以为傲的悍勇,在绝对的火力密度面前,显得滑稽且可笑。
不到百步的距离,铺满了尸体。
袁绍的心在滴血,这可是他最后的家底!
“擒贼先擒王!”
袁绍目光乱扫,锁定了正前方的一名年轻武将。
那人背负双戟,手里却拿着一把强弓,刚刚射翻了两名死士,此时正随手将弓扔给身旁的士兵,伸手去摸背后的短戟。
看甲胄,不是主帅。
看年纪,不过弱冠。
看面相,生得倒是俊朗,却无半点名将的威压。
绝对是个软柿子!
袁绍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此时军心已乱,唯有斩杀敌方一员战将,方能提振士气!
“无知小儿!纳命来!”
袁绍脚下发力,身形如大鹏展翅,手中宝剑直取那年轻小将的咽喉。
这一剑,凝聚了他袁本初十几年的功力。
那年轻小将似乎被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剑锋逼近,才慢吞吞地抬起眼皮。
“来者何人?”
年轻小将声音清朗,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
“记住杀你者,汝南袁氏,袁本初是也!”
袁绍狞笑,剑锋已至。
“哦,你就是袁本初!”
年轻小将点点头,右手闪电般探出,并未拔戟,而是直接用戴着精铁护腕的小臂,硬生生磕在了袁绍的剑脊上。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袁绍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整条右臂发麻,手中宝剑险些拿捏不住。
什么?!
袁绍大惊失色。
这力量,怎么回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小将左手反手一抽。
呼——
短戟带着恶风,停在了袁绍的脖颈侧面。
戟刃上的寒气,激得袁绍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乃东莱,太史慈。”
年轻小将,歪着头看着满头冷汗的袁绍,嘴角咧开一丝嘲弄的弧度,“汝南袁氏?四世三公?就这?”
一招。
仅仅一招。
“太……太史慈?”
袁绍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脑子里飞速搜索这个名字,“无名之辈……你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