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
杨彪下来了。
这老头下地的时候，腿都是软的，需要两个禁卫搀扶才能站稳。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亢奋得有些狰狞。
“如何？杨司空，上面风景如何？”
一群人围上去追问。
杨彪缓了半天，才长吐一口浊气，仰天大笑：“值了！四百金，值了！老夫看见了洛阳全貌，看见了城外的邙山，甚至……老夫觉得离先帝都近了几分！众生如蝼蚁，天地入怀中，那种感觉……不可言说，不可言说啊！”
这一番“买家秀”，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连杨彪这种古板之人都说好，那绝对错不了。
王允火急火燎地爬进吊篮：“快！点火！老夫要上天！”
刘海乐得合不拢嘴。
这一天，洛阳城的上空，那个红色的大球就没停过。
甚至连皇宫外的百姓，都聚集在街道上，指着天上的神迹顶礼膜拜。
“老刘真乃神人也。”
刘辩站在刘海身边，看着这一幕，眼中精光闪烁，“用此物攻城，那是降维打击；用此物敛财，那是一本万利；用此物收买人心，那是神鬼莫测。”
刘辩之前就乘坐过，对于热气球到没那么新鲜。
“哎，陛下啊，你这格局小了。”
刘海背着手，看着那群大臣，“你以为我在敛财？我这是在给他们上一课。让他们知道，时代变了。”
只有打破他们的认知壁垒，才能塞进去新的东西。
不管是科技，还是制度。
“刘将军，刘祭酒……”
锺繇眼馋很久了，最后还是没忍住，跑了过来，“您这笔和纸，能否便宜一些？”
刚才听他说卖给杨彪友情价，一万金。
“送你一支。”
刘海大方地丢过去一支笔。
锺繇双手捧着那支泛着金属冷光的钢笔。
“卫将军，此言当真？送……送予下官？”
钟繇说话都有些结巴，喉结上下滚动。
他这辈子写秃了千百支毛笔，却从未见过如此精巧的造物。
不需要研墨，不需要舔笔，随时随地都能书写。
对于一个书法成痴的人来说，这不仅仅是工具，这是命。
刘海并没有立刻松手，两人的手指在钢笔的两端僵持着。
“那自然不是白送。”
刘海笑得像个奸商，“这笔，造价不菲。这墨水，更是西域秘方，千金难求。”
锺繇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将军……下官家贫，恐怕……”
锺繇面露难色，手却舍不得松开。
“谈钱多俗气。”
刘海松开手，大度地拍了拍锺繇的肩膀，“我看锺先生在尚书台也就是写写画画，屈才了。不如这样，我卫将军府正好缺个记室，你来帮我处理文书，这笔送你，还有纸，我府上多的是。”
尚书郎是尚书令的属官，也就是荀彧的属官，是朝廷命官，卫将军府记室是私人幕僚。
这在官场上，叫自降身价。
若是换做旁人，锺繇定会拂袖而去，大骂一声“竖子羞我”。
但刘海手里拿着的是纸，是钢笔，是通往书法新境界的钥匙。
锺繇看了一眼手里那沓洁白如雪的A4纸，又看了一眼手中沉甸甸的钢笔，最后看了一眼在不远处的杨彪。
连弘农杨氏的公子都在给他当主簿，自己矫情个什么劲？
“下官……”
锺繇咬了咬牙，对着刘海深施一礼，“属下锺繇，愿为卫将军效犬马之劳！”
“这就对了嘛，元常。”
刘海乐呵呵地将手搭在锺繇肩上。
搞定。
未来的书法大家，魏国太傅，就这么被一支钢笔给骗进了府里。
周围的朝臣们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他们看不起刘海的铜臭味，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手里掌握着太多让他们无法拒绝的东西。
锺繇、卢植、蔡邕，这些人在天下士子中都颇有名望，这些人都向卫将军府靠拢，以后刘海招揽才人就会很顺利。
打压士族前必要做好人才储备，不然士族集体罢官，那朝中不就全乱套了？
……
三日后，卫将军府。
洛阳城的喧嚣依旧，热气球的余温还未散去，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着那日的“神迹”。
刘海在洛阳的声望值达到了顶峰。
那帮大臣们不仅送来了欠款，还变着法地往府里塞礼。
刘海倒是过得滋润，白天带着家眷出门溜达，晚上就在府里享受生活。
“老爷。”
典韦瓮声瓮气地前来禀报，“门外有个女的，说是马腾的女儿，要见你。”
“马腾的女儿？”
刘海正躺在一张自制的长椅上，由蔡玉、甄姜捏着腿，闻言眉毛一挑。
长安一战，马腾、韩遂被徐荣给逮了。
刘海本来也没打算把马腾怎么样，毕竟西凉那边还得有人镇守，杀了他反而麻烦。
不过嘛，马腾、韩遂这种反复作乱的人，释放之前，必须先关在牢里，接受一下思想改造。
这个工作嘛，自然就落在郭嘉头上。
但这送上门的竹杠，不敲白不敲。
“带进来。”
刘海挥挥手，示意两女退下。
片刻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进来的女子一身劲装，有些风尘仆仆，虽未施粉黛，却难掩英气。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走动甩来甩去。
特别是那一双腿，长得过分，紧致有力。
正是马云禄。
她一进后院，看到懒洋洋瘫在椅子上的刘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罪将之女马云禄，拜见卫将军。”
马云禄单膝跪地，声音有些干涩。
“哦，马姑娘啊。”
刘海没让她起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视，“若是为了你父亲的事，那就请回吧。马腾勾结董卓，犯了谋逆之罪，按律当株连九族。我没派人去捉拿你，你怎么还跑来了？”
“卫将军！”
马云禄猛地抬头，眼圈微红，“家父是被董卓胁迫！绝无反叛之心！求将军明察！”
“被胁迫？”
刘海嗤笑一声，放下茶盏，“你爹带着几万大军被胁迫？你当我傻，还是当你爹傻？”